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动,就听倏一声从猫眼石中射出一道金光,正中那只蚊子,从滚圆的肚腹开始迅速石化,然后是八只细腿,几乎是在刹那之间,一只小小的,十分精致的蚊子石雕就蔚然成型。
“真,真厉害!”张敬有些惊骇,猫眼石发出金光时,居然没有丝毫地元气波动,试想了一下,要是自己事先不知道底细,面对猫眼石的突然袭击,还不得中招?
母子俩就在假山花园中仔细的研究起猫眼石来,仿佛间就过了半夜,张敬在把心情由忐忑不安变得兴奋的白氏送回去休息后,吃罢晚饭,正要去教训一下骊山老母。
谁知道却被新婚妻子王嫣堵住他的去路,十分幽怨的凝望着他,仿佛刚刚沐浴过后,浑身上下散发着干净而清新的气息,勾着张敬的手臂就往新房里面走去,软软的胸脯顺势贴了上来,随着每一步的走动厮磨着,不知不觉间两点寒梅已经傲然挺立。
张敬身体里本来就已是满腔欲火,那里禁得起这诱惑,暴哼一声,拦腰抱起王嫣就飘飞进屋子里,往床上一扔就重重压了上去。
“哎啊,不要……”
都说小别胜新婚,王嫣在小小的推拒了一番后,就热情如火的反抱住了张敬的赤裸1身躯,红唇如雨点般落下,从嘴唇,脖颈,到充满男性气息的胸膛,无一放过,双腿更是紧紧缠了上去,妩媚如蛇。
张敬更是狂野,撕拉一声,就把她身上的外衣和鸳鸯肚兜全部撕裂,露出白得耀眼,高山起伏,玲珑有致的女子身躯,那里还忍得住?
厚重的红木雕花新床都禁不住两人的晃动,依依呀呀的叫唤起来,似乎不堪重负就要粉碎一样。
两个热情如火的少年男女,在被子中翻了一夜的红浪,真是风流无比,那里还顾得其他?
……
第二天早晨,张敬在粉臂藕腿的纠缠中,以绝大的毅力抽身而出,在红衣婢女雪肤的服侍下洗漱完毕,穿好了官袍,在和白氏一起吃了早饭后,就和王凤一同骑着白马朝皇宫里面走去。
一路上,张敬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却总想不起来,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也就没有在意。几乎同时迎宾馆对面客栈中的骊山老母,红着一双眼睛,冷着脸似笑非笑的吼道:“好,好,好,张敬你居然敢戏弄老娘,跟你没完!”
张敬不期然的打了个喷嚏,想道不会家里那个娇妻在想自己了吧?进入皇宫没多久就突然得到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和亲匈奴的人选已经确定了,而且还是自愿的,获得了汉元帝的高度赞扬后,作为典型在整座皇宫中都传开了。
张敬一打听,就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原来昨天晚上,所有太监的首领卫尉卫公公还在为和亲匈奴的人选发愁,却突然接到一封自请前往匈奴的书信,信中词意慷慨,声明自己虽属弱质女流,却愿为君王分忧,消弭两国战乱,为天下苍生谋福祉,并非贪富贵荣华。
卫公公正为无人自愿应选,心中焦急,得了此书信,十分欢喜,依照姓名连忙叫人找来这位秀女的画册,一看之下,虽然不是绝色,却也是容貌秀丽,在中上。当下就去奏闻天子道:“有宫中秀女王嫱,自愿应诏下嫁匈奴,伏候圣旨裁夺。”
汉元帝不觉十分惊异道:“后宫有这样深明大义的女子,竟肯为国宣劳,自请下嫁匈奴,去受那毛帐毡裘,塞外风霜之苦,真是不可多得。”正欲传旨,准其所奏,忽又念道:“这王嫱二字,似乎在那里听过,怎么会那么耳熟?”
梦中的事,能依稀记得大概就算不错了,如何还能记得每一句话?因此汉元帝并不知道王嫱就是他遍搜后宫也要寻找到的女子,只是听得有些耳熟,立即吩咐把画像奉上给他观看,一看之下连连摇头:“不像,不像。”
卫公公诧异的抬头看他一眼,问道;“陛下,要不要现在就把王嫱姑娘叫过来,您过过目。”
汉元帝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然半黑,这时候把一位准备和亲的秀女给叫到寝宫来,好说可不好听,摇摇头道:“孤男寡女,多有不便,还是明天在未央宫前殿置酒高会,命群臣都来见礼,朕也可以一睹其颜色。”
卫公公奉命,叫手下分头传旨,各官以及命妇,自然遵旨而行。汉元帝又命诸妃嫔,自皇后以下,务必靓妆艳服,共预盛会。
因此当张敬和王凤来到皇宫时,就发现异常的热闹,文武官员,有品级的命妇,盛装的嫔妃,宫女们齐聚一堂,却又泾渭分明的分成几个圈子,有说有笑,吃喝着等待此等盛会的女主角出现。
而张敬在听到和亲的人居然是‘王嫱姑娘’时,心神巨震,昏昏想难道命运真的不可改变,王昭君注定要出嫁匈奴,身死之后也不能在回故土吗?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怒火在张敬心中砰然烧起,既愤怒于命运的不公,也恨王嫱姑娘的愚蠢行为,居然自愿同意了,真是傻到家了,打听到她现在的去处之后,立马就赶了过去。
此时,全身披红,穿凤冠霞披的王嫱姑娘却也是一片呆滞茫然,早上的时候她还在房中炼丹,就被一队突然闯入的太监宫女推挤着到了意见金碧辉煌的宫殿中,被几位老成的宫女剥光了衣服,在漂浮着玫瑰花瓣的温泉中洗净了身体,穿戴整齐,然后就被告知她‘自愿’出嫁匈奴的事情,皇上已经知道,很高兴,要褒奖她呢。
天!她什么时候自愿递过书信了?昨晚还在想着炼完这炉丹药后,就和张大哥走的,难道真的有缘无分,命运如此?王嫱姑娘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被妆扮的娇艳欲滴的模样,不由潜然泪下。
“张大哥,张大哥你现在那里,听到这消息,肯定很伤心吧?”王嫱姑娘泪眼模糊中,仿佛看到了琉璃镜子中出现张敬的身影,在也控制不住情绪,正要彻彻底底的痛哭一场,就奇怪的发现为什么镜子中的影子这么真实?
王嫱转身一望,就看见了神色有些狼狈的张敬,衣裳有些破损,似乎吃了不少苦头的样子,简直不敢相信:“天啊!张大哥,你怎么来了?”
第三十三回昭君出塞图(第二更送上)
张敬望着她脸上的泪痕,陡然觉得自己可能想得有些差了,急急问道:“王嫱妹妹,我不是跟你说好了吗,你怎么还要自愿去塞外呢?”
“张大哥!”王嫱姑娘哭着,一下子扑进张敬的怀中,把她怎么被自愿的情景哽咽着说了。
张敬登时大怒道:“岂有此理!我们现在就走,谁想出和亲的主意,就让谁去,咱们不伺候了。”
王嫱姑娘从他怀中抬起头来,忍不住红了眼睛:“那怎么行,张大,现在是白天,皇宫中的高手又那么多,你一个人的话还能来去自如,加上我这个累赘,恐怕不出几步就被人发现了,我不能连累你。”
“怕什么,大不了杀出去!”张敬很想这么说,但想到刚进来的时候大意了些,就被一位太监高手发现,三招之下虽然制服了他,可自己也被击中一下,虽然只是衣裳破损,并没有伤筋动骨。
但如果自己带着王嫱姑娘强行闯出去,必然惊动钦天监和现在刚大举进宫的方仙道长老们,群攻之下,自己或许可以逃脱,但王嫱姑娘在混战之下就必死无疑了。
张敬不是一个热血涌上来就变得无脑的男人,瞬息间决定去找骊山老母做帮手,等到夜晚来临时,在杀上门来把人抢走,把握无疑大上很多。
把计划跟王嫱姑娘一说,她却还是有些担心,怕不成功,却拗不过张敬,只得点头同意,千叮咛万嘱咐叫一定要小心。又商量了一些细节,这才目送着张敬跳窗离去,有些羞涩的想,真得要私奔吗?
“王姐姐,时辰到了,该到殿上去了。”随着四名垂髫宫女走进来,说了这些话,王嫱姑娘的心情立即沉到了谷底,想起和张大哥的约定,只得勉强挤出笑容道:“带路吧。”事到如今,总得应付到天黑才行。
四名宫女就手执绛纱灯,导引至未央宫前殿,等候召见。
不一刻后,汉元帝升殿,百官朝拜完毕,又请呼韩邪单于在群臣上首的位置坐了,这才发布命令让王嫱姑娘上殿。
汉元帝与群臣注目观看,就见垂髫宫婢引一绝色佳人,姗姗而来,莲步方动,香风已到。遥望如出水芙蓉,娇艳无比,渐行渐近,更觉光彩耀人,使人目眩神迷,不敢逼视,及至停住细看,丰容靓妆,艳绝尘寰。
侍立御前的群臣莫不心神摇荡,魂魄飞越。王皇后目光复杂,妃嫔与各命妇,则是暗暗惊奇,诧然间以为遇见天上的仙女下凡。
呼韩邪单于一直保持着的浅浅笑容,也变成了惊艳之色,此女之美,真远超出他的想象之外,转头正要朝汉元帝称谢,就见到他也是一脸如痴如醉,仿佛初见,刚要出口的话就全都吞了回去,若有所思。
汉元帝真是心驰摇曳,目眩神迷,这点细节那里注意得到?直待王嫱姑娘趋至宝座之前,三呼俯伏,自陈履历,那种声音,宛转悠扬,如奏笙簧,如鸣琴瑟,方将汉元帝惊醒转来。
遂即和颜悦色,问其父母来历,何故进宫,怎么就愿意远嫁匈奴?
王嫱姑娘那里是真个愿意?对前面的问题,倒还能一一奏对,言及何故愿嫁匈奴,则呜咽不能成声了。
元帝愈加怜爱,细视其身材容貌,和昨天看到的那副图画完全不同,竟有些似前几日梦中梦到的女子,不禁眉头紧皱,怒瞪了侍立旁边的卫公公一眼。不知道到底是那里出了差错,竟把他派人苦苦找了许久的梦中美人当成了和亲对象,心中大怒,想要反悔,只是金口已开,又是当着匈奴呼韩邪单于的面,真要如此,恐怕就要变友为敌,不死不休了。
当即强压下去,汉元帝好好的夸奖了一番王嫱姑娘,叫她先退出去好好休息。准备好的盛大宴会也无心参加,待了一会就退场径奔御书房,还没等门关上怒火已然爆发,对着为卫公公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你是怎么搞的,朕叫你去找梦中的美人,为什么她却被选做和亲的对象?”
卫公公低头一个说奴才有罪,除了这句,似乎就不会在说别的了。
汉元帝骂了一通,气消了些,道:“那毛延寿也是,真人如此美丽,他画的却是什么?你现在派人去把他抓到这里,朕要问话。”
卫公公松了一口气,飞快的就去办了,到了画工坊,面色阴沉至极的断喝一声:“全部拿下!”他手下数十位精通武艺的大小太监们就如狼似虎的扑了进去,见人就抓,见画就封,很快毛延寿就被抓出来,这小子还不知道大祸临头,犹自咆哮道:“为什么抓我,我可是皇上钦点的画工首领!”
等见到卫公公的面时,毛延寿顿时就瘫软在地,什么都明白了。
卫公公不带任何感情的道:“带走!”
御书房里,汉元帝冷冷的盯着毛延寿,头顶虚空中的神龙已然在咆哮:“毛延寿,你可知罪!”
事已至此,毛延寿知道绝无幸理,磕头如捣蒜,只是道:“皇上,我知道错了,只希望在给王姑娘画一幅画,纵然是死也无憾了。”
汉元帝没想到他居然还敢提这要求,有些奇怪,也有心在见见王嫱姑娘,于是道:“卫公公,你去一下。”
卫公公心领神会,去把王嫱姑娘请了过来,和请毛延寿时的粗暴不同,这回是和和气气的,生怕招呼不周惹得皇上再次震怒。
王嫱姑娘本来是不想来的,但耐不住来请她的人是所有太监的首领,‘半仙’卫公公,只得走这一趟。刚走进御书房就看见熟人,不由诧声道:“毛大人,你怎么也在这里?”
毛延寿看到她眼前顿时一亮,掏出随身携带的画笔,画纸,铺陈在地上,走过去十分大胆的拿过皇帝使用的黑鱼灵砚台,用毛笔舔了饱饱的墨汁,道:“王姑娘,请让我为你画最后一幅画,拜托了。”说着,已趴在地上,以近乎谦恭的姿势对着画纸,在心中构思着。
王嫱姑娘愣神,不明白怎么回事,傻傻的应了声,不动。
毛延寿这一画,就是大半天过去,却迟迟不见他下笔,汉元帝还以为他是想拖延时间,心中更是震怒。王嫱姑娘也是暗暗着急,快天黑了,要不是张大哥提前来找自己,而自己却不在宫殿中岂不是坏了大事?
突然间,毛延寿的脸上突然泛起一丝潮红,画下他的第一笔,随后就仿佛历代所有宫廷画师附身,下笔如有神,几乎是刹那之后,轮廓就已经完全,画中的人影正飞快变得清晰。
王嫱姑娘凝神看着画中的自己逐渐呈现,皱着眉头看毛大人的脸色,这一看顿时大惊,双目放大,炯炯有神,脸如充血一般嫣红,分明是回光返照之相。而毛大人正当壮年,又无疾病,会如此分明是把所有‘精、气、神’都融入画笔中。
“快放下笔,不要在画了!”王嫱姑娘看出不对,连忙就想阻止他。
毛延寿却不要命似的惨然大叫:“王姑娘,我对不起你啊!要不是我私心作祟,故意把你画丑了,说不定你现在就是婕妤娘娘,权利只在皇后之下,是我害你沦落到和亲匈奴的下场,我该死啊!”死字一出,鲜血就再也压抑不住从喉间狂喷出来,他还极力扭头,免得污了画卷。
几点血迹却还是不可避免的溅到上面,晕染开,宛如梅花绽放,十分刺目。同时他也画下了最后一笔,把毛笔随手扔到一边,有些模糊的双目审视着,逐渐露出满意的神色,看着汉元帝大笑着问道:“我以我血,创作出的巅峰之作,皇上,您看有没有机会名留画……”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王嫱姑娘泪流满面,手抓着毛延寿的皓腕,还试图挽救他的生命。
汉元帝默然看着画卷,在孤直的落日中,一位绝世佳人怀抱琵琶,回身凝望着薄如纸一般的长安城,脸上也不知道是哀怨还是留恋,就那么痴痴望着,身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