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因此签约非常顺利,韩离成为了俊河的首先法律顾问,而夏天理所当然地成为了顾问团的一员。其实她心里很是好奇,以韩离的身份地位,完全没必要给别人打工,纵然俊河在a市是数一数二的。
“夏小姐。”
夏天今天已经是几度走神了,有些气败地偷偷蹙眉,“抱歉。”
对上安倾城已经伸出片刻的手,毫不犹豫地握了上去,没有想象中的纠缠,只是公式化地一触便松开了。
韩离对此情景也不多言,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和安倾城道别,安倾城作势要相陪几步送别 ,被婉言拒绝,“安总请留步。”
众人都很恭顺地跟他曲身示意,安倾城便不再动作,只是眼神暗藏玩味地从夏天身上扫过,她几乎同时想起了宴会上他说的那句话,原来如此。
韩离率先抬步离去,夏天刻意垫后,其余人也跟随前人的脚步相继而行。安倾城自然是看出她的用意,也不阻止更不主动,只是转身步履从容地回到了首位坐下,略微歪着头像是在等她开口。
“安倾城,你这样有意思吗?”夏天有些忍不可忍了,按平日的习性她是断然不会这样沉不住气,更不会对他直呼其名,在决定老死不相往来之后。
猜到会被质问,但没想到她还会这样称呼他,虽然语气不怎么好,可是这称呼比什么该死的“安总”好听上千万倍。安倾城难得勾起一丝笑意,“原来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这满是嘲讽的语气立刻把夏天拉回现实,她现在是在干什么?质疑情人吗?因为以前她小姐脾气一上来就会连名带姓地唤她,即使是在交往初期,她也是这么称呼他的。
这头韩离和几个律师已经走到了电梯口了,其中一个放眼一看,“咦,summer怎么不见了?”
韩离和陪同的应节皆是心中明了,前者含笑不语,后者也是淡定自如,“想必夏小姐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应某陪几位先去楼下稍息片刻吧。”言下之意,现在不便打扰。
其余众人都心领神会,以为夏天是去了洗手间,也就不深究了。只有韩离深沉地偏头看了应节一眼,应节端着所言不虚的表情恭敬地跟他颔首,于是一行人便先行进了电梯。
夏天有些气结,强忍怒意,安倾城见她不言他也不语,两人就那么耗着。瞅着这时间一分分过去,夏天想着还有人等着,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憋了半响才甩下一句话,“我们走着瞧!”
看着那白色的倩影带着火气呼呼地消失在转角,回想起刚才她面颊泛红,秋波生雾的样子,安倾城有种似曾相识的快感,重逢以来她哪次见到他不是似笑非笑、冷言冷语的,这次终于有了些真实情绪了。夏夏,看来没变的不止是我。
应节一回来就看见自家老板笑得春意盎然,这种笑容真的太过久违了,自从那人走后,他没有一天不是郁郁寡欢,甚至比之前更阴沉。
“总裁。”思索片刻还是打断了某人的思绪
安倾城脸上的笑意还来不及收尽,连语气都有些明快,“走了?”
“是。”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是。”
让大家等了一阵,夏天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提议说中午请客吃饭,a市本就是她的主场,大方一点也是应该的。
“还好吧?”车内韩离看也没看夏天一眼,直视前方
夏天偷偷瞟了他一眼,不太愿意明言,于是打起太极,“什么?”
韩离没打算让她跟自己坦白,也不失望,思维一转,“我说的是洗手间的事。”
夏天先是一愣,眼珠一转,呵呵,原来这位才是太极拳高手,明丽一笑,“是呀,俊河太大,我迷路了。”
“呵。”韩离有些忍俊不禁,没想到她还真的敢顺着自己说
夏天得意洋洋地看向窗外,不再理他。在俊河她会迷路,怎么可能?
中午夏天在市内有名的粤菜馆订了桌子,因为考虑到他们都在欧洲呆惯了,是受不了辛辣的。这次的顾问团成员都是欧洲总部过来的优秀律师,也算是事务所分部的骨干,以韩离为首,夏天为副。
由于都是公事多年的熟人,大家私下相处时都是比较随意的,但是这个准则不针对韩离,虽然他从来没明确表示过底线,可反而让人不敢有所逾越,因为这种人往往是最有规则的人。
“summer,你是a市人,浚河集团的安总你应该早就认识吧?”一位前辈放下手中的筷子,明明是疑问句却是七分肯定的语气,随即其他几位律师也用眼神表示赞成
其中一位本就和夏天有芥蒂,一直屈居人下,借此机会当然要好好讽刺她一翻了,“这是肯定的了,summer是a市第一名媛,怎么会不认识呢?”夏天的背景在德国的时候大家都是不在意的,反倒是来了a市总会得到些风声的,刚开始大家也狠狠惊讶了一把,虽然有想过她出生不凡,可没想到这么大的来头。
夏天的脸色渐渐有些不好看了,现在是怎么回事,随便个阿猫阿狗都敢来质问我了?韩离没有搭话更没有出面阻止,那人见状更是肆无忌惮了,“该不会是有什么特殊关系吧?”
其余众人虽八卦,但夏天的脾气一向是众所周知,不但万不得已千万得罪不得,何况如今是在她的地盘上,于是大家都很识趣得没有呼应,顾自埋头吃饭。
“胡说什么呢,summer姐和浚河的总裁认识又怎么样,关你什么事?”只有一个小女生开口了,她从一年前来事务所起就跟着夏天实习,这次本是可以继续留在总部的,只是她一直仰慕夏天,所以毫不犹豫地跟着来a市了。
“我们在这里说话,什么时候一个小小的实习生也可以插嘴了?”那人出了名的说话刻薄,和夏天的恩怨源于一次经济纠纷案,对方财大气粗指定要夏天帮忙对簿公堂,让本来私下准备充分的某人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毕竟当时夏天只是新人而已。
见小女生被呛得满脸通红,本就憋着一肚子火的夏天暗笑:本小姐正想发火愁找不到机会呢!没有黑脸反而嘴角上扬笑得很是艳丽,“本来听说周律师从小就受西方教育蛊惑,平日满嘴人人平等的,现在看来传言有误呢,您还是很懂得中国传统礼仪的嘛。”夏天这是在暗讽平时一向口无遮拦、毫无素质的他现在居然还学人家摆起尊师重教的谱,偏偏自己也就是个心胸狭窄、品性阴险的小人。
那人一听面上立刻挂不住了,小女生也忍不住窃笑,其他人都是知道两人纠葛的,也就保持中立谁也不得罪了。看着本来趾高气昂的朱大状一脸猪肝色,夏天的心里瞬间舒畅了很多,果然,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是件多么让人神清气爽的事情呀。
“summer,你——”那人正要发作,一脸不会事罢干休的凶相
“适可而止。”韩离放下了手里小酌的酒杯,用没有一丝怒意的口吻。只是伴随着一个略带告诫的眼神,在那人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顺着扫过提出话题的人,两人皆是一滞,乖乖闭嘴了。虽然没有直言是谁的不是,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这是在维护夏天。
夏天有些抱歉地看了韩离一眼,没想到居然换了某人万年难遇的一抹笑意,吓得夏天埋头就吃菜。
“summer姐,你真的——”
“可儿,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夏天板着脸不再说话
小姑娘憋了瘪嘴,埋着头不敢问了。也是,不过22岁的年纪,多年以来除了醉心学业什么都不懂了,单纯得不得了,所以才让夏天都忍不住护短心切。
“其实,我不是想八卦什么,只是觉得那么优秀的人要是跟summer姐站在一起,那该多般配呀。”李可儿嘟嘟念念的小声辩解了一句
夏天心底蓦然一怔,手里写字的笔也跟着停了下来,缓缓抬起头看着一脸向往的小姑娘,像是在跟自己说,“可是,有些事偏偏就事与愿违呀。”
安倾城,我都决定跟你相忘于江湖了,为什么你还要来招惹我?小心我真跟你耗上了,若你当真不识好歹非要复习一下被折磨的感觉,我乐意效劳。
所谓近邻
事务所建立的初期事情相当繁杂,又要准备面试新人,所以大律师们一个个忙得不可开交。为了方便工作,夏天做了一个决定,搬出去住。
“不行,你好不容易才回家的,这才多久又要走了!”秦素脸一板,侧着身子坐在沙发上不看夏天,也不再说话
夏凛然看妻子正在气头上也不便出言相劝,夏天无奈地皱了皱眉,起身过去坐在母亲身边,讨好地挽着她,“妈,我只是搬出去住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了,况且我找的地方离家也不远,你随时可以过来看我呀。”
秦素依旧没有丝毫妥协,两条柳眉都盛着怒意。
“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我一个人在国外的时候也不是好好的。”
“实在担心,就让个佣人过来帮我打扫就行了,您也可以过来给我做好吃的呀。”
“我一有空就回来看你好不好,你要是想逛街了就给我电话?”
“我不是不愿意呆在家里,只是最近手头事比较多,住外面方便一点。”夏天最头痛的就是每天母亲都会等自己回来,然后在一旁晃悠,真的不太方便甩开手工作,要知道她在国外熬夜是常有的事,可是一回到家,那个母亲能看得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每天累得跟什么似的。
“既然孩子都决定了,就随她去吧。”夏凛然见女儿已经无话可说了,实在看不下去了
不说还好,这话一说就让秦素想起三年前丈夫也是这样不顾自己感受,顺了女儿的意,“我怎么了,想女儿在身边有什么不对吗?你用的着每次都来跟我对着干吗?哪次不是你来当好人?!”
夏凛然没想到妻子会这么生气,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语气一软,“是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这话什么意思呀,听上去还是我在无理取闹了?”秦素也不管女儿在一旁了,说着泪水就含在眼里了
“妈,爸不是这个意思——”
“他怎么不是了,你看他凶神恶煞的样子!”
夏天转头看了看一脸平和的父亲,颇显尴尬,有吗?我怎么没看出来,怎么看怎么一副慈父相!
“我哪里凶你了,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凶过你了?我,哪里舍得。”
夏天眼睛都睁圆了,是我幻觉吗?爸爸居然也会甜言蜜语,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咳咳,我先回房了。”夏天不自然地站了起来,尽量减少存在感地移动
秦素此时脸上漫了一层红晕,有些嗔怪地瞪了夏凛然一眼,扭头看向夏天的时候脸色也好很多了,“夏夏,你知道妈妈不是——” “妈,我这次回来了就不会再走了。”
这算是一种承诺吧,此话一出也终于让秦素安了心,自己也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
“那我回房收拾一下,周末就搬过去。”夏天当机立断,想自己言尽于此,母亲是万万也没有借口再留自己了
秦素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夏凛然握了握妻子的手,眼神给予肯定。
韩离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夏天和自己成了邻居,因为他注意到自己这层楼还空了一间公寓,虽然这里是寸土寸金的地段,可更是商业中心,富商精英众多的a市还不差那几个租得起这里的人,无意之间得知已经被人预定了。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他,预定下公寓的人就夏天,于是某天起他开始对这个陌生的城市有所期待。
“需要帮忙吗?”
夏天一边指挥着佣人搬东西,一边观察楼外的交通,正思索着从这里出发多少时间可以到事务所。
一回身,就看见韩离穿着一件略显宽松的针织衫,休闲长裤,斜着身子靠在门边微笑着。此刻夏天只想到一句话:形散神不散
他即使是在这么放松的状态下气质却还是屹立不倒,一副随时可以上庭口若悬河的样子。见他毫不吃惊的表情,夏天觉得很有趣,慢步走过去,“韩大状推断能力果然惊人呀。”
韩离就等着她一步一步靠近自己,冬日的旭阳从玻璃窗折射进来打在她身上,就算是背着光看不清面容,他也依然可以肯定她此时的表情有多迷人。
“呵呵,三年下来有所了解而已。”韩离站直了细细地看着她,很淡雅的妆容,稍稍困住了些她骨子里的艳丽,却动人得很。
夏天稍感惊讶,她以为韩离永远不会为旁人分半点心思,至少她没见过。说起来,三年下来,她对他的了解也仅仅是限于工作中,至于私底下他是个怎样的人还真不清楚,也没见过他跟人有什么过密的交往,更别说什么女朋友了。
“怎么了?”见她不回话,韩离收了收笑意
“没什么,只是在回忆咱们认识的这三年,好像从来没见过你女朋友。”夏天鬼使神差地就脱口而出了
韩离一愣,然后神情越来越柔和,“谁告诉你我有女朋友了?”
夏天被这么一问,才惊觉自己多言了,有些窘迫,讪讪地摸了摸长发,“传言而已。”
从未见过她这么孩子气的动作,韩离有些贪婪地多看了几眼,才缓缓开口,“我不喜欢女人。”
与此同时,夏天已经很给面子地回应了一个大惊失色的表情,然后立刻装出“我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你吓不倒我!”的状态,韩离就那么笑着看她收放自如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