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情地甩到她的脸上,“你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的看看。”
“你把我买给你的东西全都卖掉,又把钱汇给那个男人,你以为我都不知道吗?你有几个银行账户,每天进多少花多少,我告诉你,我比你还清楚。”
“你查我的账?”
可岚愕然地抬起头,黑暗中,仿佛有一把尖刀正稳稳地刺向她的心口,她咬唇,却止不住满心满肺的失落和绝望,“原来,打从一开始,你就没有相信过我。”
她的眼泪和绝望让周晋诺瞧得心头一阵抽/搐,他抬起她的下颚,眯起眸子,眼底的冷光像针尖一样刺在可岚的身上:“少他妈/的给我装可怜!”
可岚从来不知道他会这样看住她,带着这样噬骨的恨意和厌恶,冷冷地看住她。
心里吹起朔寒的风,可岚忽然笑了,她微抿了抿唇,一滴泪悄然无声地滑落:“可怜的是你。”
没错,可怜的是他,因为他根本就不懂得相信任何人,他根本就不懂爱。他早已丧失了这种能力,活得如同一只没有情感的禽/兽,难道还不够可怜吗?
这句话像是剪刀刺进他的软肋,被寒光剖开的痛恨让周晋诺的瞳孔都泛着红光,他激动地站起来,从包里抽出一把漆黑锃亮的枪:“你说什么?你他妈再说一遍!”
他无法忘记,多年前小纯就是这样看着他,嘲笑他真是可怜。
可怜?
不,他宁愿做一个可憎可恨的人,也不要被人可怜!
冰冷的枪管抵在自己额头的刹那,可岚怔住了,仿佛是被人浇了一斛冰水,那透骨的寒意迅即从脑海蔓延到四肢百骸之中,她冻得手足发麻,几乎无法思考,心也跟着死去了。最后,她麻木地闭上眼,认命地一笑:“你打吧,最好打死我,反正你神通广大,杀人也不用偿命的,哪怕你杀的是自己的亲骨肉!”
心魔像野草般荒然地疯长着,周晋诺缓缓扣动扳机,漆黑的深瞳里写满刻骨的深痛:“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不管你信不信,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可岚转头看住他,带着满腔的悲愤和倔强,他有枪,她知道,指不定他还会开枪。
记忆中他刚占有她的时候,有次她想逃跑,却被他捉回来了,他就是这么拿着枪抵在她的脑额,凶神恶煞地威胁她。
好像每次他们吵架,他都会像今天这样,拿暴力和死亡威胁她,她咬唇,一行行泪潸然而落,在心里默念:晋诺,你知不知道,我也是会怕的,我也会怕死,我也会怕痛,我也会怕有一天,我们终于走到尽头,再也没有可能了。
似是受不了她那种视死如归的目光,周晋诺怒吼一声把枪丢掉,一字一句恶狠狠地说:“从今天起,滚回岐山老屋,一步也不准出来,孩子出生后我会带他做亲子鉴定,他如果不是我的种——”
他顿了顿,眼底的火几乎能把人吞噬掉:“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可岚瘫坐在床上,下意识地摸摸心口,只觉那里,从此以后,彻底空掉了,再也没有半分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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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是妈妈做换肾手术的日子,手术很成功,妈妈的身体情况基本稳定下来了。下午在医院,陆老师还打电话过来,说下个星期来海滨出差,顺道来看看她和妈妈。
叶轻心里难免高兴,这么多年来,这几天算是唯一可以称之为顺心的日子了。
奇怪的是欧阳琛却仿佛从她的视野里消失了般,一连一个星期都没有踪影。
不过,她也懒得管那么多,眼不见心不烦。其实这些日子以来,她静下心来想了很多,她还记得她在club里看到那些大公司的秘密资料,club里苏青是老板,欧阳琛和苏青又是那种关系,会不会……那些资料都是欧阳琛授意苏青收集的呢?
可是为什么呢?难道是为了抓他们的把柄,好进一步地促成合约,赚更多的钱?
她有点好奇,更多的则是忐忑,她始终害怕欧阳琛会对易北辰不利。左右他不在家,叶轻也大了胆子,偷偷跑去他的书房。
他随身携带的那个笔记本已经被他拿走了,台式电脑却还静悄悄地在那立着。叶轻把台式机打开,开机有密码指令,试了试他的生日和名字都不对。叶轻转了转眼眸,鬼使神差地打上自己的生日,也不对。
莫名地,她心里竟然涌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她又想:我可真是傻,还以为这是电视剧、言情小说吗?男主把女主生日做密码,亏我想得出来。
沉下心又试了几串可能的数字和字母,通通都不对,最后叶轻试的都快要死心了,就把自己的生日和名字首字母连在一起敲上去。结果竟然奇迹般的成了。
眼底瞬息软了软,叶轻深吸一口气,翻了翻磁盘,里面几乎是空空如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她想了想,又打开浏览器,选了最近的几条历史记录。
第一条是她的qq空间,叶轻咬牙,跳过去了,又不自觉地翻出更多的历史记录,几乎每天都有她的qq空间。
这个男人是傻子吗?她的qq空间有什么好看的,她从来没有更新任何东西的。带着一丝疑惑,她点开了自己的空间,背景是一张大幅的照片,那是她大学时在校门口的香樟树下拍的。那是个夏天,天很蓝,阳光很灿烂,她笑得也灿烂,不为别的,只为拍的是北辰。
想到北辰,失落像针线般穿补着她的心,她叹了口气,把鼠标移到别的历史记录上。点开是几则学术分析和旧新闻,标题大大的,全都关于 “98年金融风暴”。
欧阳琛研究这些做什么?
叶轻低头思忖着,98年,她还小,才十几岁,依稀记得政治老师在课堂上说过:98年金融危机中受影响的大都是欧美国家,而后蔓延到全球各国,有学者预言,每十年都会爆发一次全球性金融危机,这是资本主义基本矛盾的体现。
每十年……
叶轻咬牙,今年是08年,不看好就是整十年了吗?
还来不及细想这其中的联系,她手中的电话却响了,打电话是可岚家的座机。她没有多想直接接了,那边说话的却是周晋诺,声音清冷而疲倦:“今天没事的话,你过来看看可岚,她现在情绪不太好。”
叶轻的心咚地沉下去,这个王八蛋向来最讨厌她,如果不是出了什么大事是决计不会主动跟她打电话的!
☆、98,逃不掉的是命
一接到周晋诺的电话,叶轻就心急如焚地赶出去,临走时听到客厅的电视机正在播放海滨报道,画面上的人虽被打了马赛克,但叶轻一眼就看出是周晋诺,也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画外音里,主持人说的字正腔圆的:“据悉,昨日傍晚五点钟,海滨富商周某在君悦来大酒店和另一富商季某发生冲突,其间,周某竟执枪威胁季某。季某报警后,警方火速赶来维持现场秩序,周某声称该枪只是模型枪,目前,警方已就此事展开深入调查。”
叶轻的心猛然一沉,她知道私藏枪械可是重罪,周家在海滨的权势这么大,又怎会轻易让这则报道放出来呢?联想到可岚,她心里一慌,蓦地就涌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匆忙赶去岐山。
到可岚的住处时,刚巧是晌午,阳光正暖,山顶的风光也无限旖旎,可是一走进屋子里,叶轻就觉出一股清冷落寞的滋味。
彼时周晋诺正坐在客厅里抽雪茄,见她来了,就站起来从沙发上拎起大衣,而后淡淡地说:“你来的正好,进去劝她一会儿。我公司还有点事,先走了。”
他说话语气很冷漠、也很随便,全无当日的飞扬跋扈,就连转身走的时候都十分干脆,仿佛可岚是个与他不相关的人。
叶轻的心本能地快速跳动起来,她跟着周晋诺家里的女仆走到里屋,推开门,不由得倏然一惊。
可岚就像变了一个人,脸色黯淡而憔悴,眼神也恍恍惚惚的,她侧身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右手边挂着吊针,左额边依稀还有一抹淤青。
叶轻几乎都要认不出她来了,两天前见到可岚时她还似一朵娇俏嫣然的丁香花,怎么如今却成了一枝开到破败的白玉兰了?究竟周晋诺对她做了什么?
叶轻咬牙,拼命按捺住心底的愤怒,转过身冷冷对那个女仆说:“秦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秦小姐……”女仆垂下头,小声说了句,“医生说,秦小姐有抑郁症。”
“抑郁症?”叶轻狠狠剜了她一眼,“抑郁症身上会有伤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似是被她的目光刺住了,女仆害怕地垂着眸子,三缄其口。
叶轻上下打量着她,只觉得心烦意乱,便狐疑地问:“你是新来的吧?你叫什么名字?原先的张妈呢?”
“我叫小芬,”小芬怯懦地说着,“张妈……张妈的闺女生娃娃啦,她回老家去照顾了,昨天刚走的。”
叶轻微眯起眸子,只觉得事有蹊跷,但可岚在这儿她也不好多说,就叫小芬先出去了。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坐到可岚的床边,刚想跟她说两句话,可是可岚看到她来了,却一点反应都没有,那神情就跟一樽活着的尸体般。
叶轻拉起可岚的手,宽松的袖口便从她的手臂上滑下来,露出斑斓若锦的伤痕。叶轻侧过脸,眼眸一酸,泪水就潸然落下。
她心里太明白了,一定是周晋诺那个混账东西动手打可岚了。可是为什么呀?明明前几天,可岚还一脸幸福的光泽,怎么现今却变成这般颓败的模样?难道是跟那个季总有关?
叶轻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要开口去问,可最终她却什么都没有。因为她知道,可岚虽然看起来柔弱,却是个心气儿很高的女孩子,如果这时候叶轻开口指责她或者可怜她,她一定会崩溃的。
所以,她只有默默地陪在可岚身边,看着她打点滴,帮她换药,擦拭伤口,她的手是那么冰凉,指节纤弱得都能看到苍白的骨。叶轻就伸出双手抱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她想让可岚暖和一点,也好受一点。
可是,叶轻的心却难受极了,她用力咬住殷红的下唇,却还是忍不住眼底的泪。滚烫的泪花就这样一滴滴地落在可岚的手背上,终于可岚肯开口说话了,她转过身,双眼平静得像是一汪死湖,语气也淡得让人心酸,她说:“叶子姐,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毁了,彻底毁了,再也没有希望了。”
本来叶轻还能勉自镇定,听可岚这么一说,她立马就哭了,她握紧可岚的手,一字一句带着哽咽:“可岚,你还这么年轻,怎么会毁了呢。等你身上的伤好了,我们就一起离开这里,想去哪就去哪,欧阳……欧阳琛说了,他会给我很大一笔钱,我们再不会受穷,再不会受苦,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生活,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的,你要相信我。”
那个时候,她只觉得有一腔热血堵在胸口,并哗哗地蹿至脑门,她什么都不想了,只想带着可岚离开。只要可岚愿意,她就把她接走,不管是谁拦着她,不管是付出怎样的代价,她都要带着可岚走。
只要可岚愿意。
可是可岚却看着她,笑着摇了摇头:“不,叶子姐,你不懂的。我已经陷进去,回不了头,也逃不掉了。曾经我以为他是恶魔,后来我发现,他也许是真的对我好的,他那么在乎我、帮我,就算不跟他结婚,这辈子我也认了。谁让我遇到他了呢,这都是命。可是今天我才知道,错的,全都是错的,我错就错在,太把自己当个人看了,其实我就是他的一个宠物,或者连宠物都不算,只是一个玩物。像我这样卑贱的女人,怎么还能奢望自己是灰姑娘?这也是命。”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话就像是从自己的心底发出来的,叶轻不由得想起欧阳琛,便听得潸然泪下,但她还是紧握着可岚的说:“可岚,你听我说,姐姐知道你受了不少委屈,你经历的这些事我也曾经历的。但是我们不能放弃的,只要我们离开那些无情无义的混蛋,我们就还是有机会的。”
可岚推开她的手,凄然地笑笑:“不,我走不了了,我也不会走,这辈子,我都没办法离开了。已经太迟了。”
“到底为什么啊?如果是他误会了你什么,或者欺负了你,你告诉姐姐,姐姐想办法帮你,就是拼死拼活也要让他给你认错。”叶轻急了,她不太明白可岚话里的意思,她说太迟了,迟是什么意思?只要能离开周晋诺,一切都可以从头再来的啊。
“让我伤心的不是这件事,而是这个人。男人凉薄,原来……是我太贪心,”可岚偏过头,微微阖上眸子,两行清泪倏然而落,“答应我,等孩子出生以后,你就做他的干妈,替我好好照顾他,好不好?”
叶轻心头倏然一惊,立马站起来怒喝她:“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有你这个亲妈在这里,你把他交给我算什么?”
可岚这才睁开眼眸,冲她微微一笑,却是那样的虚弱:“瞧你说的,我只是怕……怕这场病,我会病得很久,等孩子出生后,我会没有力气照顾他。等孩子断奶了,你的孩子也该出生了,那时候你帮我一起照看着,不是挺好的吗?”
瞧她那个样子,叶轻的心也软了,她垂手抚摸着可岚的秀发,柔声说:“所以说,不管发生了什么,就算是为了孩子,你也要打起精神来的。你不希望孩子再出什么意外的对吗?”
可岚没再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