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去了那里。
看见这么一帮人在门口站着,而且又是凶神恶煞一般,不躲起来才怪。
以前这个时候,尤其下雪的时候,客栈里应该坐满了各式各样的人。
现在却也是空空如也,甚至比墓地还要清静。
慢慢的,从楼上下来了一个人。
那脚步的声音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毕冰洋。
他穿着裘皮大衣,手里拿着一壶酒。
边走边喝,放佛没有看见外面的那些人。
然后坐到一个桌子上接着喝,似乎喝醉了。
说了一大串的胡话。
“你们这群王八蛋,这么冷的天也不好好在家抱老婆,跑来这干什么。
我不是你们大哥就算了,我要是你们大哥,非把你们的腿打折不可。哼......”
又紧喝一口,躺在桌上不停的喘气。
外面的那些人动了,他们依次走进客栈。
最后一个人轻轻的关上大门,然后分别站在不同位置上。
那样的默契,那样的熟练。
毕冰洋的鼾声越来越响,他毫不在意那些人会对他做出什么。
因为他知道,叶红霜就在楼上,也知道这些人根本不是叶红霜的对手。
可惜他想错了。
“别装了,把叶红霜叫下来吧,咱们找他有事。”
一个大汉带着浓重的陕西口音说道。
毕冰洋猛地张开眼睛,急坐起来,吼道:“你个混蛋,干嘛吵醒我?”
那个大汉像是没听到一样,接着说道:“咱们夏侯堂有个规矩,就是杀人前先问清楚那个人
有没有遗愿,通常都是给他一个时辰说清楚,现在快到了。”
毕冰洋愣了一下,摇了摇头道:“大哥,你们来是杀叶红霜的?”
这个问题他实在问的好,因为那十个大汉都说话了。
“是!”
异口同声,短促有力。
“杀我可以,就怕你们没那个实力。”
叶红霜、明月和贺昊此时也下来了。
那个陕西大汉见了叶红霜,微微一笑。
“你就是叶红霜吧,咱们找你有事。”
“何事?”
“奉夏侯堂堂主之命来杀你为司马前辈报仇。”
“很好,就你们十个人么?”
“不错,咱们夏侯堂还有一个规矩,就是一旦锁定了要杀的人,就一定要杀,
不管对方是什么人,什么背景,哪怕一拨杀不了,还有下一拨,下下拨,总之,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杀的,那个人都要死的。”
“哦,难道......”
“没有难道,只有执行。你还有半柱香的时间,有什么遗愿可以说出来。”
“好,我没有什么遗愿,不过要打架我希望去宽阔的地方。”
“可以,咱们就去那秦川之上如何?。”
“好,爽快,请!”
“请!”
广阔而又冷漠的黄土高坡,此时已经是有一番景象。
只见绵绵不绝的沟壑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白色面纱。
生怕被人见到它的真面目,似乎它会害羞的低下头。
这里的雪下的更大,几乎倾向于暴风雪。
风急,雪大。
虽然没有什么值得风留恋的地方,可是它依然发出那一阵阵的悲鸣。
雪地上,就犹如美人的肌肤,看上去无尽的光滑,完美。
可,偏偏多了几行脚印。
陷入雪中,让人更加清醒。
毕冰洋的醉意已经荡然无存了,他在为叶红霜担心。
明月也开始紧紧的抓着叶红霜的手,生怕他会溜走。
只有那十个人依然默默的走在前面,绝不回头。
他们知道,就算叶红霜跑了也没关系。
这要他没死,就可以找到他,也可以杀了他。
这就是夏侯堂的规矩,也是那些杀手的信仰。
“就在这里吧。”
“好。”
“你放心,你死后,你的朋友是不会有事的,这也是我们的规矩,只杀该杀之人。”
“很好。”
“多说一句,我们的阵法连四圣都不一定可以破,所以你今天必死。布阵!”
“非常好。”
明月含着满眼的泪水看着叶红霜,他的脸已被风雪吹的像秋天的红叶。
可是她又笑了,摸摸他的脸,道:“相公,我就在那里等你。”
说完,掂起脚轻吻了叶红霜一下,叶红霜笑着道:“不要担心,阎王不会收我的。”
他冲毕冰洋和贺昊点了点头,他们走过来把明月拉走了。
虽然他们也为叶红霜担心,可现在这个时候还是不说的好。
如果叶红霜死了,那他们就有义务照顾好他的妻子,他们也有能力照顾。
叶红霜又冲他们笑了笑,那可能是最后一笑。
他笑的是那样的惬意,那样的迷人。
“一断赑屃龟壳裂”
“二断鸱吻尾难留”
“三断蒲牢大吼叫”
“四断狴犴威严消”
“五断饕餮好食念”
“六断蚣蝮入水患”
“七断睚眦贪杀欢”
“八断金猊难佛座”
“九断椒图闭口言”
“金刚九天断龙吟,要汝生命哪敢还。”
只见高原之上白雪翻滚,刹间在那十人的脚下露出了本来面目。
黄土虽不知痛疼,但也似乎面目狰狞,颇为难受。
“嚯”叶红霜大吼一声,念出九字真诀。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双手跟着摆出不同的造型,这是密宗之绝学。
临指身心稳定。
表示临事不动容,保持不动不惑的意志,表现坚强的体魄。
结合天地灵力:不动明王印
兵指能量。
表示延寿和返童的生命力。
行动快速如镖:大金刚轮印
斗指宇宙共鸣。
勇猛果敢,遭遇困难反涌出斗志的表现。
统合一切困难:外狮子印
者指复原。
表现自由支配自己躯体和别人躯体的力量。
万物之灵力,任我接洽:内狮子印
皆指危机感应。
表现知人心、操纵人心的能力。
解开一切困扰:外缚印
阵指心电感应/隐身。
表示集富庶与敬爱于一身的能力。
透视、洞察敌人心理:内缚印
列指时空控制。
表示救济他人的心。
分裂一切阻碍自己的障碍:智拳印
在指五元素控制。
表示更能自由自在地使用超能力。
使万物均为平齐:日轮印
前指光明/佛心。
表示佛境,即超人的境界。
我心即禅,万化冥合:宝瓶印(或隐形印)
不仅贺昊和毕冰洋大吃一惊,连那十人也是吃惊不小。
九字真诀只是听说,从未在中原武林见过。
叶红霜怎么会呢?
以前也没见他用过,难道是新学的?
也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学会这么高深的绝学。
原来是那个从小带他出来的人,是他的武功。
那个神秘的人是扶桑国的忍士。
九字真诀便是他从密宗的佛学里悟出来的。
在教给叶红霜练习他父亲的武功时,偶尔穿插他的九字真诀。
他交代“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使用。”
这个万不得已今天来了,那金刚九天断的阵法甚是厉害。
再不用真诀,恐怕要死了。
高原之上又是一阵狂风,叶红霜脚下的黄土蔓延了方圆五丈有余。
“进攻。”
那十人,抄起九天断把叶红霜围在中心。
他们不停的转动,同时嘴里大声的吼叫。
仿佛是在念什么咒语,贺昊和毕冰洋以及明月此时感到心烦意乱。
叶红霜却静静的站在中央,突然,“一断赑屃龟壳裂”
那根偌大的九天狼牙棒周围包裹着一团罡气,破竹的气势。
冲叶红霜而去,说时迟那时快,刹间已到叶红霜的头顶。
罡气吹动的乱发,四处飘零。
只见叶红霜摆出内缚印手势,口中念道:“阵”
声响如雷,如钟。
九天狼牙断被硬生生的吼住了,顿时停在叶红霜的头顶。
其他九人似乎料到了这点,居然没有吃惊。
紧接着,“二断鸱吻尾难留”
“三断蒲牢大吼叫”
同时攻击,两股飓风把叶红霜夹在中间。
黄土飞扬,外面的人根本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见到那叶红霜如落叶一般坠落在雪地上,居然被抛到十丈那么远。
刚才打斗过的那个地方现在已经深深的陷下去了,形成了一个大大的土坑。
“噗”叶红霜再也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红色的鲜血洒在白色的雪地上,是那样的美丽,那样的耀眼。
明月不顾一切的跑到叶红霜身边,紧紧的抱着他,早已泣不成声。
叶红霜轻轻的抚摸她的头,又笑了笑。
然后,明月就昏迷了,她被叶红霜点了昏穴。
“我不想有后顾之忧,麻烦两位了!”他冲着贺昊和毕冰洋说道。
他们没有说什麽,只是默默的点头,接过明月,扶到一边依旧静静的站着。
他们好像终于明白了,明白了,一切皆属命运。
在强大的命运面前,你没有选择的权利,只有默默的接受一切。
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所以他们从忧虑,变成现在的安静、祥和。
“这个阵法果然厉害,今天就算我叶某死了,也甘愿了!再来!”
说完飞身到阵中,从后背拔出那把黑色的剑,以前从不离手的剑。
叶红霜知道,九字真诀只能应急,当作主攻他还没练到那个程度。
所以他只好用自己的武功了,哪怕是遁入魔性,也不想离开明月。
他的眼睛慢慢的变红,像那口他喷出来的鲜血,甚至比那个还要鲜艳。
那十个人可不是傻子,他们也知道叶红霜的红瞳有多可怕。
以前他们甚至拿叶红霜跟四圣相比,得出的结论是叶红霜略微的凶狠一些。
只因那红瞳,如果变成紫色的话,那可就更加棘手了。
所以,他们必须在叶红霜的眼睛变成紫色之前把他击倒,或者杀死。
今天,为了叶红霜,九天断龙阵摆出了最可怕的阵势。
那十人,五五分成两排,分站叶红霜左右。
然后其中两人站到那三人的肩上,好像叠罗汉一样。
“金刚九天断龙吟,要汝性命那敢还。”
“两大金刚”同时出击,放佛他们是一个人似的,动作居然如此敏捷。
左右十根九天断上下翻滚,叶红霜除了防御,还是防御。
十一人打的天昏地暗,黄土阵阵。
连雪也绕道走了,风貌似也停下了脚步。
在他的眼睛变紫色之前将其击倒。
现在看起来,他们的决定是对的。
最可怕的阵势车轮战,换来了叶红霜的防御破绽。
那是唯一的破绽,也是致命的破绽。
“金刚断九天。”
“两大金刚”同时迅速的抛出九天断,十根九天断又同时化作一道道流星飞向叶红霜。
不同的位置,同样的致命。
除非叶红霜有十只手,否则不死也重伤了。
贺昊和毕冰洋此时也忍不住难过,竟然流下了眼泪。
低头看着明月,不忍再看那残忍的场面。
“临”不动明王咒,叶红霜知道这一击他跑不掉。
残影也跑不掉,就像是在一只机灵的猫爪子下的老鼠一样,无处躲藏。
他只有亡命一搏,霎时,叶红霜的身体四周围绕起一层罡气。
“嘭......”
巨大的声响,响彻天地。
雪又开始在战斗的地方留下痕迹,风也开始了新的征程。
叶红霜躺在雪地里,他浑身是血。
没有流下来的,因为全都已经冻住了。
他不停的喘息,不停的发抖。
他害怕了,自从有了明月以后,他开始慢慢的害怕死亡。
原来,被他杀的人临死前都是这种感觉。
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想知道。
脑子里不停的问自己,我要死了吗?
又开始遗憾那些美好的愿望没有实现。可悲!
但是,命运没有让他死,所以他死不了。
因为这时远处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