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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吻封缄 佚名 5012 字 3个月前

子很轻,慢慢地走到那株桃树前,她记得去年秋天她和可岚亲手种下这株树苗,那时可岚还笑着说,等到宝宝出生了,桃花也开了,肯定特别漂亮。

现在桃花真的开了,迷失在漆黑的雾岚中,仿若粉红色的云霞,那样美艳清绮,却偏偏少了分真实。

叶轻瞧着那布满褶皱的树干,好半天也没有动,忽然低下头,一滴泪就落在了树下干裂的黄土上:“可岚,你的宝宝一直都很健康,周晋诺把他养的很好,你不要挂念。你……”

想起那个一出生就失去母亲的孩子,她忽然掩住口,心里却涌出难掩的酸涩。就这样无声地哭了好久,她才咬紧牙关,强忍着抬起头:“可岚,你在天上,都看到了吗?周百雄、季明昌他们都已经落网了,周晋雅也逃不掉的,你等着吧可岚,那些害你的人全都会遭到报应的。”

可岚没有回答她,四下里静极了,陪着叶轻的只有两侧纹丝不动的树影。

冷不防耳后传来“噼啪”一声轻响,叶轻吓得一颤,转过身定定地望过去,发现前方树林隐隐处依稀有一道模糊的影子。

“谁?谁在那里?”她的心开始狂跳,但她强自镇定着,一步步走过去。

“你现在很得意是吧,看着我们周家落败,你高兴地手舞足蹈是吧?”藏在树后的影子终于现身,她的脸色略有些灰白,目光定定的看住自己,眼神像是世间最冷的刀子。

“周晋雅?”叶轻猛地止步,目光灼灼地看住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晋雅没有回答,自暗处一点点走到近前,模样似是在笑,语气却冷得好像冰霜:“等我爸爸死了,我也死了,周家的继承人就只剩下周晋诺和可岚的孩子了。晋诺那么疼爱他的小儿子,未来整个远夏岂不就是她秦可岚的?”

周晋雅的每字每句都在叶轻的心腹之间引起一阵抽紧的疼痛,她向后退步,咬牙说:“可岚已经被你害死了。”

“被我害死?”周晋雅也停下,嗤地一声笑了,“是她自己没本事活,又怎么能怪我?”

听她这样说,叶轻的身子晃了晃,只觉得自己的心似是被人戳了一刀,引得她满腔怒火:“你真恶毒。”

“我恶毒?我再恶毒又怎么比的过你呀叶轻!叶轻,原来我一直都把你看轻了,”周晋雅再度走近她,目光阴郁而飘忽,“其实秦可岚也真够傻的,她应该学学你,学学你怎么布局耍阴招,怎么把龙腾远夏,易北辰欧阳琛甚至于我父亲,全都玩弄于鼓掌之中。”

见她挨近自己,叶轻本能地向后退,脚跟却踢住身后的竹藤椅子,害得她差点一个踉跄:“你还真是看得起我。”

周晋雅不止不休地靠近她,轻轻一笑,笑得讥讽而冷清:“你倒是说说看呀,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把北辰和欧阳琛都哄得团团转,让他们为你做牛做马至死不悔呢?”

叶轻的心微微一僵:“周晋雅……”

周晋雅忽然站定了,只是看住她,深深地看住她,带着许温柔的歆羡:“我真嫉妒你,嫉妒你的好运气,你想爱的人,都那么爱你,你想做的事情,都能马到成功。不止如此,你还可以光明正大地为他们生儿育女,你怎么就那么幸福?”

叶轻没有说话,一颗心却急速跳动着,她悄悄向四周望了望,这里荒郊野岭的,根本没有什么别人在。如果她对自己做什么,那简直不堪设想!

周晋雅说着,又朝她迈起步子,荒野中,她的眼神仿佛饿狼般,狠狠地扑过来,那么黑那么亮:“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的孩子可以出世?我的孩子就要死在手术台上,永远也不见天日?”

十指紧紧的攥住身后的椅子,叶轻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镇定下来,一瞬不瞬地盯视着她:“周晋雅,你现在神智不清了。”

周晋雅手扶着旁边旖旎盛开的桃树,玉指纤纤握在其中一枝花枝上,紧了,又慢慢地松开,红艳的唇也轻轻地抿起,展露出诡秘却阴森的笑颜:“对,你说的对,我神智不清了,我神智不清的情况下会做出什么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你说呢?”

她说着,蓦地松开手,目光阴鸩地朝着叶轻扑过来,叶轻心里大惊,反手抄起那把竹藤椅子朝她狠狠地掷了过去,之后转身拼命地往院子里跑。

踉踉跄跄地跑回屋子里,叶轻从里面锁上了门,她愣了一下,发现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心里蓦地涌出莫大的恐慌。

她咬牙,想也不想地转身,把客厅的桌子椅子全都挪过来,抵在门口,等她费力地完成这项工程时,她听到周晋雅狠狠拍打木门的声音。

“啪——啪——啪——”

一下,一下,仿佛正捶在叶轻的胸口,她一惊慌忙抽回自己的手,一连向后退了几步,又转身到跑到卧室里,又用同样的方法把门抵住。

她颤抖着掏出手机,发现自己的手冷得像一具腐朽的尸骨,根本僵的动不了。她一急眼泪就落下来,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叶轻,你要冷静,你要冷静,现在没有人能救你,除了你自己,可岚会保佑你的。

就这样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叶轻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才拨通了110的号码,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是占线。

她忽然想起有次自己看法制频道,上面说110并不是时时刻刻都打得通,所以市民最好能记住本地的警局专用电话。

叶轻几乎绝望了,她怎么这么笨,这么该死,竟然没有从来都没记过那个号码!

但她还是不死心,她又拨打了两遍,还是占线,“咚——咚——咚——”外面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响,仿佛是有人再拿什么东西撞门。

怎么办!

叶轻惊得周身一个战栗,忽然间,腹中有一阵剧痛,像海浪般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她怕极了,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小腹,只觉得那里酸软不已,四肢百骸都是割裂般的疼痛。

她忽然想到,前不久欧阳琛还抱着她,满怀温存地说,好想看到孩子生下来,好想听孩子叫他一声爸爸!

她想的心酸,只因她突然好怕,好怕自己会生不下这个孩子。

不,不行,为了孩子,她不能放弃自己!她必须坚强!

眼泪涔涔地掉落下来,叶轻咬牙,拼命忍下这痛,用快捷键给欧阳琛打了电话,通了!居然通了!

她犹如绝处逢生,惊喜地泪如泉涌,可是很快,她的喜悦却似被死灰掩埋,再也不复天日。

欧阳琛……这该死的欧阳琛,他居然挂断了她的电话!

难道他竟厌恶她如斯吗?他知不知道,自己挂断不仅是一通电话,还有他们儿子的性命!

叶轻缓缓抬起头,房间里没有开灯,所以乌黑一片,天花板也在这片黑色里慢慢模糊弯曲了起来。

而她心痛如绞,带着这份蚀骨的疼,她不死心,又再度拨通了欧阳琛的电话,这次是转到语音信箱。一股难言的悲愤像毒藤般狠狠刺入她周身的每一寸血管,她痛,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了,但她还是强忍着,用最后一缕清明的声音,给欧阳琛留言说:“如果你还想看到你的孩子活着生出来,就马上滚来……”

叶轻刚想说岐山,却猛然听到大门口传来霍然一声巨响。是周晋雅,她进客厅了!

叶轻一惊,吓得匆忙站起来,躲在正对着门的墙脚。与此同时,她的小腹传来一股难当的锐痛,紧接着有陌生的温热随着涔涔的冷汗蜿蜒而下,流淌在她的双腿间。

她的身子不住的颤抖着,痛得几乎要晕死过去,但她还是紧紧地抓住手机,指间的关节都被拧的发白。

她无比清楚地知道,这是胎动的征兆!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胎动!

“叶轻!你还想跑吗?你不要跑,乖乖地自己走出来,我们谈谈,我谈谈好不好?”门外,不断地传来周晋雅近乎癫狂地叫声,像是箭矢般一字一字地刺入她的心窝。

剧痛中,叶轻下意识地垂头,发现自己身下的地板上已慢慢积出一小滩水迹,这是羊水破了。

那一瞬间,她惊慌失措地抬起头。

孩子……

孩子,要生了!

☆、119,求你,放过我的宝宝

漆黑如墨,泼洒进昏暗的房间里,欧阳琛双目微阖着,半躺在角落。沉眠南柯中,他依稀听到什么在响。

黑而浓的长睫动了动,他慢慢打开眼帘,近乎迟缓地把椅子上的手机捞下来。

打电话的是叶轻。

欧阳琛坐起来,蓦地拽紧了手心,仿佛有什么压在胸口,压得生痛。他并不是真的想赶叶轻走,但是他不能让叶轻看到他发病的样子,绝对不能。

所以,他现在也不能接这个电话,如果他接电话,聪明如她,一定会听出什么的。

深吸一口气,欧阳琛忍住药物过后的头晕目眩,把电话挂断,又把通话模式设置成语音信箱。

一切都做好后,他沉沉地垂下手,刚想喘一口气,电话里却自动播放起叶轻的留言,她的声音是那样急促、愤慨,甚至带着一丝莫大的恐慌:“欧阳琛,如果你还想看到你的孩子活着生出来,就马上滚来……”

倏然间,有股淬着火的毒从骨子里奔涌出来,带着无数锋利的小钩子,割划在体内,仿佛要把欧阳琛的脏腑都撕开。

他几乎是想也不想地抓起电话,回拨过去,却是关机……

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狠狠吸一口气,欧阳琛攥住椅子背站起来,匆忙间就打开门,冲出书房。一直等在门口的朱管家都快靠着椅子睡着了,见他出来,惊喜地几乎说不话来:“欧阳先生?”

欧阳琛却没工夫跟她闲扯,他一把抓住朱管家的手臂,大声喝问:“叶小姐呢?叶小姐去了哪!”

朱管家被他喝得愣住了,支支吾吾地摇头说:“我……我不知道。”

不知从来蹿来的寒风,辗转吹过来,直溜溜地似能钻进人的骨头里,欧阳琛紧抿着唇,缓缓松开她的胳膊,自己的掌心却有着轻微的战栗:“老钟呢?”

朱管家奇怪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说:“老钟去请吴医生了,他不在这里。”

欧阳琛转身,“咚”的一声撞开被风刮上的房门,抓起桌子上的手机就拨了老钟的电话:“叶小姐在哪?”

“她说她去了岐山。”

黑暗中,仿佛有什么东西一下下地鞭笞着他的脊骨,欧阳琛咬牙,几乎是怒吼似的说:“我不是让你时时刻刻盯着她吗?”

“她说她想一个人静一会儿,”老钟有些为难地解释着,突然又问,“欧阳先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马上赶回去……”

欧阳琛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又转身推开门,大步流星地往楼下奔跑着,边跑还边命令朱管家:“把钥匙给我!”

朱管家从没见过他这个大失分寸的样子,吓了一跳提醒他:“先生,您现在这个样子是不能开车的。”

欧阳琛扭头,眼光如刀,狠狠剜在朱管家的身上:“废话少说!把钥匙给我!”

朱管家被他凶神恶煞的样子给震住了,她终于明白事态严重,想也不想地转身跑回去,把车钥匙从二楼仍给欧阳琛。

欧阳琛反身跑向车库,掌心蜷握地紧了,尖利的金属突口,就如刀锋般反复割着他指上的肌肤。都说十指连心,这句话真没错,连带着他的心都是一阵阵钝钝的痛。

他不敢想,无法想,只是刀剑般插进坐在驾驶位上,把车速开到最大,不顾一切地向着岐山飞驰。

可老天似乎偏要跟他作对,这一路都是可怕的红灯,没错,可怕的红灯。

那样猩红夺目的颜色,就仿佛是身下蜿蜒的血,亮得灼人眼窝,他不能等了,一刻都不等!他的叶轻不知道正在经历着什么!

欧阳琛一咬牙,踩下油门冲过红灯,一路狂飙着驰往岐山。

*************************我是莫道的分割线*****************************

周晋雅闯进房间的时候,叶轻下半身已经疼到瘫软,几乎再没有半分力气。

顺手打开了卧房里的壁灯,周晋雅那昳丽的瞳仁便破碎在一片明亮的光中,仿佛是诡谲的鬼火,从黑暗处幽幽地蹿过来。

一颗心似被人大力地抓扯着,叶轻挣扎着向后挪动着,只觉得四周一片孤寒:“求你,求你不要……”

夜晚起了风,透过窗纱徐徐地拂进来,吹得床边的婴儿摇篮沙沙地响着,周晋雅忍不住驻足,垂眸定定地望着那个轻晃的摇篮,摇篮里铺着柔软的棉质小毯,月光清幽,淡淡地染在上面,柔的似乎能滴出水来。

好多年前,她也曾满怀期待地买过这样一个可爱的摇篮,她也曾躺在床上,满心甜蜜地期待着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可是最后,那个孩子却被迫离开了她的身体,只因她的父亲,只因她的父亲认为她给周家丢了人!只因孩子的爸爸根本不可能要他!

一滴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周晋雅缓缓抬起头,四周的景物都一分一分的模糊,甚至沉沉地压在她的胸口,就连耳畔呼啸的风声,也历历地像是谁手里的鞭子。

近乎焦灼的痛一分分在她的胸臆间扩散,她转过身,一瞬不瞬地看向冷汗涔涔叶轻,看着她双腿间大片的濡湿,忽然扬唇一笑:“孩子要生了呢,叶轻,你看到了吗?你的羊水破了。”

这样鬼魅的声音,仿佛是炸在心口的油星子,烫得叶轻脏腑一阵猛缩,她咬紧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