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书桌上还未收起的晓宇画像,我不禁又伤感了起来。
吃过早饭,我吩咐纤巧我要一个人出去转转,叫她不要跟来。到处转了转心情果然好些了,走到永和宫外,看到了四阿哥,我忙转过身向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
“站住!”他大声命令道。惨了……我最近应该没做错什么吧,也没有见过十三啊……
他走到我面前:“看到我为什么要躲?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亏心事?”
“没有。”
“既然坦荡荡,为何像做贼一样躲着我?”
“我说了我没有……”
“我说有就有!”他肯定地说,我心里不禁来气“你怎么这么不讲理啊?上次在草原的事情还没闹够吗?说我故意躲你,我看根本是你在故意针对我吧!真搞不懂你,当初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对我那么好,我一直把你当朋友,可是我阿玛站错了队,你就连带着针对我,我从没想过要和你对立,你为什么要针对我?我没有勾引过十三,真的没有!你为什么要把我说的那么不堪?把我一个人丢在草原上,那么黑,我真的怕没有人来找我,我真的很怕!万一我被狼吃掉怎么办?我还不想死!我还想回家,还想见见亲人,见见朋友……你是阿哥,是贝勒,我惹不起我躲还不行吗?你为什么不放过我?为什么?”我一口气抒发完了积攒在心中多时的怨气,感觉脸上湿湿的,赶紧用手擦干眼泪,匆忙地逃走了。
回到心雅阁,我反手关上门,无力地看着门慢慢坐在了地上哭着。
纤巧在门外一直担心地问我发生什么了,我也不回答,只是哭着。
过了一会儿,纤巧说:“小姐,十四爷来了。”
我依旧不理会,再过了一会儿,门外没了动静,我就那么坐在地上睡着了。
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我没有来到这大清朝,还是做我那个平凡的大学生——莫铭。我还是和家人在一起,和小双一起上学,一切都回到了从前……
……
等我醒来后,窗外已经没有一丝光了,现在应该是凌晨了吧。房间里静得可怕,我拿起晓宇的画像,所有的伤心、流泪、误会都是因他而起,现在,我要把他彻底的忘记。我点燃了蜡烛,把画放在火上,让它静静地燃烧着,黑夜里,那火光格外耀眼,一如晓宇的微笑。
从现在开始,我要用心的在宫里生活,不,应该说是生存。不然我可能没有机会活着见到家人了。说不定哪天,四阿哥……未来的皇帝,又会因为我说了什么,或者看了十三一眼就杀了我。还有那个喜怒无常的康熙皇帝,即使我躲在心雅阁不出去,也难保哪天姐姐失宠后牵连到我的生死,毕竟朔月现在都还在冷宫呢。要么就是哪天十阿哥又让谁给上我几板子……这里,比学校危险多了!
……
清早,一出门,就听到纤巧说五阿哥和水滟的婚礼定在后天。因为后天刚好适宜嫁娶的吉日,不然下次就要等到两个月后了,皇上也允许了。
如果在现代,现在的我会不会忘掉晓宇?现在的晓宇会不会还和美娜在一起?啊——!真没骨气,刚下定决心忘掉的!
……
如果在现代,小双会不会有男朋友了呢?
……
我来到水滟房门前,轻轻叩门,她果然还没醒啊。刚要转身离开,身后却传来水滟的声音:“妍雪,你醒了?!”
我转身对她一笑,她竟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随后我们一起坐在凉亭中。
“妍雪……”
“嗯?”
“……”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一定是有事却又不知该不该说,我轻轻握住她的手:“有困难一定要告诉我哦,我们是好朋友嘛。”
“……我……皇上要我嫁给五阿哥……”她断断续续地说,我笑着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她眉心微皱:“就在后天……是不是太快了?我……还没准备好……而且……”
虽然心里急得想要她赶快说下去,但表面上我还是温和地看着她:“还有两天时间准备,不用担心,还有我在呢。你刚刚说而且什么?”
“而且……”她还没说完,阿泰便迎面走过来低声说:“而且后天是康熙必死之日!”声音很小我却听得清清楚楚,不禁打了个冷战,惊恐的瞪着满脸冷漠的阿泰:“你疯了吗?后天是你妹妹大婚的日子啊!”
“除了后天,你能找到更合适的日子吗?后天守卫一定很松懈,而且就算失败,也没有人会怀疑到水滟。”他冷冷地说。
“那么你呢?就只有你们两个人吗?”
“嗯。”
阿泰受伤
马上又要到七月份了,天上下起了微雨,明天,明天就是水滟和五阿哥结婚的日子了。
这场雨是要为他们洗掉所有的尘埃吧,水滟是我见到过的内心最纯净的女孩,她相信任何人,她永远对生活充满希望,任何苦难她都不会在意。第一次见她,细致清新的面庞遮在浓浓的戏妆下,却还是让人感到那绝世独立纯净的美。她在戏台上唱着霸王别姬,让人对虞姬心生爱怜,那样的虞姬,和以往听到想到的都不同,却让人觉得理所当然,觉得虞姬就应是那样的。她优美的嗓音,牵动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的情绪,五阿哥的眼光,温柔地定格在了她的身上。
当她搬进心雅阁时,那清新的笑容便一直陪伴着我,多多少少也是我留在宫里的精神安慰。再险恶的环境,只要有她的笑容,就有希望。
她坐在屋顶,群星为衬,仿佛九天下凡的仙女。
她和五阿哥,是最最相配的一对。五阿哥高贵的气质,温暖的微笑,还有那谦谦君子的作风,也只有水滟配得上吧。现在的他,不再是晓宇的替身,他的俊朗,他的气质,和晓宇都是完全不同的。
水滟和五阿哥,一定会幸福的。
……
“水滟,我可以进来吗?”
“妍雪?快请进。”
水滟房内的摆设,还是那样的简单,却让人感到典雅清韵。
“妍雪,你来有事吗?”
“没什么,只是来看看你。”我微笑着坐了下来“明天就要嫁人了,紧张吗?”
“嗯?没有啊,什么事都有纤巧打理,我正闲得慌呢。”她调皮的笑着说。
“呵呵,明天……你打算怎么办?”
“……?”
“明天,阿泰就要……”
“没关系的,妍雪,你不用担心我,明天……阿泰都计划好了。没事的。”她安慰地笑笑说道:“如果失败了,帮我跟五阿哥说声对不起……”一丝忧伤伴随着愧疚跃入她的眼帘。
“不会失败的,一定不会……”我勉强地笑着“我可以帮你们做些什么吗?”
“不必了,其实我觉得人越多反而不好办事……对吧?”
“傻丫头,有没有把我当朋友?怕我碍事啊?”我苦笑着说。
“没有。”怕我误会,水滟紧张地解释,其实我知道她是怕连累我。
我从袖子里拿出一张面纱,压低声音谨慎地说:“明天把这个蒙在脸上……”
“……?”
“我不希望你出事……明天,就让纤巧代替你去嫁吧……”
她不解地看着我,我微笑着说:“只是形式上而已,只要能逃过此劫,五阿哥一定会还你一个超级盛大的婚礼的……”然后我把我的计划说给她听,听完后她脸上闪着一丝犹豫,我握住她的手,坚定地说:“这样就算失败,你还可以和五阿哥在一起。”
……
婚礼,如期而至。水滟,只是庶福晋而已,没想到,五阿哥也已是有妻有妾之人。但婚礼不算简陋,因为两个人都是皇上很疼爱的孩子。
水滟,会幸福吗?
一定会的,因为五阿哥是真的爱她。他一定会保护她的。
……
晚上,当看到一身月色长袍的皇上出现在五贝勒府上时,我知道我心里的那一丝丝侥幸亦化为了绝望。我以为只是皇子婚礼,皇上很忙,是不回来的,可我错了……
原来阿泰真的是计划好的,我的心也提了起来。皇上身边还站着姐姐,她冲我微微一笑,再后面跟着十名侍卫,一看便知个个是高手,不知阿泰武功如何。
幸好我事先说服纤巧假扮水滟,不然这次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水滟一直躲在树上看着五阿哥和纤巧拜堂,我知道她心里一定很难受,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婚礼一切程序都完成之后,“水滟”与五阿哥敬茶给康熙,之后康熙赏了点东西,说了几句祝福的话,这简单而又华丽的婚礼就这样结束了,简单,因为水滟只是庶福晋,华丽,因为皇上来了。
就在康熙准备离去,所有人都以为婚礼就这么理所当然欢乐的结束之时,水滟从门外的树上冲了下来,手中的剑直指向康熙的胸口。
虽是正面,却没人看的清她的脸,因为她戴着面纱,黑色的面纱也轻轻飘着,带了一丝严肃的诡媚。
就在一瞬间,水滟的剑快要刺进去的时候,十四阿哥用力将一把椅子向水滟踢去,水滟毕竟柔弱,剑从手中脱落,人应声倒在地上,十四阿哥接过将落地的剑,顺势挑开水滟面纱,水滟忙低下了头,幸好没人看清她的脸,而且大家眼中的“水滟”正和姐姐一起被侍卫护着。
“水滟”一直拉住五阿哥的衣袖,不让他出手。五阿哥也疑惑地瞪着她。
突然,门外冲进三个黑衣人,其中正有阿泰!
在其他人打斗之际,阿泰将水滟扶起,护在身后,跃出房外。
虽然棉纱脱落,水滟却没被人认出,阿泰始终挡在她前面。可我知道这样是不行的,那些阿哥们都赶了过来,五阿哥最终也来了。
阿泰处于不利地位,不知哪来的勇气,我朝打斗的人群冲了过去,那些人显示被我吓了一跳,局面变得异常慌乱。
我努力冲向阿泰身边,想让他把我当成人质,嘴里故意喊着:“大胆贼人,竟敢刺杀皇上和我姐姐,我跟你拼了——”
阿泰也像是明白我的意图,待我冲到他面前,放开了水滟并示意她躲在身后,一只手抓起我的胳膊,另一只手用剑抵住我的喉咙,对着那些阿哥侍卫们大喊:“都不许过来,不然我杀了她!”
这时我看到了侍卫们无措的表情和阿哥们或愤怒或紧张或冷淡的表情,也看到了姐姐担心的表情和康熙那愤怒而具有威慑力的眼睛。
“把他们统统抓起来!”循着这威严的声音望去,是康熙绝情的脸,旁边的姐姐已吓得花容失色。
一开始还没人动,只见五阿哥拿着一把剑冲了过来,接着其他人也都向前靠近。
在自己大婚之日刺杀自己的父亲,任谁都无法容忍的吧。
阿泰见五阿哥过来,忙放开了我,和五阿哥开始打斗,接着八阿哥冲了过来,五阿哥的剑向身后的水滟刺去,可速度却并不快,像是故意要给水滟适应的时间,水滟也配合的握起手中的剑挡了过去。两人四目相对,此时水滟的脸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五阿哥面前,因为轻纱早已被揭去。
电光火石间,周围已经躺下四具尸体,阿泰的剑正向八阿哥刺去,只顾着留意水滟,却忽略了阿泰,此时八阿哥就在我的身旁,我没来得及多想,只知道阿泰若杀了阿哥便一定会是死罪,我拼命向旁边一闪,本来是要刺向八阿哥心脏的剑刺进了我的肩膀,痛——!
我忙蹲下捂住肩膀,阿泰和八阿哥慌张地看着我,在阿泰的身后,一道寒光闪过……
“啊——!”
阿泰应声跪倒在地上——是皇上!在远处,皇上冷冷的看着我们,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刚才的那一剑,是他射过来的,就像射飞刀一样,重重地插在阿泰的背上,触目惊心!
我瞪大眼睛看着阿泰,他很痛苦的样子,他拼命用剑支撑身体站了起来,踉跄地打算逃跑。我的目光跟随着他其他人也没有动,谨慎的看着阿泰,刚才,他的同伙已全部被杀死,他可是一人对抗三十几人呢,并没有占到一点下风!
惊险太多,就在我们以为阿泰会倒下去的那一刻,又一个黑衣人,他扔下一个小型木制圆筒,接着一声巨响,一阵浓烟漫开,等到浓烟渐渐散去,却已不见阿泰踪影,那名黑衣人也不见了。
而且,在刚才的打斗中,本应在我身后的五阿哥和水滟也不见了,气氛变得沉重诡异。
接着四阿哥下令到五阿哥府外去搜,并且派人把受伤的我和姐姐还有皇上送回了宫里。
回宫后太医为我进行了包扎,然后我慢慢睡去,真的好累……
……
“小姐,醒醒……”恍惚间听到有人叫我,原来是纤巧。
我努力使自己清醒,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完成,而且纤巧应该在五阿哥府里啊。
“你怎么回来了?”
“我把实情告诉五阿哥了。”看到我错愕的表情,她忙补充道:“水滟现在很安全,是五阿哥救了她。”怪不得刚才五阿哥出剑速度那么慢,原来他是故意的啊。
“那……阿泰……小顺子呢?”我担心地问道,并观察着纤巧的表情,她并不知道阿泰就是小顺子,我也没告诉他,现在,她知道了吗?
“他很好,现在在水滟房里。”
听她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感激地看着她,我选择相信她是没错的。突然想起那个黑衣人,我试探的问:“谁送阿泰回来的?”
“……黑衣人。”她淡淡地说。之后我起身到水滟房里看过阿泰,纤巧已经为他上过药了,他正昏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