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望着那处空寂幽冷的院落,汉元帝惆怅若失,十分伤感,这些年他也下旨让人在全国各地搜查,却连王嫱姑娘的一缕衣角都找不到,也不知道被藏在那里?
很多人都说她或许被那两个穷凶极恶的大魔头给杀了,嚼吃了,汉元帝却打死也不愿意相信,那么美丽的姑娘,纵然是魔鬼见了,也不忍心伤害吧?所以他固执已见的发下旨意,封王嫱姑娘为昭妃,又称昭君,为的就是那万一的念想。
搜索的结果除了失望,还是失望,汉元帝看了一会,却没勇气推门进去,正要转身回驾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令人心旷神怡的乐声,是一个少女婉转歌喉,伴着低回幽清的古琴在如诉如泣地吟唱着。
汉元帝心中大动,有些不敢相信的道:“昭君,是朕的昭君回来了吗?”迫不及待的排开丛生的蔓草,踏着狭窄的花径,向发出那歌声琴声的小小庭院跑去。
院门关着,显然主人并没有想到会有雅客造访,更没有想到这位闻声而至的雅客会是当今天子。
汉元帝在粉墙外面停住了‘龙步’,他突然很害怕,推开门后见到的会不是他想要见的王昭君!同时也不愿因为叩门而入,而打断这美妙的歌声,惊扰到这样凄美幽深的艺术境界,他是个深通音律的人,知道这种意境往往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少女的歌声与琴声仍在不断的飞出粉墙,落入汉元帝的耳中,他听得出来,这是那少女在自弹自唱,因为歌声与琴声是那样和谐,那样天衣无缝,非出自一人不可,两个人的合作,总是会有隙可寻的。
那少女弹唱的是《安世房中歌》,这是一套组曲,相传为汉高祖刘邦的唐山夫人所作,共有十七章,每章或十句、八句、六句不等,现在那少女正弹唱其中的第二章:
“七始华始,
肃倡和声。
神来宴娭,
庶几是听。
粥粥音送,
细齐人情。
忽乘青玄,
熙事备成。
清思眑眑,
经纬冥冥。”
这一章的歌词,翻译成白话就是:
“从开天辟地那一天起哟,
就有了和谐的歌声哟。
如今神仙齐聚哟,
也来把我的歌儿听哟。
我诚恐诚惶地轻声唱哟,
倾诉我的衷情哟。
众神驾着青云远去哟,
敬神的礼仪已经完成哟。
只剩下我的幽幽清思哟,
在天地间回旋升腾哟……”
这首本来是敬神用的曲子,经那少女一演绎,竟唱出了分哀怨的意味,汉元帝虽然已经从少女的声音中听出这不是朝夕梦想的王昭君姑娘,忍不住失望,用他那浑厚的男中音,低回悱侧地和了起来:
“只剩下我的幽幽清思哟,
在天地间回旋升腾哟……”
院内的歌声琴声戛然而止,少女略带恐慌的声音颤抖着出来:“你,你是什么人?”
汉元帝隔着粉墙回答:“我就是驾着青云来听你歌声的神呀!”
少女娇声呵叱:“什么神啦鬼啦的,你别胡说八道!你是哪里来的野小子,敢到皇宫内院撒野,看我不叫太监来打断你的腿!”
汉元帝被她这么怒诧,心中竟好过了些,默默想道;“自己不是叫人封了这处院子,除了王昭君姑娘回来,其他人都不准进入嘛?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安排人住这里,真该治罪!不过听她那美妙的声音,想来模样也差不了,而且,这种妖媚还带有几分泼辣的女孩子,倒挺对朕的脾气咧……”
他就这样犯着嘀咕,半天没出声。
院内那少女半天没听见动静,以为这个‘野小子’被打断腿的威胁给吓跑了,就悄悄过来,想打开门朝外面看看。
汉元帝听见脚步响,从冥思中清醒过来,连忙蹲下身子,隐在墙边浓密的花丛里,透过花枝偷眼去看那少女。
少女的玉手轻轻打开门,探出螓首向门外看了一看,见四下没人,嗔怪着吐出一句:“讨厌!人家正唱得带劲,平白无故给打断了情绪,又得酝酿半天儿!”
说完,嗫着红扑扑的美丽小嘴扭回去了。
人是回去了,可院门却留着没关,不知是故意的还是疏忽了,反正是给汉元帝留下了一个绝好的可乘之机。
汉元帝从那半掩着的院门斜进身于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这夏日午后的偶遇会产生什么绮艳的故事,他只是觉得这个有着美妙歌喉的女孩子,也许会和他在音乐方面找到某些共同语言。
但是共同语言的融汇贯通,还会引起心灵共鸣,甚至发展到身体的结合,这一点,他就没想到了。
这是一个幽静素雅的小院,院子虽然不大,却拾缀得很洁净,院子里有一架葡萄,葡萄架下有一个鱼缸,鱼缸里几条红色小鱼儿正懒洋洋地慢慢游动着。
葡萄架边,有一个青石条案,那张曾被美人拂动过的七弦琴,此刻正静静地躺着,只有汉元帝知道,刚才那纤纤的玉指,曾经在那几根弦上抚过,想必,被玉指抚过的地方,还遗留着佳人的芳泽。
汉元帝这时倒情愿变作那几根琴弦,也好沾一沾丽人的馨韵。他只是不明白,这样一位色艺双绝的美丽女子,怎会在他脑海里连一丝一毫的印象也不曾留下过。
难道又是一个如王昭君姑娘那般被遗漏在宫中的绝代佳人?想到这里,汉元帝心中一痛,眼神顿时温柔如水。
虽然只在粉墙外窥听了佳人的一曲哀歌,并没有看清她的容貌,汉元帝却已认定,这是一个幽居深宫、未睹天颜的怀春少女,她的心中,一定藏有许多幽情要向人倾诉,汉元帝倒真想做这样的人,静静地,静静地聆听少女的心声。
不使遗憾再次发生!
可是,汉元帝进院这么半天儿了,那少女却连个影子也不见,难道她真的是个仙女,能上天,能入地,上天入地从这个院子里消失了?否则,即使是进了哪间屋子,也该有个响动才对呀?
汉元帝的疑虑很快消逝了,因为,他所盼望的‘响动’出现了,那少女既没有上天,也没有入地,她就在院中的某一间屋子里,在做着凡人夏天都做的一件极为普通的事——洗澡,或者说得文雅些,她在沐浴。
佳人,即使是沐浴,那声音也是非常动听迷人的,汉元帝此刻听到的,就是这种动听迷人的‘天籁’。
他听到了高山流水,听到了深谷溪迴,听到了飞瀑湍湍,听到了春雨绵绵。
那香汤冲洗美人雪肤的声音,在汉元帝耳中,几乎成了一曲浑然天成的仙乐,他听得出娇躯何处丰腴,何处玲珑,何处错落有致,何处平滑无碍。
换了别的男人,也许早就要学逾墙的登徒子,冲进屋去,向弄出这美妙声音的音乐大师,当面表示倾倒之情了。
胆怯一点的,大概也会按捺不住好奇的心情,从门缝里、从窗隙中探索一下,到底是什么新奇的乐器,居然能演奏出这般妙乐?
汉元帝毕竟贵为天子,久经风月,更注重精神享受,微微眯上眼睛,静静地听着,完完全全地陶醉在这‘人间哪得几回闻’的天籁之中了。
如果永远是这种高山流水,大概一切也就平淡无奇了,但令人愤恨的是,那‘仙乐’突然变得迟涩起来,大概‘乐师’发现了‘乐器’上的某一处美玉之暇,用力揉1搓着它,玉掌与柔肤磨擦的动静,撩拨得大汉天子也难抑心头暗火,周身的汗毛都如枪般地耸立了起来。
揉1搓到忘情处,‘乐师’竟娇声呻吟起来,想必是拨错了哪一根弦,‘旋律’全乱了,连这位不请自来、尊敬听众的心弦,也给拔得乱七八糟,乌烟瘴气。
他终于不甘再当听众了,他‘技痒难捺’了,他也要体现、体现参与意识。
但天子毕竟是天子,而且是精通音律的天子,他的‘参与’,自然也要用优雅的,合乎他的身份的方法。
好在七弦琴尚未收走,正可用来吐露心曲。
汉元帝慢慢踱过去,借以平缓一下汹涌澎湃的心潮,同时也要琢磨,奏哪一首曲子更合适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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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凤囚凰(记得投红票,谢谢)
要想赢得音乐美人的心,最著名也最便当最现成的,莫过于一曲《凤求凰》了。
“凤兮凤兮归故乡,邀游四海凤求凰”,当年的司马相如,就是凭了它,撩得新寡的卓文君撇了千金小姐不做,跟他私奔,跑到四川成都去当垆卖酒,干上了专营酸菜鱼火锅的个体户的。
但此刻元帝不想用这首《凤求凰》,那曲子再好,也是别人谱的,表现不了他的音乐天才,他要“自度一曲”,这才叫能耐呢!
于是,汉元帝用古诗《燕赵多佳人》的原词,即兴作曲,自弹自唱起来,把他此刻的心情,吐露得淋漓尽致:
“燕赵多佳人,
美者颜如玉,
被服罗裳衣。”
唱到这句,汉元帝心里暗想,以现在的情形,大概改为“玉体未着衣”恐怕更为妥帖。
“当户理清曲。
音响一何悲,
弦急知柱促。
驰情整中带,
沉吟聊踯躅。
思为双飞燕,
街泥巢君屋。”
汉元帝唱完了这首即兴作曲的情歌,心头燃起了熊熊的爱火,可可惜,这蓬方兴未艾的爱火,马上就被一瓢冷水扑灭了!
说准确点,不是‘冷水’,是那少女沐浴完的‘洗澡水’,尚有余温呢!
汉元帝被洗澡水泼了一背,正要发怒,可是看见这么美丽的姑娘,那怒气早就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他见过的甚至‘睡’过的美女恐怕也得车载斗量了,可他敢保证,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她身材娇巧,面容俊秀,特别是因为刚刚出浴的原因,颜色十分夺目——玉面、雪肤,该白的地方全都雪白,还透出几分姣红。
秀发,双眸,该黑的地方全都漆黑,还闪出几丝光亮。单从颜色的对比度上看,就已经让汉元帝双睛为之一亮了,更别提那浴后的娇躯,只穿了薄薄的丝衣,真是要高有高,要低有低,要长有长,要圆有圆。
汉元帝被这人间尤物惊呆了,光扭头是远远不够的了,于是,他把整个身子全都转过来了。
这一转身不打紧,汉元帝看见这个尤物的凤目由怒转疑,由疑转惧,手中的水瓢砰然落地,美丽的娇躯也突然矮了半截,她扑通一声跪下去了!
汉元帝低头一看,才知道是自己胸前的团龙图案泄露了天子身份,这少女显然明白做了什么样的错事。
现在轮到被浇了一身洗澡水的汉元帝表现自己的宽宏大度了:“别跪着了,说说吧,你是怎么住进这栋院子中的。”
一边说,一边走上去,拉住少女的一双小手,轻轻搀扶:“快起来,刚才你跪得这么猛,可别磕疼了你的小膝盖!”
那少女却还不肯起来,卷曲的长睫毛在大黑眼睛外面扑籁籁直眨,像是要挡住夺眶而出的泪珠,嫩红的嘴唇也战抖起来:“可刚才,刚才我还说陛下讨……”
“讨厌,是吗?”汉元帝哈哈一笑,轻描淡写:“不知者不怪嘛!再说了,‘讨厌’这两个字,其实并不怎么‘讨厌’。”
少女破涕为笑,借坡下驴站了起来,当然那一双娇嫩的小手,是不能轻易从皇帝掌中抽回的。
两个人就这么手拉手面对面地站着,彼此都有些尴尬。
不过,那娇烧狡慧的少女,很快就找到了打破僵局的办法,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娇唤了一声:“陛下,您的御衣还湿着呢!待臣妾为您宽衣,好给您晾晒晾晒。”
其实根本不用晾晒,元帝心头的爱火,早就从前心烧到后背,那一瓢香汤,也早被烘干了。
不过元帝倒是真想脱了长衣,凉快凉快。于是他也不客气,任凭那十只拨弦的玉指,灵巧轻柔地替他卸去这身累赘。
趁着宽衣的空当,元帝开始去解心中的谜团:“你既然口称‘臣妾’,想必是朕的哪一房夫人了,只是朕好像没有什么印象呢!”
身为天子,宫中粉黛不计其数,偶尔疏忽十个八个的,也是情有可原。有道是多少宫人高墙内,花容凋尽不见君。
少女粉面含羞,娓娓道出原委,真让元帝后悔不迭。
原来这少女自称姓傅,名仙音,是皇太后在时的贴身侍女,被送给当时还是太子的刘奭已经有好几年了,只是没得到什么恩宠。
直到现在,已经当了皇帝的汉元帝刘奭,由一个偶然的机会,在这座偏僻的小院落里发现了如此天生尤物。他的后悔之情可以想见,他甚至要责骂自己是一个昏君了,上次王昭君姑娘就是被他这么放过,难道这次又要重蹈覆辙,让这样的良田荒芜着吗?
不,绝不!
汉元帝当然不是一个昏君,至少他自己非常自信地认为自己是一位明主,作为一位明主,当然要对自己的疏忽进行补救。
特别是当傅仙音那柔软的纤指滑过他的身体的时候,这种补救措施很快出台了。
他提议,在经过了暑气的薰蒸之后,他应该洗个澡,像刚才傅仙音曾经做过的那样,用一盆香汤涤除身上的汗污,而且为了减少人力、物力上的浪费,他决定就用博仙音用过的浴汤。好在只泼了一瓢,剩下的已足够使用了。侍浴也不必惊动其他的宫女、太监,就由傅仙音辛苦一下,给搓搓背,递递毛巾什么的。
傅仙音当然受宠若惊地乐意效劳,只是预先声明:臣妾从来没有接触过陛下的龙体,担心因业务生疏造成服务不周。
元帝对傅仙音的担心表示理解,并且极为大度地宣布,作为一个新手,傅仙音只需进行力所能及的配合就算完成任务,不必采取多么‘主动’的行动。
主动,按照圣上的理解,就是由他这位明‘主’来‘动’,而恰好他对于应该怎样‘动’是深有体会,经验丰富的。
浴汤还洋溢着傅仙音的体香,水面上漂浮着的那薄薄的一层凝脂,令元帝浮想联翩。
而傅仙音并不像她自己谦虚的那样,是一个完全生疏的侍浴者,她的搔揉1搓擦一切技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