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啦。”温暖的声音,好像还有些熟悉。我认真看着眼前的中年妇人,仔细想着在什么地方见过她,虽然我在古代见过的人不多,但始终想不起她是谁。
仿佛看出了我的疑惑,她笑着说:“上次见面你还是个任性的小姑娘摸样,到现在不过一年,你却添了几分成熟。呵呵,还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我吗?”
看着她的笑容,突然有了印象,是上次受伤时四阿哥带来的女大夫。仿佛见了亲人,我的眼睛热热的,湿湿的,看着她,竟似要哭出来了。
“刚说长大了,又变成小姑娘了?呵呵,想哭就哭吧,今天下午欢喜兄妹送你来时,我就认出来了,恰好你身上掉出一张纸,是兰儿的笔记,我就把你留了下来,她给你写了我的地址,你应该是找我有事吧?”
她就是兰儿的师父?这次真的是遇见了熟人,而且还遇见了希望,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拼命地向外涌出。
她也不说话,静静地看着我,那温暖的眼神,就像我妈妈一样,那么熟悉,我哭得更加厉害。
等我的哭势缓下来后,她关心地问:“这次又受什么委屈了?可是看着不像啊,而且是兰儿让你来的,那么一定是要我去治病了吧。”
我边哭边拼命点头:“是四阿哥……他受伤了……很重很重的伤……”
“哦,怪不得这次是你来了。好吧,我明天刚好不用出诊,就陪你走一趟吧。”说完又帮我掖了掖被子:“真是不容易啊,我很奇怪,这么远的路你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不,不是我一个人,应该还有一个管家的,可半路上马儿失足,掉下陡坡,之后我就在喜儿家了,可是那位管家,现在不知怎么样了……”说着我又皱起了眉头。
“别担心了,欢儿喜儿找到你时附近再无他人,那位管家一定没事的。你也累了,先好好睡一觉吧,明天我们就去找四爷。”
屋内有着好闻的熏香,淡淡的香味,慢慢的,我就安稳地睡着了。
……
我和李大夫同乘一匹马,因为马比马车快多了,今天早上我把兰儿说的症状告诉了李大夫,她立刻变得很紧张,我知道,四阿哥的情况很不乐观。
到了四阿哥府外,我才知道昨天走了多长的路,心情忐忑的敲了敲门,看到开门的是管家,才有了一丝放心,管家看到是我,愁云密布的脸上也有了一丝放松。
到了偏厅,李大夫为四阿哥把完脉之后吩咐我把她带来的药煎了,我立刻跟着丫鬟到了厨房,可以前从没做过,不敢有疏忽,我让丫鬟陪着我一起煎药,没有一丝的放松,终于把药煎好了,可也费了好长时间。
我把药端到偏厅,李大夫正在写方子,四阿哥的上衣已被解开,我看到了那条深可入骨的刀疤,不禁心生寒意——那一定很疼吧!
李大夫没有抬头,边思考该再加些什么药,边对我吩咐道:“天气这么冷,在你送药的路上药已凉得差不多了,现在温度刚好,喂他喝下吧。”
我的眼神这才离开他的伤口,却又对上了他的眼睛——原来他已经醒了。
我愧疚地刻意回避过他的眼神,坐到床边,慢慢扶起他,虽然从没喂人喝过药,但在电视上也见多了,四阿哥也很乖地坐了起来,我为他垫好枕头后又把被子盖好,才慢慢喂他喝药。他的眼睛微微闭住,一定是在怨我让他受伤了吧,不只是他,还有好多人,都是我害的……
把药喂完后听见李大夫说:“妍雪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念着‘四阿哥、四阿哥……’呵呵,我当时竟没猜出是老四受了伤,今天早上她又一直催我快来救四爷,说的那个紧张劲呦——呵呵,就像急着见情郎一样,老四啊,这样的女孩可是很难得的呢……”
……?不明白李大夫这话什么意思,让人听的暧昧,喔睁大眼睛疑惑的看着她,四阿哥也睁开眼睛看着我,一时间,我的脸经有点红,李大夫却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李大夫!”我背对着四阿哥,不敢看他,怒瞪着李大夫,李大夫笑了笑摇摇头,我又有了种被捉弄的感觉,为了掩饰尴尬,忙问:“李大夫,四阿哥的伤怎么样了?”
李大夫恢复原样:“伤口已经清洗干净,刚才喝过药烧也退了,不过这些天没好好治疗,拖了太长时间,我刚才已经让管家照着方子把药准备好了,现在需要把外伤的膏药涂在伤处……” 说完李大夫看着我,她充满笑意的眼神让我担心她接下来说的话,忙哀求地看着他,求她“口下留情”可她还是说了出来:“妍雪,你去帮四阿哥上药,要仔细一些,我去教管家煎药,这煎药也是有讲究的。”说完一副“我给你制造的机会好好把握哦”的得意样子,匆匆走了出去。我只好求助于管家,管家却像明白了什么似的意味深长的一笑,傻傻的跟了出去。
现在屋内,只剩下我和四阿哥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
秋风晚凉
沉默许久,我走到桌边拿起李大夫配好的膏药,站定一会儿,转身走回床边努力笑着说:“四阿哥,这是李大夫配的药,一定非常管用……我帮你……擦药。”不知为何,说完后我的脸竟烫了起来,我先此刻,我的脸一定非常红吧。
真不争气!这有什么可脸红的?真封建,怪不得以前人家叫你莫大妈!
镇定!镇定!我努力说服自己,让自己尽量像平常一样,继续笑着看四阿哥,不知何时,他闭上了眼睛,也许是累了吧,哎,自己的紧张全是白搭。
我小心翼翼的拨开他伤口部分的衣服,这次近看,伤口那么地深!可这么久,他都没一点痛苦的表情,就像平常似的……
我的眼眶有些湿润,看着面色安详的四阿哥,心中满是愧疚。
小心翼翼地将膏药敷在四阿哥伤口上,他的眉头皱起,显然是感到疼痛了,我尽量轻了一些。
敷完药后我看了眼四阿哥,他依然睡着,我帮他盖好被子,正要离去,他开口唤我:“妍雪……”
“嗯?”
“谢谢。”
“……不用,应该是我谢谢你……不,我还应该向你道歉……”我低头愧疚地说。
之后,他又闭上了眼睛。
“四阿哥,若没别的事,你就先休息吧。”说完看他没反应,我便离去了。
沿着走廊走了好久,微风阵阵吹来,有着些许凉意。
今夜没有星星,显得有些凄凉。
走着走着,看到有一女子坐在前面的亭子里,旁边站着一名侍女,不知那女人是谁,心里就算疑惑,也不敢再走过去了,因为她的穿着,一看便知地位不低。
转身离去,没走几步,刚才的侍女便追了过来:“小姐,您等等,福晋让您过去。”
福晋?四阿哥的吗?
我小心翼翼返回,走到那位福晋跟前,站着等她先说话。
“你是妍雪吧?”她笑着问道,声音很好听,我也放松了警惕。
“嗯。”低头看看她,她也正在看我,她面容清秀,是个美人。
“以前听十三提起过你,还看过你画的画,很有新意,用碳画的吗?”
“嗯,雕虫小技,福晋见笑了。”
“呵呵,你来……是为了四爷吧?”她试探地问。
“……嗯。”
“他可好?”听的出她满满的担心。
“嗯。”不知怎么回答,只好点头了。
“哎……最近四爷除了上朝,总呆在书房,我们都不让见……”她满面愁容,也有些憔悴,明显是位贤妻,我有些敬佩她,古代的女子都这样吗?虽然见多了,但都是皇上的女人,没想到未来的皇上的女人也很痴心呀。
看我走神了,她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地说:“瞧我,竟跟客人说这些……”
“呵呵,四阿哥很好的,你不用担心,而且,有你这么贤惠的妻子,正是他的福气啊。”我笑道。
“呵呵……”
一会儿,风势渐渐大了起来,那位侍女要扶福晋回去了,我看他们走远后,坐在了福晋曾坐过的地方。
呵呵,原来四阿哥也是有老婆的啊,可以前怎么看都不像啊!
……
也没什么啊……五阿哥也有的。
五阿哥有、四阿哥有,那十四阿哥、十三阿哥一定也都有了吧?十阿哥、九阿哥……肯定没有!尤其是九阿哥,哪个女的愿意嫁给那么冷血的人?看着就冷!
天越来越冷,我却只能蜷缩在这里,因为我不知今晚自己该睡哪儿!可恶,竟没人来安排我的住处。
再坐了一会儿,我意识到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我一定要自己找到住处。
也不知是到了哪儿,这四阿哥的家可真大,无助之时,看到前面房间有光亮,忙跑了过去,从窗户看出了这里是厨房,再往四周看看,这不正式上次给四阿哥煎药时来过的地方吗?只是上次从另一边走过来的。
我推开门,只是灯没熄灭而已,厨房里已经没有人了,算了,命苦,今晚就先睡这里吧,总比睡外面要好。
熄灭灯后,很快我就睡着了。
睡在厨房还不早起,并且睡在门口,靠着门睡的坏处就是——第二天所有厨子进来,都要被吓一跳,然后盯着你看,用那种看怪物的眼神。
而正从梦乡醒来的我,实在不习惯这样。
“你们干嘛看我?”我用无辜的眼神装着无知,随后走为上策。
离厨房一段距离后才敢停下来,心静下来后赶到腰酸背痛。伸完懒腰后又发现——我正站在四阿哥书房外,算了,顺带进去看看。
四阿哥已穿好衣服坐在桌边,而我以为他还昏迷着就直接推门而入,看到他面无表情,我忙解释:“抱歉……我不知道你醒了……”
“……呵呵。”他竟笑了起来。
“呵呵……”不明白他为什么笑,我也跟着笑:“四阿哥身体好些了吗?”
“嗯。”
“那就好……”
我有一句没一句的问他,但还是没有太多话题,沈默的气氛真的很讨厌。
“十三阿哥也好吧?”
“嗯。”
“……”
“……”
“四阿哥有几个福晋呢?”
“……”我只是随口一问,他的表情变得严肃,我突然变得紧张,我问错什么了吗?
“呃……我只是随口问问的,四阿哥可以不答的……”我小心翼翼解释道。
“……”四阿哥依旧不说话,就这样沉默一小会儿之后,管家进来请四阿哥去上早朝,并顺口问了一句:“妍雪小姐昨晚是在这里睡的吗?”
“啊?”什么?在这里睡?明明是厨房好不好,而且这么说会让人误会的!
四阿哥也投去疑惑的目光。
管家忙解释道:“昨晚兰儿小姐说一直等不到妍雪小姐回来,奴才以为……”
“……”四阿哥又看向我,我忙解释:“我昨晚没睡客房,我睡其他地方了……”
四阿哥更加疑惑的看着我,但他没太多时间听我解释,还是先去上早朝了。
弄花之险
“小姐,我该回去了。”午饭后,总算再见到兰儿一面了,但她却要走了。
不经意又看到她手上的镯子,那种莫名的紧张又涌上心头。
“兰儿,我们一起走吧。”我笑着问。
“小姐不用留下来照顾四爷吗?”
“不了,有李大夫在就好了。”
“好吧。”
突然想起九阿哥,我忙问道:“你怎么回去呢?回哪儿去呢?”
“呵呵,我自己走回去,回弄花楼。”她微笑着说。
“弄花楼?我跟你一起去吧。”
“呵呵,那里不让女人进的……”她笑道。
“嗯?我是女孩,而且……你也是女的啊。”我调皮地说,说完后突然想明白了——弄花楼也许就是这里的青楼吧,然后一阵脸红。
“呵呵,我不同,我在里面做杂役,花娘允许我随便出入的。”兰儿笑着说。
“……那我也去做杂役。”
走到大门口,正要离开之时,李大夫赶来了:“兰儿,又要去弄花楼了吗?”
“是,师傅。”兰儿恭敬地回答。
“哎……就不能跟我一起回去吗?”李大夫无奈。
“对不起,师傅。”兰儿愧疚道。
李大夫又看向我:“妍雪也要回去了吗?不多留下来几天?”
“呵呵,不了,阿玛让我回去呢,不敢多留。”我礼貌的答到,而且用上了阿玛,呵呵。
“哎……你们都走了……”李大夫丧气地说。
“没关系的,李大夫,有时间我们一起去看你。”我笑着说,然后和兰儿一起离开。
走了很长很长的路,我实在累得不行,便和兰儿进茶楼休息一下。
这次跟她一起走的目的,是为了弄清镯子的底细,休息一会儿后,我装作无意的将手搭在桌子上,露出那个白玉镯子。
兰儿看到后,没一点反应,我又故意说:“兰儿,你看我手上的镯子,和你的很像对吧?”
“呵呵,天下相同之物很多。”兰儿平静地说。
“可是我阿玛说这个镯子全天下只有一个!”我特意强调说。
“那就只是看着像而已了吧,小姐的肯定比兰儿的好很多。”兰儿温婉的笑着说。
“呵呵……”
过会儿,我故意把茶洒在她的袖子上,然后假装去帮她擦,但是不争气的我将茶洒在了另一只手上,失败!
“小姐,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弄花楼也不远了。”兰儿起身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