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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还是有疑虑:“穷寇莫追,独孤楼可不是善辈。”萧初过笑着拧了拧我的脸,“不相信为夫有这个本事?”

他真是带兵带习惯了,下手可真重,我忍不住将头扭开,萧初过呵呵直笑,揽过我的腰,俯身开始亲我的脸。

我被他蹭得有些痒,一边咯咯笑着,一边避着,萧初过开始像平常一样假装执着地在后面追着,和我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玩了一会儿,我忽然意识到和平时不太一样。我的腰猛地碰到桌边,不疼,因为随即被萧初过伸手护住了,可下一刻我的整个背就贴在桌面上。

我当然没想过要和萧初过谈一场精神恋爱,萧初过也是成年男子,我们对男女之事本来就没什么好避讳的,可我觉得一直以来,萧初过都在竭力避开这种事,偶尔失控,他也有强大的自控能力将自己调整到正常的状态。

弄得我一直对自己的女性魅力持怀疑态度。

今天有些不同。

我睁开眼,随即双眼被他伸手遮住,触觉变得异常敏锐,一开始只是一个点的热度,如星火燎原般,迅速向全身蔓延开来……脑袋被烧得晕晕沉沉的,我忽然想起,萧初过本来急着要去追独孤楼的。“初过……”一开口,我就被自己的声音吓住了,萧初过也猛然顿住,将搁在我眼睛上的手拿开。我看着他眼中的欲-火一点点熄灭,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

我笑了笑,伸手去拽他的手,还没够着,却瞟见自己上半身衣衫不整,我一个激灵,一下子就从桌上弹了起来。萧初过不知道怎么回事,还跟梦游似的杵在原地,一动也没动,然后我刚从桌上起来,就和他撞了个结实。

我和他均是一愣,然后又同时笑了起来,当然我笑得不是那么自然。他微微矮了下身,将我抱起,在空中转了个圈,然后忽然扛着我往里走,我笑着拍他的背,“你放我下来啦。”

他是把我放下了,可竟然是放在床上,我还没来得及弄清楚状况,他就欺身压了过来。我瞪大了眼睛看他,他低低说:“闭眼。”我很听话地把眼睛闭上,然后脑子就炸了,整个人被炸得血肉模糊,我一下子记不起来我和萧初过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我甚至记不起我们认识了多长时间,好像很久了,又好像是昨日才相逢。

我只觉得一阵热一阵冷,还带着一阵清醒,一阵模糊,我清醒地知道,萧初过该出门了,他再不去追独孤楼,独孤楼可就跑得没影了。我想开口提醒他,刚想开口,就觉得口干舌燥,什么也说不出来。我有些搞不懂,是不是天底下所有姑娘第一次都是这样,还是自己一直都患得患失的,终于走到这一步,仍然避免不了怀疑?

我模模糊糊地,刚有些想法,一次次被咬在身上的疼激醒,最后终于彻底地回过神来。我听到自己的抽气声,一瞬间什么想法都没了,只想破口大骂:萧初过,你他妈能不能轻点!

我疼得眼泪都出来了,萧初过赶紧过来宽慰我:“苍苍,很快就好,你忍一下。”一边说着,一边在我嘴角细细地亲着。我很郁闷,疼的又不是这里,我瞪了他一眼,忍不住咬牙切齿:“我会记得一辈子。”

萧初过愣了下,随即吃吃地笑了,一边笑着,动作也放慢了,我没好意思和他说,这样其实比刚才还要疼。

疼痛这种东西,是最容易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渐渐淡去的东西,我事后想起这一刻时,从来没想到过疼,到底有多疼当然也忘了,记得的,总是萧初过身上蒸腾的汗意。

我一直以为,萧初过最让我迷恋的地方,是他身上干净的气息,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我之前没有这样的体验。嗯,应该是这样。

萧初过躺在床上,一会儿蹭蹭我的耳廓,一会儿又蹭蹭我的肩,我瞅着他慵懒的样子,忍不住好奇:“你不是要去追独孤楼的么?”

“大军已经拔营了,我等会儿追过去。”

我心道原来如此,萧初过靠过来俯在我耳边,轻声说:“苍苍,等我们到了河北,我们生个孩子。”

我愣愣地看着他,半响回过神,嘀咕道:“原来你是怕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兵荒马乱的,怀着孩子真是个累赘,到了河北,也算安定下来了,也就没什么顾虑了……萧初过的思虑,总是比常人要远一些的。我理解了他的意思,可话一出口就开始后悔,我怎么能是这个反应呢?正常点的姑娘,此刻该红着脸不知所措吧……

萧初过脸上的表情很精彩,虽然变化得极为迅速,但我和他一起这么久,哪能捕捉不到?我越发觉得肠子发青,可又想不到什么能把这事岔过去,心中正天人交战,听到萧初过的声音传来:“不仅仅这样,我还怕……”他垂眸看了我一眼,“孩子生下来,该是什么名分?”

这回我觉得不知所措了。

脑中千回百转,我只平静地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萧初过在我头顶上方看着我,目光温柔,手指轻轻地理着我额前的碎发,一直到所有的头发都被他理到耳后,他喃喃道:“苍苍你到底是谁?”

我是闲云中的野鹤。

我笑了下,萧初过忽然俯下身将我吻住,如同羽毛扫过,他细致地在我唇边描绘,一边含糊地说道:“你是个妖精。”

萧初过说完这话开始起床穿衣,干脆利落,像是刚才的一切,包括这句似是而非的情话,都只是浮云。

我怔怔地看着他穿衣服的身影,他消失在我眼前的瞬间,我的声音冲出喉咙:“我等你回来。”

他脚步不停,我瞪着帐子顶,茫然地看了一会儿,忽然听见脚步声靠过来,猛然转头,光线全部被萧初过伟岸英朗的身影遮挡。

几乎就在我刚意识到他的存在时,他已经俯身重重地压在我的唇上,俯冲的速度快得惊人,我意识模糊地想着他的重心在哪里,嘴上便是一痛。他的动作并不轻柔,我觉得窒息,忍不住往后仰,喉咙仍然没有避开他的入侵。

“呜呜呜……”我双手被他压在被子下面,只好不停地哀鸣,一直到眼泪含在眼里,他才从我口中退出去,我一边大口喘气,一边骂他:“萧初过你个……”

我脱口就想骂他“混蛋、畜生、禽兽不如……”,想骂的多了去了,可话还没出口,眼前人影一闪,萧初过已经不见了。我恨的牙痒痒,最后只说了句“混蛋!”就偃旗息鼓。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是明天的,明日归家,本来想放存稿箱的,想想其实区别不大,看的人不多。嗯,战争什么的告一段落了,萧初过,你也可以去领盒饭了~ .

第二十四章

萧初过走后,我在侯府待得颇为自得,和疏影聊聊天,不然就一个人坐着发呆,享受一下大好的春光。

突然没有了冲天的呐喊声、凄厉的惨叫声,世界一下子变得极为安静,开始两天还非常不习惯,等第三天我差不多习惯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出了状况。

萧初过不在,我睡得不是太踏实,当一个低沉的声音对我说:“别动。”我就醒了,然后就感到有冰凉的剑正杵着我的脖子。

剑有剑气,在这之前,我对剑气这种东西的存在,只有一个概念性的认识,现在的认识则是感性的,甚至是彻骨的。我一下子就醒了,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在做梦,所谓的剑气,就是冰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触感。

我安静地躺着,也不说话,我害怕我一开口说话,喉咙一动,就发生流血事件。

今晚的月光不错,过了一会儿,我便能看到眼前这人的轮廓,他是站着的,很高。他慢慢将剑拿开,说话依然是命令似的:“起来跟我走。”

我没跟他讨价还价,因为我向来不做无用功。我一边慢慢坐起来,头脑中一边飞快地琢磨着隔壁疏影当下的处境,以及我如果呼救会如何。我想了想,还是没呼救,问他:“你是谁?”

他没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我能感受到他眼中锐利的视线,像野狼注视猎物时眼中绿幽幽的光。我识趣地闭了嘴,不过被他这样看着,我穿衣服时就觉得别扭,想掀被子出来,手在被子上滞了下,还是没动。

我商量着对他说:“我穿衣服,你能先转过身去吗?”

他依然没动,过了片刻,似乎是笑了声,“黑咕隆咚的,你有什么能让我见着的?”

话是没错,可我就是觉得别扭,我当下就有些恼了,“你不转身,我就不跟你走。”这话我自己听着都觉得幼稚,但是吧,我说出来后就没先前那么害怕了,坐在床上不动。

那人先是一愣,随即嘿嘿笑了两声,我以为他会拿剑指着我呢,身体忍不住僵了僵,他倒是没有,而是听话地转过身去。

我从后面打量这个人,身材说不上魁梧,但光看背影,就觉得气场强大,就算他手上没有剑,也是可以成功将我绑走的。

看来这个城下之盟是不得不签了。

我这么琢磨着,穿衣服的动作也算利落,不提防他忽然转身,冷声道:“把剑放下。”

我惊了惊,短剑是在枕头下的,我刚才拿的时候是很小心的,没想到还是被他听出动静来。

这都什么人啊!

我郁闷地抓了抓头发,也不管他在跟前了,抓起裤子就往身上套。穿好衣服后,我试着朝他旁边桌子挪去,他一直笔直地站着,我挪了两步他都没说什么,我就大胆地走到桌前,将火点上。火石发出碰撞的声音时,我以为他会阻止我,他却没有,依然一动不动地站着。

蜡烛被点燃,我转头去看他,他带着个银色的金属面具,意识到我看他,他转头对上我的视线。

四目交投的瞬间,我的心开始猛烈地往下沉。我下意识地抓了下桌子,手指一下子杵在桌面上,疼得我两眼冒金光。

脑袋却清醒了。

我看了他片刻,挪到他面前,伸手去解他的面具。解的时候,我的视线没有离开他,确切地说,没有离开他的眼睛,而他的目光也一直绞在我的脸上。

我微微垂下眼——大概就是这个动作出卖了我——我手上的银针毫不犹豫地对着他的后背扎了下去。

银针还没碰到他,我的手腕就被他反手抓住。

“苍苍,在我跟前使计策,你都不觉得幼稚。”他的声音低沉,却少了刚才的冷然,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还带了些笑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己解了面具,露出一张英俊不凡的脸。我想,在我遇到的人当中,也只有他,堪称英俊不凡。五官立体深邃,又不失柔和,我少时心中混血就是这番模样。

这应该是张迷死人不偿命的脸。

应该是的,可我真的是一万个不想见到他,怔了很长时间,我都没有将“慕非”两个字叫出口。

我没说话,他也没开口,我们就这样平静地对视着。

我看他看得心惊肉跳,他看我看得波澜不惊。

萧初过说独孤楼少年心性,诚哉斯言,回头想想,那时候我害怕独孤楼,说到底是害怕他的精神状况,就跟怕个精神病人似的,怕他一不小心把我给弄死了。精神病人杀人都不偿命,我要是死了,多亏啊。

那时的害怕,终究还是种落在实处的害怕。

此时,我看着慕非慢慢走到我面前,内心有恐惧,但这份恐惧却一直飘飘荡荡的,我都不知道我到底在怕什么。这个人同样姓慕,我为什么要怕他?

慕非的脸,一直都非常平静。

我不是没见过面瘫,萧初过就是那种心思难料的面瘫,可我第一眼见到萧初过,就觉得他各种美好。而慕非……没来由的,他一往我这边走,我就忍不住想往后退,可刚退一步,就发现自己的背后是墙壁,我已退无可退。

“你怕我?”他嘴角扯了扯。

我不知所措地摇了摇头,“我不想跟你走。”

他眉尖微扬,“为了萧初过?”

我先是本能地摇头,后来又点头。慕非似是了然地,也点了点头,微微弯腰,将手撑在我背后的墙上,声音柔和地对我道:“我派人接你回去,你不回去。苍苍,凡事到我亲自出马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我整个人被他圈住,听了这话,感觉都能听到肉跳的声音。

任何时候,我都是个识时务的人,所以他一转身离开,我立刻就乖觉地跟了上去。

到了外面,月色挺好的,头顶那轮明月,此刻显得颇有禅意,就这么明晃晃地照着一个空荡荡的院子。

萧初过这个院子叫竹枝苑,平素在竹枝掩映中就显得很空,可事实上,我知道它并不空,它有非常严密的布防。

然而今晚,慕非带着我,竟然旁若无人地在里面穿行,身旁的慕非甚至走出了悠悠然的味道。

我想了很久,终于想出句话:“你就这样将我带走,等到天亮,萧府的人肯定会出去找我,到时候你会在城门那里被拦下来。”

慕非转头看了我一眼,“萧府的人为什么要找你,你是萧家什么人?”

我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话来。

是啊,我是萧家什么人呢?

走到围墙下面,慕非停下来,盯着我看了许久,我被他看得发毛,他才开口:“我真希望你真的死了。”

……省得你在外头丢人现眼。人家都没有三媒六聘,你就这样赖在人家府上不肯走。

我明白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