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是因为你相信我可以？”
“……因为我相信……”还没等我说完，他打断道：“是朋友，就不应该有隐瞒。”
“……”我尴尬得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突然站起来：“明晚之前，你好好呆在这里不要乱跑，到时我会来找你。”
成功了？他愿意帮我？
“嗯！谢四阿哥！”
……
入夜，气温渐渐变冷，我冷得打着哆嗦，从来没有这么晚了还呆在院子里，以前的这个时候，我应该在暖暖的被窝里睡觉吧……
“阿嚏——”不会感冒了吧？
“阿嚏——阿嚏——”糟糕，真的感冒了。
“纤巧——纤巧——”这个时候，她应该睡着了吧，毕竟房间里的烛光早已不再闪烁。
“纤巧——”完了，她真的睡了，四阿哥吩咐我又不能随便乱走，只能呆在这个亭子里，谁来给我送一条厚毯子啊……
“吱——”静静的院子里传来木门被打开的声音，我侧头望去，阿泰正踉跄的向我走来，每一步都那么艰难、痛苦。
我忙跑过去慢慢扶着他坐下来，担心地问道：“阿泰，你怎么出来了？你应该好好养伤啊，外面这么冷……”
“你刚才，在喊纤巧，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他气息微弱，断断续续地说着，上次伤得很重，调养了许久才算是没有生命危险。
“我……答应四阿哥在这里等他，不能乱走，可这里太冷，我想让纤巧送条毯子过来。”说着，我突然发现他穿得比我还要单薄，忙跑回房间取出两条毯子，然后快速回到亭子盖在他身上。
“你不是不能离开这里吗？”他缓缓的问。
“你穿这么少，还受着伤，快回屋去吧。”
“你确定四阿哥让你在这里等他吗？”没有听我说的，他只是继续问他自己的。
“嗯，你快回去吧。”我焦急地说。
“要不你先回去睡会儿，我把门关上，四阿哥来了我叫醒你，你再继续站在这里也不迟啊，他不会发现的……”
“不，他答应我要帮忙救朔月娘娘，我也答应他会站在这里，如果我都食言了，他怎么会做到呢？”
“……”
“好了，你快回去吧。”
“……我陪着你。”
“……”看他坚定的样子，我无赖地说：“你再不回去我就告诉皇上我策划刺杀他的计划，你如果现在回去，等你养好伤，我就派人去救你阿玛。”
“……”他沉默了一会儿，转身离去，背影如此凄凉。进屋后，再看了我一眼，坚定地关上了门。
……
天色渐渐由明转暗，然后由暗转明，一丝丝晨光射入，一丝丝温暖轻抚，我听到院门被打开的声音，循声望去——是纤巧。
她见我在看她，先是一惊，然后迅速变为平静。
“小姐，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啊，我刚刚出去转了转……”她平静地说着，还没说完，我也故作平静地打断道：“不是起得早，是根本就没睡。”
虽表面上平静，心里却是满满的疑问，她刚才才回来，也就是说她昨天晚上一直都不在心雅阁，那她出去做什么了？也许不止今晚，她每天晚上都不在，每天都是这个时候才回来，只不过刚好今天被我撞见了而已，她举止一直很奇怪，这样不得不让人怀疑啊。
“呵呵，是吗……小姐为何一晚不睡？”她故意引开话题。
“在等你啊。”我假装天真地说。
“小姐，其实我昨晚是去见朔月娘娘了。”
“……？她还好吗？”
“她很好。”
“你说谎！上次我去看她的时候，她并不好！”而且整晚都不在，难道都在朔月那儿吗？
“我是指心里很好，她很开心。但表面上却更加虚弱了。”她依然淡定地说，是啊，上次见朔月，她确实很开心的样子……
“小姐，没事的话我先下去了。”看我不说话，纤巧试探地问。
我点点头。
……
快中午的时候，水滟房间的窗户半开，阿泰在房里看着我，我冲他微微一笑，他忙关上了窗子。
纤巧将午饭送进亭子“小姐为何一直坐在这里？”
“我答应四阿哥一直在这里等，这样他就会救朔月了。”不知为何，我觉得纤巧不会害四阿哥，从每个细节中，总会感觉到他们是认识的，而且上次我可以见到朔月，说不定四阿哥也有参与的。所以我没有骗她，把真实的原因说了出来。我希望心雅阁的人都能站在统一战线，没有过多的欺瞒。
“这么说，小姐昨晚开始一直是在这里等四阿哥了？”
“是啊。”我不好意思地冲她眨眨眼睛，今早还骗她说是在等她呢。
“……小姐快趁热吃吧，奴婢还有事，若没有吩咐，奴婢先离开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我说话一直加着“奴婢”这个称呼？
“嗯。”我没有问她是去干什么，因为就算问了她也不会说，而且她是善良的人，绝不会伤害到心雅阁的，若是坏人，上次假扮水滟之后我们就该被抓了。
她冲我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在亭里漫长的等待，又等到了漫天的彩霞，终于——四阿哥来了。
“妍雪，你……”他的眼里竟有一丝笑意。
“我？”
“你一直都等在这里吗？”
“是啊，我答应过你的。”
“……”他不语，一直盯着我，眼里多了些平时没有的感情。
我以为他知道我离开过，对他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道：“呵呵，好吧，我承认我离开过，不过只离开了一下下而已，其实也不能算是离开哦，因为我只走到亭子的台阶那里。”水滟的房间离亭子很近，亭子的台阶又朝向那边，而且当时阿泰真的已经走到亭台处了。这不算是说谎啊……嘿嘿，至于帮阿泰拿毯子那件事嘛……我选择性的忽略了。
“……”他还是那样看着我，沉默着。
“哼……”我轻咳一声，他才说：“朔月娘娘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她的衣、食、住都有人照应，但现在还不能救她出来，需等到皇阿玛出宫之时才行。”
“嗯，谢谢四阿哥！”我激动地说。随即又沮丧地问：“皇上什么时候会出宫？”
“不知道。”他淡淡的说，然后再看看失落的我，又补充道：“不过我想不会等太久的。”
我立刻又化悲为喜：“真的吗？”
“嗯。”
“谢四阿哥，四阿哥最好了！”在心里暗骂自己虚伪……
“好了，我有事先告辞，你快回屋休息一下，女儿家整夜呆在院子里，寒气太重，身子会受不了的。”他关心道，我竟听出了温暖的感觉，感激地看着他，笑道：“嗯，这就回去补上一觉。”然后打了一个哈欠。
四阿哥也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阿嚏——”
刚走到门口的四阿哥转身看我，我不好意思的笑笑：“好像感冒了。”
“让纤巧去太医院拿些药，别把病拖得重了。”四阿哥关心道。
“是。谢四阿哥关心。”我调皮地说。
再见水滟
朔月的事算是解决了，现在该好好解决水滟的事了。
这么长时间都没再见她一面，如今她身在五阿哥府，身份又是庶福晋，她过得可好？
可想见就能见吗？我现在想要出心雅阁都很困难呢。看来还得靠四阿哥了……但愿他今天还会再来。
……
如我所愿，下了早朝之后，四阿哥果真来了！
“四阿哥！”
“……”他一脸无奈“为什么每次见你都这么有活力？”
“啊？”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并福身道：“四阿哥吉祥。”
“起来吧。见到我这么高兴，一定又有求于我吧。”他无奈地说。
果然很聪明呢……
“当然不是啦，只是想四阿哥了而已。”我厚着脸皮说，却忽略了在古代说这句话很容易被误会的。
他突然变得很认真，很严肃，直直的盯着我看，幸好纤巧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绪，不然，我真的会尴尬死的。
“四阿哥过来是为了什么事呢？”我引开话题问道。
“没什么，只是碰巧路过……”他的眼神闪烁，一看就知道是在说谎，我也没再问下去，故意叹了口气道：“当阿哥真好，可以自由自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我以为他会说“当阿哥有什么好的，整天被自己的权利束缚着，还要看人脸色……”电视上都这么演的，可是他没有，而是问我：“你想去哪里？”
“……”我愣住了，好吧，既然他那么直接，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想出宫看看水滟。”
“五弟的庶福晋？”
“嗯，拜托你带我出宫好吗？”我恳求道。
“……”他不语。只是定定地看着我，眼里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哼……”我轻咳一声，又可怜巴巴地问：“好不好？带我出宫，就一天，求你了……”
直觉告诉我他会答应的，可他并没有说话，于是我使用第二招——欲擒故纵加苦肉计。
“好吧，既然你很为难，就算了吧……我什么都不是，你为什么要帮我呢？我有什么资格要你帮呢？这样做说不定还会害了你……算了，我就待在这里想她吧。”真的很佩服自己，不当演员可惜了。
他依然没有任何反应，面色冷峻，让我有些害怕——我又说错话了吗？？？
不，看来只有使用杀手锏了：“四阿哥一定很忙吧，那你先回去吧，哎……自从走了水滟，这里就没了欢笑声，冷冷清清，我多希望你能留下来啊，可你还要回贝勒府，还有好多事要做，怎么会为了我留下呢？”我假装伤心的说，恨不得挤出几滴眼泪。
“这几日，水滟每天都会进宫向宜妃娘娘请安，你去了也许会碰到，出宫就不必了。”他终于开口说话了！
“嗯，谢四阿哥！”我迅速变脸。
他皱皱眉头，也许是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吧。
他无奈地摇摇头，转身正欲离去，对上了纤巧的眼神，停滞了一会，纤巧笑道：“恭送四爷。”
他们关系不一般吧？不管了，又没我什么事，还是不要管得好，免得生出许多麻烦。
……
第二天一大早，根据四阿哥所说，我站在宜妃娘娘宫门前等着，果然等到了水滟。她身后跟着两个宫女。
“水滟。”
看到是我在叫她，她又惊又喜：“妍雪？！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专门来等你的。”我高兴地说。
“有事吗？”
“嗯。”我看了看她身后的两个宫女，拉起她的手谨慎地说：“借一步说可以吗？”
她顺着我向前走了几步，我低声说：“我想出宫，你能让五阿哥帮忙想想办法吗？”在我看来，既然他是阿哥，就一定权力很大，应该会帮得上我的吧。
“嗯……我尽力……但不知能不能帮到你。”她为难地说。
看来她在五阿哥府上过得并不好啊，什么真爱，五阿哥真过分！花言巧语把人追到手里，却不好好待她，我竟瞎了眼，会帮他追到水滟！
“没关系啊，不管行不行，我都有办法出去的，你可千万不要为难自己啊。”我又是心疼又是愧疚地说。
“……”她低下头，不说话。
“喂，干嘛啊，见到我不高兴吗？亏我还整天想你呢！”我挤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说。
“……呵呵，当然开心啊”她勉强地笑着答道，随后又丧气地说：“对不起……”
“没关系啦！你还要给娘娘请安，等你出来以后到心雅阁坐坐哦。”
“……嗯。”说完她愧疚地看着我，我笑着对她摆摆手示意她赶紧进去。
待她进去后我在门口等了起来，真的是好长时间不见了啊……
在门外走过来，又走过去，又走过来，又走过去……还是不见水滟出来，我泄气地坐在台阶上，用手托着下巴，水滟在里面这么久了，是不是宜妃娘娘为难她了？
“妍雪？！”闻声望去，看到了十阿哥惊奇的脸和九阿哥冷峻的脸。我忙站起身请安：“九阿哥、十阿哥吉祥。”
“起吧，你怎么会在这里？”十阿哥问道。
“……”不知该怎么回答，我只好选择沉默。
“你一定也是来请安的吧，走，我们一起进去。”出乎意料，十阿哥竟笑着和我说话。
“……我不是……”话没说完，十阿哥已经拉着我的衣袖进了院中。
进了侧厅，水滟正跪在地上，宜妃微闭着眼睛。
宫女正要通报，九阿哥示意她退下。
“儿臣给额娘请安。”
听到声音，宜妃睁开眼睛，水滟也看了过来。
我也忙跪下：“妍雪给宜妃娘娘请安。”
“老九、老十，还有……妍雪？你们都起吧，今天怎么一起来了？”宜妃娘娘慵懒的问着。
“额娘身体不舒服吗？”九阿哥起身问道。
“嗯。”宜妃娘娘又闭上了眼睛“你们若没有事，就都先下去吧。”
不知该走还是该留，十阿哥看着九阿哥，九阿哥弓起双手道：“那儿子不打扰额娘休息了。”
之后我和九阿哥都随着十阿哥一起出去了，水滟依然犹豫地跪在地上。我悄悄上前扶她起来，带她一起离开。
临走时九阿哥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无论何时想起，都会冷到心里，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