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一次醉意深浓时,他把这枚钻戒戴在叶轻的无名指上。她那水葱般的指上还涂了红彤彤的指甲油,那样鲜妍温暖的颜色,仿若盛开在故乡墙脚的石榴花。
那晚的月色真好,映着她眼底含笑的泪,他此生都会记得。
可是,她却太聪明,他心里有个秘密,他怕有一天,他再也骗不了她,瞒不住她。
终于戒指又回到欧阳琛的手中,那个癫狂的雨夜,叶轻是那样决绝地怒视着他。
她恨他,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想要的效果,他甚至宁愿她恨他。
可是他舍不得,他终究还是舍不得放她走。他从易北辰的订婚宴上带走作为未婚妻的她,他看到她拿着那张薄薄的纸,眼神惊恐而慌乱,他看到她昂首向外走,每一个步伐都印着逃离苦海的厌恶。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恨了,他从来没有这样恨过一个人!
他恨的其实不是叶轻,他知道,但他已经癫狂了。他只想占有她,诱骗也好、强/暴也好,无论用任何方式,只要能将她再度揽进怀里,从此骨肉不分离。
可是那晚,她的唇冷得像冰,她的身体僵硬得仿佛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他痛恨她的厌恶和逃避,甚至不惜拿皮带捆住她,用牙齿狠狠地咬她,用所有最激烈的方式才折磨她、征服她。
他以为他终于又得到她了,可当清晨醒来,他看到叶轻满身伤痕的蜷缩在床头,那双曾经纯净坚韧的眼眸里涂满绝望的色彩时,他才明白他错了,彻彻底底的错了。
接下来她绝食,她拿着刀刺他的胸口,甚至拿他们孩子的性命来报复他!他是那样的恨,恨到入骨,却也是那样的痛,痛到锥心。他以为此生都不会再有机会了,可是活下来的孩子,却给了他希望。
他还记得那天在美国,苏青又执意要飞回首都,见那个女人最后一面,他气得扬手就摔了桌脚的古董花瓶。
“恨了这么多年,我已经恨怕了。难道你不怕吗?”苏青蹲下来,捡起花瓶的碎片一片片黏贴好,又扬起头冲他笑,笑得那样粲然而衰弱,“阿琛你看,花瓶碎了,还可以再粘回来。生命的最后一刻,我只想躺在妈妈的怀里安睡,哪怕她并不认得我。请你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和叶轻一个机会。让我们的恨,就此终结在我身上吧。”
花瓶碎了,真的可以再重新黏回来吗?
欧阳琛独自回到海滨,当他看到叶轻,看到她像只走投无路的小鹿般歪进自己的怀中,他忽然觉得,这是有可能的。
他开始变得温柔,变得想尽办法去讨好她,给她她渴望的温暖。终于他又看到她的笑容,那种栀子花般清雅干净的笑容,他简直喜不自禁,忽然就决定给她温暖之外的东西——一个关于未来的承诺。
戒指一寸寸在掌心中握紧,欧阳琛知道,他是在透支幸福,只因他给不了更多。但他也知道,流星,起码灿烂过,而他从来都不是个伟大无私的人。
***************************莫道的分割线*******************************
走出卧室时叶轻深深呼出一口气,其实参汤只是一个借口,她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来借用到那把钥匙。
到厨房把参汤热上后,叶轻四顾无人,慌忙从客厅柜子里翻出一包感冒药,一连扣出来七八颗胶囊,又跑回来。
过量的感冒药就相当于轻剂量的安眠药,可以让欧阳琛昏睡不醒,而叶轻,就能在他昏睡的时候,把钥匙偷出来一会儿,拿到外面重新配好了,再还给他。
但是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分了?
叶轻顿了顿,捏着胶囊的手指也微微发颤,难得欧阳琛现在肯对她好,她又怀着他的孩子,万一被他发现了,万一他怒火中烧……
可是,欧阳琛是能给她一时的温暖和保护,却给不了她一个真正的家,更不能帮她替可岚和妈妈报仇。叶轻啊叶轻,你已经忍了这么多年,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你当真要放弃吗?
短暂地犹豫后,叶轻深深呼吸,用指尖将胶囊一颗颗剖开,将里面的细碎颗粒倒进参汤里,搅匀了。
“等我拿到东西,就主动向欧阳琛坦白。”叶轻暗自说着,这样先斩后奏既能保证她拿到那份机密文件,也不至于令欧阳琛太过揣度她。
就这样决定后,她又拿起勺子舀了一点点放在舌尖,确定没有味道后,她才放心地转身。
厨房的灯是两重的,开关按一下是微亮,按两下是明亮,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头顶的灯光被人调成明亮。那些刺目的光芒就像箭矢般齐刷刷地射进她的心口。
她万万没有想到,欧阳琛竟然就站在她的身后。
“你怎么下来了?”叶轻咬唇,一面在心底反复安慰自己他什么都没看到,一面强作欢笑,“不舒服就躺着吧,你每天都这么累,难得放松一会儿。”
“不下来怎么能看到你?”欧阳琛则似笑非笑地看住她,一步步地朝她走过来,瞳深似潭,不可见底,“喝到你精心熬制的汤?”
刹那间,全身都似被冷意浸透,叶轻心里一慌,差点把手中的瓷碗摔掉。好在她还算镇定,很快就逼迫自己稳下心神,对他嫣然一笑:“汤已经好了,我刚才试了试,还不算太烫,刚好可以喝。你要不要……喝一点?”
这笑容仿佛刺痛了谁的心,欧阳琛的眼角匆匆瞥过旁边的垃圾筐,依稀看到一包花花绿绿的药盒子,却不知是什么。
那一瞬间他突然想:难道这些日子以来,她的温柔、她的顺从、还有她的笑容,统统都是假的?她那么恨我,应该恨不得杀了我,甚至毒死我才对吧。
是的,应该是这样的,无论他做再多的努力,都不可能再将破碎的心重新粘起了。
欧阳琛静静地站在那里,全身却如置冰窖,每一寸筋骨都透着清寒的冷,而这份冷竟逼得他生生向前走着。
“当心烫!”见他走过来,叶轻心里突然发怯,她本能地想收回手,谁知欧阳琛却长臂一伸,一把接过那只热气腾腾的汤碗。
“辛苦了。”他把话说得不冷不热,垂眸时,眼底却闪过一抹寒光。
叶轻紧抿着唇,只觉得他的话像是一把尖锐的剪刀,无比生硬地绞在自己的肺腑间。她忽然想,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虽然七八颗感冒药只会让人睡得更死,不会对人体带来极大的副作用。但是他现在已经喝醉了,在酒精的分解下,这过量的药还是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一定伤害的。
指尖在微微地颤抖着,叶轻越想越觉得后悔。也许欧阳琛没有那么冷漠的,也许他会看在自己和腹中孩子的份上,同意给她那份资料,也许她应该更相信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战战兢兢。
算了算了,她不能这样做,叶轻一咬牙刚想劝他别喝,欧阳琛却不容她多话,手腕一抬很快地把参汤一仰而尽。
叶轻怔然,一时说不出话来。欧阳琛已放下汤碗,看住她,眉眼温柔,却寂寥如寒星:“叶轻,你能为我笑一个吗?我想看你笑。”
见他这样看着自己,叶轻心里竟莫名地疼起来,但她不好推拒,只得勉强弯起唇角,依稀有泪晃在眼角。
她的笑容真美。每次她笑的时候,那双眼睛就在灯光下流离熠然,仿若璀璨的钻石,看起来是那样纯粹,却又似藏着刻骨的毒。
唇角慢慢扯出无声的笑,欧阳琛霍然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厨房。那枚钻戒却被他死死捏在掌心里,捏得骨骼都轻微作响,他真想把这一切都碾成齑粉,再挫骨扬灰,连同身后那个女人!
可是,他又如何将那颗早已印刻在心头的朱砂一并碾去,挫骨扬灰?
————
莫道的话:书这个月要完结的,这两天我会酝酿酝酿结局的具体线路,所以可能会更少一点。等我梳理好了会多发一点的。
另外,呜呜,情不自禁把欧阳先森的内心自白写出来了,难道是快完结了,激发出我的番外情绪了吗?
☆、107,欧阳琛,你骗我
第二天叶轻起了个赶早,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她坐在床头深深看着欧阳琛。那会儿曙光熹微,透过雪白的窗帘映进来,一寸寸地流转在他熟睡的脸庞上,竟是那样的明媚、却也寂寥。
莫名地,叶轻心里有一丝怕,便伸出手去触摸他紧阖的眼睛,想想还是觉得不够,她又俯下身,吻住他的额头。
“欧阳琛,你不会怪我的,对吗?”她对自己说着,而后壮士断腕般地站起来,从桌上拿走了那串钥匙。
早上阳光挺好,叶轻借口出去散步,不许老钟在后面跟着,而后她匆匆忙忙去了一家高级锁店配了保险柜的钥匙。老板还说这种钥匙很罕见,一上午帮她打电话问了好多个同行,才找到一个勉强相似的模具。
就这样艰难无比地把钥匙配出来,已经是晌午了。
回家的时候,叶轻心里有点慌,毕竟每个人的体质不同,她拿不准欧阳琛会不会提前醒来。她想不出,如果欧阳琛发现这一切会怎么想她。
算了,实在不行就坦白吧,她一路自我安慰着,一路脚下生风地往家里赶。
进门的时候朱管家已经在布置餐厅了,叶轻问她欧阳先生有没有睡醒,朱管家笑着摇头,说是没见他下来过,但好像听到房间里有声音。
叶轻只觉得当头一斛雪水,淋得她心肝俱裂。就这样怀着忐忑的心情,她走上楼推开卧室的门,果不其然欧阳琛已经醒了。
“你醒了?”心咚的一沉,叶轻试探着走上前,发现欧阳琛正趴在床边在地上摸索着什么,“你在找什么?”
欧阳琛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她:“你见我放在桌上的钥匙了吗?”
“没有啊。”叶轻本能地说了谎,说完又觉得后悔,但没办法,说都已经说了。
她一咬牙,把钥匙偷偷按在手心里,硬着头皮蹲下来装作和他一起找的样子。
“在这里呢,”找了一会儿,叶轻停下来,佯作惊喜地将手掌摊开给他看,“一定昨天你脱外套时,把钥匙甩到地上了,幸好没被少爷和小小看到,不然它就遭殃了呢。”
“还是你细心。”欧阳琛看着她白皙如玉的手心,只觉得那里的肉嫩的跟水葱似的,让人忍不住想掐一掐。
停了好半晌,他才将目光移开,拿起钥匙坐到床沿,又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刚才去哪了?醒了不见你,还以为你跑了。”
他背光坐着,脸上光影交错地,叶轻看不清他的表情,莫名地觉出煎熬:“我怎么会跑?我挺着这么大的肚子,又怎么跑得了。”
握在她的腰间的手无声地揽紧,欧阳琛抬眼看着她,目光深邃,仿佛不认识她似的,看得那样仔细,手却伸向她柔软的胸口:“那就是还想跑了?”
一股酥麻的电流火花般点燃在左心窝处,又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叶轻深吸一口气,忍不住燥红了双颊:“欧阳你……”
“可不敢再长了,再长我就握不住了。”欧阳琛终于垂下黑眸,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左胸第二根肋骨的地方,自己的心也跟着狠狠一刺。
他说的是心眼,叶轻却以为他在想那件事,羞得推开他站起来,随便找了个借口跑开了。
欧阳琛没有叫住她,只是直直地盯着她的背影,黑瞳里有模糊的东西一闪而过,双颊上的皮肤却紧绷着,如同一只野豹,瞬息进入了狩猎的状态。
**************************我是莫道的分割线********************************
下午欧阳琛外出工作,叶轻趁着这个机会溜出家门,去了趟club。
还没进club的门,叶轻就看到门口有一个窈窕的女子身影,她慢慢走近了,怎么看怎么觉得熟悉。还没等她开口,那女人却看到了她,摇起手臂冲她笑:“叶子妹妹,你怎么来啦!”
没料到还能在这里看到晶晶,叶轻先是一怔,接着莞尔而笑,走上前挽住她的手臂:“这话我正想问你呢,你怎么又跑这边来了?最近过得怎么样?你男人呢?”
听到“男人”这两个字,晶晶那秀亮的眸子一黯,侧脸看了看远方的天空:“离婚了,你别看那死男人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其实一肚子坏水,他跟我结婚就是想骗我这几年辛辛苦苦赚来的钱。还好老娘我发现的早,不然就阴沟里翻船了!”
叶轻愕然地睁大眼眸,她还记得晶晶结婚时,她老公是怎样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没想到……
叶轻垂头,她突然又想到前几日才自杀的可岚,心口就像堵了一团棉絮般,沉闷到令人窒息。
难道说,干她们这一行的女人,到底是红颜如露水,所有的情如爱,都只能是隔夜消散的泡沫?
心中一片萧瑟,叶轻抿了抿唇,又问她:“那你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我已经跟张玉说过了,这两天回来重新上班,”晶晶抽出一根烟,低头点了,却瞧见她大衣下高挺的肚子,忍不住一惊,掐掉烟丝,“啧啧,这么大的肚子,妹妹是嫁人了吗?”
叶轻尴尬地笑笑:“这事儿说来话长。”
晶晶到底是在夜场里混迹多年的女人,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事,于是紧张兮兮地拉住她的手腕:“妹妹,这事你可得长个心眼,我跟你讲,那些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甭管有钱的还是没钱。”
她顿了顿,又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