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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莲 佚名 5018 字 3个月前

我说,“但你身体有问题,不是吗?”

她回答别的:“最近,我身边的人都很奇怪,妈妈离奇出现在同学家,失踪的爸爸魔术般的回来了,还买了车,似乎有了一份赚钱的工作。”

她表情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就在这一刻,我忽然明白了她的冷漠与疏离,她的叛逆与敌对。她似乎有了消化苦难的能力,可以面对一切突发的事情,不激动,也不表现出来。

究竟要用多大的力量,才能让自己保持平静?

我问小鱼:“你和苏梦生之间,是不是真的发生了事情?”

等了太长时间,等不到小鱼的主动开口,我终于耐不住,也顾不上尴尬。小鱼没回答,面无表情,由我问下去。

“小鱼,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们偷吃了禁果,还有了孩子。”

看电视剧有这个好处,女主角一呕吐就表明身体有恙,这是最直接的暗示,现在用在小鱼身上,我深信不疑。

她躲不过了,我太直接,将结果掏出来放在她面前,要她承认。

又倔强又沉默的姜小鱼终于开口:“我有了一个小毛毛。”

我被一种奇特强烈的气压震得倒抽一口寒气,顿了半晌,才缓过劲来。为了不让她觉得难堪,我调整了自己的声调:“毛毛?好奇怪的称呼。”

看不出她和苏梦生之间有过浓情蜜意,难道他们只是一时好奇种下苦果?

因为真相大白,又有些尴尬,她恢复那种无所谓的腔调,作为自我保护:“呵呵,被你看透还真觉得可耻哎,别太吃惊,毛毛来得太早了。”

长期压抑对她的怜惜,随时随地赫然涌现,这个消息一出,我滚滚澎湃的复杂情感,带上了恐惧和莫名其妙的尴尬,我不忍心问她,只有安静地看着别处。

我曾经祈求这种安稳的生活能够继续下去,现在要我开口询问孩子是怎么回事,或者质问毛毛的爸爸又是谁,也实在太难为情了吧。

我们一时默默无语,僵持许久,逐渐放弃说服对方的意愿。

我想找点什么话题,乱说一气:“换作我也很难留下来,无法享受裴琳琳家的温暖呵。”

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赶忙补救,已经来不及。

她没有震惊,神色如常,扬一扬眉,提议说:“我们骑车比赛好吗?”

我惊讶的问:“那……那不会?……会不会……”不知道该怎样遣词才恰当,“有了宝宝不能剧烈运动吧?”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姜小鱼眼神也随着我吸气的动作焕发出兴奋的光彩,期盼我给予回应,暂时忘却这恼人的现实状况。

她一步当先:“它还小得很呢,没有任何影响,我要启动啦。你没问题吧?”

我骑上车子,不甘示弱:“怎么能让你赢,天,这算什么,还没开始,你就抢先了。”

“那你快追上啊。”

“可恶,怎么能让你得逞,我要认真了,我要认真了啊。”

一路上,我们都沉浸在欢笑之中,只是笑,无言以对,觉得自己很渺小。令我畏缩惊骇的事情,她却这么坦然。真的可以吗?

第一天我尝试理解,但同情容易,理解和接近那么难。

第二天心情难过的时候只好睡觉,不知道自己为何难过。

第三天就接受了事实。小鱼爱上了别的人,并且有了一个毛毛。

只是,小鱼真的太小,懵懵懂懂地怀孕,是否明白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这段日子,我总会在某个时刻突然思念起姜小鱼来,脑子里都在想她在干什么呢,是不是独自在家百无聊赖睡觉,还是在发呆,或者吃东西。

这些零碎的念头变成一种潜意识,在我背后慢慢拼砌出一副图片时,我就情不自禁地担心害怕起来。

那时起,我发现了姜小鱼在我心中是何等的重要,没有了她,我的生活就失去了颜色。在我短促而漫长的一生里,无论可以给她怎样的支撑,我都想穷其所有,然而我无能为力。

这件事情的发生,我曾以为生活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可是,一切如常,我依然天天上学日日回家,我没想好怎么开口问毛毛的事情。

如果那天小鱼用凄切凝重的眼光扫下来,会压得我都抬不起头来。还好她及时转变风向,做了缓冲,我没想过在那种话题下,我们还能赛车。

我张口无声,说什么都觉得不妥,对现在无力,对未来迷茫。她一定误解了我,以为我的快乐来得容易,认为我把未来设想得如此美丽如此轻易,以至于我现在就可以完全的付出所有。

照她的描述,依我的理解,孩子的爸爸就是苏梦生。也好,起码是个信得过的人,看得出,他会为她负责的,他假装呕吐,说小鱼喝多,为她找尽理由,还要送她回家,这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但是,粗略来说,时间上又觉得有偏差,这又是几时发生的呢?

如果小鱼不肯放弃肚子里的毛毛呢,苏梦生该作何选择?他们是否有生下来的打算?小鱼还很小,难道就不再上课了?

这些复杂的问题纠缠着我,或许我永远都得不到答案,即使可以,我却渐渐顾及不上。因为这段时间,眼睛干涩,时常微痛,令我心慌的是右眼渐渐模糊,我不得不主动要求爸爸提前带我去看医生。

爸爸非常忙碌,我留意到他的神情,饭桌上强颜欢笑,食不下咽。抬头可以看到灰蒙蒙的窗,好多天以来,天色无论晴暗,总是灰的。

有两次,我踏进他的办公室,都看到他跟一个陌生男人在一起,两人表情严肃,仿佛商谈什么大事,我一进去,他就立刻将那个人支开。

对于我的眼睛莫名奇妙失明,做过多次检查,爸爸曾经向我许诺,不会让现状恶化,有能力和办法帮我找出原因,并且还我一个健康的眼睛。

我不去探究真相,就可以没有忧虑的继续存在,对于父母的任何语言,我都信,几近迷信。

如果事情都按照期待和心愿去发展,该多好。

那天是爸爸约我去复诊,他说在公司旁边的咖啡厅等我,李叔来接我之前,我自己坐出租,提前了半个小时,抄近路,顺着小径向咖啡厅的方向慢慢踱步。

奇怪,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是我太熟悉的一个人,只此一眼,我就可以判断是姜小鱼。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正要喊她,却见她轻轻一闪,躲在了拐角,探出头去,似乎在跟踪什么人。

我距离她有十步远,脚步渐渐与她一致,好奇她在跟踪谁,她前进,我便前进,她停住,我也停住,她躲闪的同时,我不能让她看见我。

在另外一个拐角,我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前面是我的爸爸,正在跟之前办公室的神秘男子交谈着,那个男人保持着一贯的唯唯诺诺,不断地点头哈腰。

姜小鱼,跟踪我的爸爸?还是跟踪那位男士?

我摸不着头脑,爸爸跟那个人似乎要在路口分手,他们停住了脚步,爸爸还警觉地向后看了看。这一看,出乎意料,姜小鱼迅速躲在一根电线杆后面,她背靠着电线杆,面朝我的方向,大口的呼吸。

我身边没有电线杆,这下真的无处可躲了,只能接受面对面的事实。

她对我的出现大感意外,为了避免自己的尴尬,我脱口而出:“姜小鱼,这么巧!”

声音不算大,但爸爸看见了我,我也同时暴露了小鱼的行踪,姜小鱼冷眼扫过父亲身边的男人,没等任何解释,也没给任何解释,只是从我身边跑了过去,消失在拐角处。

我走到父亲身边,那人见着我,微微的后退,跟我打招呼:“这就是章董的千金哦,真是漂亮呢,跟小鱼是同学,多亏你照顾了。”

“您是?”我预感到了什么,“姜小鱼的爸爸?”

他对我说话十分客气:“是哦,是哦,小鱼跟你一起上学,是她的福气。多亏了你……”

“我没做什么,都是小鱼在照顾我。”

他受宠若惊似的,要再说点什么,被爸爸制止,示意他先离开:“我带女儿去看医生,你先回去吧。”

我好奇,但没有问任何问题,我不敢问,怕我会得到一个不能承受的结果。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爸爸无意中说道:“不要去考虑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东西,爸爸希望你永远快乐。”

什么叫永远?一个人的一世算不算永远?而我们连眼前的事都没有把握。这两个不安的字眼让我从痴狂中清醒,想到前程茫然。

这段时间,脱发越发严重,裤子又松了几寸,药片的剂量在增加,眼睛再度成为我时时刻刻需要关注的事情,不碰它痛,碰它更痛。家里总是弥漫着一种紧张的空气,检查的频率越来越高。

我的身体我最清楚,好像器械坏掉的汽车,不是这里不舒服,就是那里有问题。

第十一章 姜小鱼:无可逃避(1)

踏进裴琳琳的家门已感到不寻常,有人弄了一桌子的菜等待裴琳琳邀请的朋友们。宫保鸡丁,西芹百合,清蒸鲈鱼……很熟悉的家常菜式,想起妈妈在的时候曾经给我过生日,也是做的这些菜。

裴琳琳的爸爸还扎着围裙在厨房里忙将不停,有香味飘出来,这是家的味道。

她是捧着蛋糕进的门,转过头来,笑了。我的心往下一沉。为什么会这样?

如同被人浇了一盆冰水,我无法作声,感觉周围的人都看着我的脸,声音消失了。她惊讶的表情足以说明唐突与意外,原来我的妈妈是裴琳琳家的女主人。

日子应该过的还算舒心,她比从前圆润了,穿衣打扮都跟从前不一样,脸上的表情太过明显,不知道有几个人能猜出真相。

有人咳嗽了一声,我吃了一惊,如梦中清醒。慌忙抱起一个抱枕,借机低下头去。

不记得我有多久没有过过生日,想不起来上次吃生日蛋糕是何种情形。为什么裴琳琳能有这样轻易得来的幸福。

天下有如此巧合的事情?我的妈妈和裴琳琳的爸爸怎么会走到一起的呢。我绞尽脑汁,陷入沉思之中,一条线索渐渐清晰:家长会。

为学生开家长会,按照学生的座次来坐,那么,裴琳琳的爸爸当初就坐在妈妈的前面,这是非常好的交流机会,呵,拿两个女儿的成绩对比来开场,真是一点尴尬也没有。互留联系方法,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若我的猜测得以印证,就等于裴琳琳的爸爸和我的妈妈清楚事情的始末,而将我和裴琳琳蒙在鼓里,对于裴琳琳的隐瞒尚可称作善意的谎言,毕竟为她重新找了一个善解人意的妈妈。对我来说,算不算明目张胆的抛弃?

为自己的儿女营造幸福,伤及无辜,我不能说他做错了什么。妈妈的表演精确到位,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兴奋地像给自己过生日,忙进忙出地笑得眼睛眯成了缝,我从来没见过妈妈笑得那么美。

面对她的若无其事,我浑身刺痛,虚弱地陷入沙发里,几乎无力站起来。

有什么办法呢,我就像被人扔出门外的宠物狗,前段日子还在主人的怀里被叫做心肝宝贝,现在主人换了另外的宝贝,至于我在外面流浪是否够吃够喝,都不再能牵动她的心弦。

想起自己一个人睡觉的第一天,整个晚上,我抱着巨大的羽绒枕,躲在棉被里默默嚎泣……我是用了多久的日子,动用了多大的力量才让自己接受被遗弃的事实,我怎么能因为自己的错误,让自己的孩子重复我的命运呢?

无论如何,都不可以重蹈覆辙。我下定决心,若真的再也掩盖不住,就退学。

我的异常举动还是引起了小希的怀疑,呕吐这种事情,从前在电视剧里只觉得做作,在现实中才发现是无法控制。

小希送我,问我是不是与苏梦生发生了纠葛,我躲无可躲,只好说我身体里有了一个小毛毛。

姜小鱼:无可逃避(2)

说出一半的真相,我心里轻松了好多,我望着她。说谎和掩盖是一件极其累人的事情。

章小希手扶车把,脸上是知情识趣的神色,我笑了,她也笑。

她惊愕又勉力摆出一副轻松的笑脸来真可爱,她从没见过我这样厚脸皮的女孩吧——少女怀孕不觉得恐慌还笑得出来。

至于苏梦生……这种算是默认吗,默认就是谎言了。一个谎言要用更多的谎言来填补。

我尽量让自己相信所说的不是谎言,但这无疑又是另一次欺骗,谎话说久了,就可以做到神色自若,我真为自己感到羞耻,其实跟苏梦生半点关系也扯不上,但如果真相大白,无疑是对小希的巨大伤害。

只好过一天算一天,日后的事情日后处理。好吧,妈妈是别人的妈妈了。无法商量也无可挽回,我除了接受别无他法。

爸爸却还是我的爸爸,我曾经有一段时间,想要坦然接受他回来的事实。

是掩盖不住了,我的状况频出也引起了父亲的注意,他开始说模棱两可的话,比如,如果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爸爸之类。

自他第一次离家,我已经不再熟悉他,不知道他何时又会再走,不讲信用的人就是如此,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因此,我很难将心里话告诉背叛家庭的人。

穿上校服裙,裙子又窄了,日子过得这么快,毛毛在我肚子里,已经一个多月大。我正盘算着是否还参加期末考试,对我来说,如果要留下这个孩子,早晚是退学的路,考试就没什么意义。

他一直在给我补营养,家里的所有家务活统统包揽。勤力而安静,我恍然看到小时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