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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花园桥,远处街灯在雨里散发着迷蒙的光圈,随着时间推移,他的情绪焦灼得越发强烈,索性将车拐进停车道上,直直冒雨而去。

任靖应声推开房门,一双湿亮的黑皮鞋落进眼中,湿透地裤挽,银灰色的西裤,那是他最爱的颜色,然后她猛然抬头,看见来人时竟怔了退后半步。

段青似从山水画中走来,尽管浑身湿透依旧难掩潇逸之姿,若不是听见男人微喘息的声音,她会以为身在梦中。

想来,是走得急了。也不曾想,他真的会来。

男人脸上的水迹,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一点点淌进他的衬衫领口,她的眼睛瞬间又湿热了。

段青凝视着这个女人,她红肿的双眼又噙上了泪,不由他的眉宇间现出浅浅的川字,淡淡问道:“你给我打电话了?出了什么事?”

明明是关心的话语,漠然的口吻听起来却像是平淡的问候。任靖清醒过来,忙说:“先进来吧,你身上的衣服全湿了。”

屋里打开了空调,她让段青将西装外套脱下,帮着挂了起来,没想到五月中旬的天气,他依旧两件套,永远的商务装,这样——规整的一个人。

段青环顾一周,目光又落到她的身上,轻声问道:“你怎么了,任靖?”

任靖没有直接回答,她知道他为人讲究,忙去找了一个没用过的玻璃杯,认真清洗过倒了一杯热水放到他的面前,又坐到了不远处,静静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缓缓说道:“没事,只是我有些想你了。”听到这几个字,男人明显感到讶异,带着一种探究的眼神看她,那薄唇轻盈地张翕终未说话。

男人优美的唇瓣微微开合,清幽的双眸古井不波,任靖暗自吸气避开他的眼神,强扯起一抹浅笑:“段青,我想你了!呵呵,你说怎么办?你我关系早就断了,可过了这么久,我发现……我始终都忘不了你。”

任靖双手洗面,迟迟没等来应答,男人的目光透露着略微的心疼更多的是疑惑,她的神情越发黯淡,自顾惆怅道:“一开始我以为,忘不掉的是我们的孩子,可真的放下了,我心里对你的爱恋却越来越清晰,原来我早就……早就,段青,段青……”

到伤心处,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不由摇头终不堪续说,她自我否定般喃喃自语,那双纤细漂亮的手指抵在额间,柔软的秀发不由顺落下来,遮住了她眼中的脆弱。

此刻任靖的模样显得可怜又无助,然而段青无动于衷,他知道,他从来都不是心善的菩萨。

屋外雨声淅沥,屋里,除了女人的啜泣声,再无其他。

许久,他扯过几张纸巾递了过去。任靖心中一暖,擦拭着脸上的水痕,满以为有所希冀,再看向那人时,那眼中的寒意却更加凝重了,似乎那字字血泪的深情叨念,只会让他感到困惑和一丝浅显的焦躁。

原来,面对她的坦诚情意,他是不耐烦的。他们之间,果真是为了排解一时的寂寞,才有的荒唐事。

是她陷进了僵局,最终误了自己,扰了他人清静。

许久,她终于不哭了,段青站起身来去取他的外套。任靖也跟着站起来,苦涩地轻叹道:“你要走了吗?”

段青应一声,将衣服揽在臂弯,却被人猛然从背后抱紧。

湿润的衬衫贴在脸颊,潮冷的凉意传至身心的每一处,男人静静陪她枯坐了这么久,这一刻她突然不想再松手了,他就像一根救命稻草,只有紧紧握住了,才有生的可能。

那环抱越来越紧,他感觉到他肩胛骨有滚烫的热意,转身凝视着那模糊的泪眼,那眼底暗藏着昔日的一抹绝艳,还有一种深切的哀求,终究于心不忍,缓缓轻抱住了。

男人的怀抱让她沉沦,任靖心中疼痛却又升起一丝快乐,有零星的记忆快速闪过脑海,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如此眷恋这个胸怀。

段青又怎会想到,这个女人曾经姿意欢笑的背后,感情会如此炽烈,似火如荼?

他本心系别处,等她平静下来,轻轻推开她,淡然劝道:“事情都过去了,任靖,以后别这样折腾自己了。”

任靖缓缓抬起头,看见段青的目光落在客厅长廊那边,尽头处,那是她室友的房间。

那些个渐渐砌满的零星记忆瞬间崩塌,她觉得心寒刺骨,渐渐松开了双手,怆然一笑。

任靖仔仔细细细回想他们的过往,再也找不到任何能够了以蕴藉的温言暖语,彼此的身影曾经在暗夜里紧紧叠合,缱绻缠|绵的欢愉,此时竟转为深刻的悲凉,她凄清地笑着:“总以为冥冥之中,我们两个人有缘,因为有缘才会相识相往,呵呵。”

段青的眉头攒得更紧了,此刻面前的这个女人,让他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曾经,他也这样疯疯颠颠地爱过一个人,只是,时间会淡化一切,总以为不可能的,不会忘记的,都会在流水般的岁月蹉跎中,消逝得荡然无存。

男人转过身,不再相慰,只听她在身后缓缓道:“你我无缘,你和她也没有缘的。”

段青心中一凛,猛地回过头来,任靖眼睛里闪出笑意,眸子深处有暗光浮动,她冷漠地指点道:“陆小酒有男朋友,段青,你不会不知道吧?”

第64章 笑得太假 (1450字)

大雨中,陆小酒打车到了腾达,在大厦附近兜了一圈,也没瞧见吴平的身影。

稍安下心,准备起身回去,一个男人在身后大声叫住了她。

陆小酒一回头,吴平正推开大门快步走来。

看清来人后,他忙走过来撑开伞,替陆小酒挡下雨水,吃惊地说:“刚才看你的背影熟,没想到真是你啊?”

“你在里面?”陆小酒反问道。

“是,我就在大厅里坐着那!”吴平说道,陆小酒一愣,恍然大悟,他有些疑惑道:“来干嘛了?”

“……任靖,可能不来了。”陆小酒怔了,想了想,有些无措道。

“呵呵,”吴平微怔,见她似有难言之隐,身上的衣角还在淌水,忙说:“先上车,一会儿再说!”

车子直直往陆小酒家方向开去,因为有凉风吹着,她身上的衣服渐渐干了,凉意也钻进皮肤。

吴平觉察到,顺手将空调关了,隔了一会儿,他轻声问道:“是她叫你来传话的?小酒。”

陆小酒闷了半晌,摇了摇头,吴平反倒笑了,陆小酒斜探过身子,轻声安慰地叫了一声,“吴平……”

吴平倒是意外的气定神闲,笑着说:“让你看笑话了啊,哈!”

看他笑得极不自然,陆小酒也没再安慰,过了一会儿,路线越来越熟悉,她问道:“咱去哪儿?”

“送你回家!”

“你着急回去吗?”陆小酒眉头微蹙,有些迟疑道:“我现在……还不想回。吴平,你要没事的话,就先带我去吃个饭吧!”

原来她空着肚子就来了,吴平心里一惊,忙带她去找餐馆,其实这时候,他倒希望有个人能陪着说说话,那样会让他心里好受些。

面上不在乎,心里,多少还是有一丝期盼的吧?他本想,说不定这场大雨,能换来一个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呢?

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变得多情了?呵,任靖没有赴约,陆小酒也没有捎来支言片语,结果很明了,他自认为一向最识趣。

以往,事事都顺其自然,惟独情|爱,没有拿捏好分寸,还是太心急了啊!哈,心急就是吃不了热豆腐。

得,得,这下连“朋友”也没得做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吴平暗骂了一声,又睨了一眼陆小酒,只见她愁眉深锁,似乎比他这个失恋的人还不开心。

两人去了清真餐厅,吃了不少,也喝了不少泸州精品,他们的话题也变得多起来,后来吴平简单说了他和任靖的故事。

此刻略伤神的吴平,陆小酒几乎在大学的时候没见到过,在她的印象中,他一直是什么都很有规划、也很规律的一个大男孩,大学里他没谈过恋爱,虽然有人喜欢他,可他很少会动真感情,倒是和郝非关系走得很近,陆小酒劝说道:“今天的事儿,你也没太往心里去!”

吴平笑着说:“你看我像往心里去的人吗?”

陆小酒瞅了他一眼,说道:“我说实话啊,你看你,笑得太假!”

“呵呵?!”吴平眼睛看往别处,只觉得陆小酒有时候说话太直,把他心里戳得有点疼,他承认,他是有一点儿难受。

“如果不甘心,就找时间再约呗,你不是也说过嘛,有情人,终成眷属!好事儿多磨!”

“是是,今天还要你这小丫头片子,来开导我。”吴平淡笑道,又上下打量着陆小酒。

隔了一会儿,他轻声说道:“其实,任靖啊,你别看她平时那么爱笑,说话不着边儿,吊儿郎当的,看似什么都不在乎,其实有些东西,她特看重!”

他想了想,似乎回忆起什么,嘴角又勾起一抹浅笑,扬声说道:“怎么说呢?我感觉,有时候,她却像个孩子。呵呵……一个任性,偏执,又极度缺爱的孩子。”

第65章 那爱情 (2759字)

陆小酒疑惑问道:“哦?你这么了解她?”

“就是这么一种感觉,她外表坚强,内心却柔弱;而你呢,哈,恰恰相反!”

陆小酒埋头吃着已凉透了的菜肴,听吴平说完,她捡起酒杯跟他杯子碰了一下,又大大啜了一口,不由皱起了眉头连着夹了好几口菜放到嘴里嚼。

吴平看着一乐,隔了一会儿,他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四方形,薄薄的,用水红色纸包裹的东西,轻轻推到陆小酒面前,他说:“这个本来是想送给她的,现在就给你了吧?”

“哦?是什么?”陆小酒瞄了一眼,轻声问道。

“呵……是我这半年旅游时拍过的照片,做成了几个flash,全都是我精挑细选的景致,里面也有几个好听的背景乐,你回去慢慢看吧,我感觉做得还不错!”

他要是觉得不错,那一定是非常好了,陆小酒试探着问:“你真不打算给她了吗?不争取了?”

吴平盯着那张小小光盘看,那是他花了很多精力才完成的一份心意,好一会儿他回过神,说道:“不了,她既然不愿见我,为何我还要多此一举?已经没这个必要了。”

陆小酒看到男人眼中的亮光黯然消逝,她小心翼翼接过这份厚重的礼物,道了谢又不由叹息。

恍惚间,她记起了几个月前,那场欢腾的聚会,那时吴平和任靖一首情歌的互动,羡煞了到场的所有人。四个月一晃即逝,似乎男女间的情意,无生,也无灭过!

吴平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他不会在一个事情上过多停留,无论什么都不会影响到他生活的轨迹。

哪怕,模棱两可的友情就这样草草结束,他也不会过多伤怀,更不会纵酒贪杯。

陆小酒自顾倒满了酒,一口口喝下去,胃里一阵翻腾,喉间灼烧的痛觉,让她心里很难过。

想起了任靖,也想起了郝非,段青,还有刘德成……形形色色的人们,在她的脑海中一一晃过。

匆匆的过客,像小溪般在某个时间相互汇聚,随后各奔东西成了陌路,友情、爱情还有恩情……在这一生中能维续多久?

吴平抓住了陆小酒斟酒微颤抖的手,劝说道:“陆小酒,你喝不少了!”

陆小酒瞅了男人一眼,浅笑不语。

看着陆小酒将白酒直接倒进了旁边空着的高脚杯,他不由皱起了眉头,陆小酒像喝白开水一样大口啜着泸州精品53度,那双清澈善良的眼睛,亮镫镫的眼眸深处已含着浓重的醉意,吴平正色道:“你不知道吧,大学的时候,只要你一喝多,就特爱笑。真的别喝了,小酒!”

陆小酒摇摇头,直直看着吴平,抿着唇不说话了。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竟惺惺相惜般,相视而笑。

回去时吴平没开车,虽然只喝了一点儿,他还是叫了一辆出租车,亲自送陆小酒回家。在农业科学院门口,陆小酒难受得直叫停车,跌撞着跑到路边吐得一塌糊涂。

吴平递给她一甁矿泉水,见她走不稳路,索性就背着她走回去。

陆小酒犟不过他,伏在他的背上,直咕哝道:“我还没醉,能走路。”

吴平淡淡一笑,走过天桥,夜很安静,晚风吹得人也很凉爽,陆小酒那柔顺的长发轻轻拂过他的脖子,还有一些潮润的仙女裙又让他想起了什么,他轻声说道:“好好,你说你没醉,那我问你一件事,你要如实回答,我也一直挺好奇的。”

陆小酒应道,他背着她,往上托了一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