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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本痴情 佚名 4794 字 3个月前

咬了她裙角哼唧的小狗,回头对春暖道:“去找孙公公,让人赶紧给它抱回去,那看狗的奴才也得罚,哪有一次两次地让它跑出来的道理。它不懂事,人还不懂事吗?哪天真是跑丢了,再惹出别的祸,可真是谁也别好过了。”

春暖点点头,伸手就要去抱轮轮,那小家伙却是一躲,差点就钻到苏悦菡的裙子底下。许是小东西真的通人性,知道苏悦菡刚才是护着它呢,就只在苏悦菡的裙子边上各种打滚撒泼,偏就是不让春暖去抱。

苏悦菡看它抬着小脑袋,一脸巴结的表情,终是忍不住神色一松,轻笑了下弯身给它抱了起来,它这次倒是丝毫没有躲闪,安静地任苏悦菡抱起来,脑袋迅速地就扎进了苏悦菡的怀里,湿漉漉的小鼻子去蹭着苏悦菡的颈窝,只惹的苏悦菡不停地去躲,一边往外走着,一边对着怀里的小狗嘀咕道:“你也别真以为有皇上喜欢着就为所欲为,哪天真是惹恼了皇上,你这条小命本宫也救不了。”

那轮轮这下似是真的听懂了,一下子也不撒娇了,委屈地哼了声,便老老实实地趴在苏悦菡怀里,一动也不动了。

苏悦菡抱着小狗去了书房里,等着孙福圆派人抱回去,这边厢还想着淮王的事,准备先趁空写封书信给父亲,说一下紫寰宫的事,等轮轮被抱走再去祈年殿探望淮王。

放下轮轮,苏悦菡铺好了宣纸,提笔才写了几个字,却又发起呆来。忽然听见一阵悉嗦之声,再一抬头,就又看见小狗耐不住寂寞地已经攀上了书案,正在砚台前嗅来嗅去。苏悦菡厉喝一声:“轮轮,你又干什么呢?”小狗唬了一条,战兢兢地抬起头来,却早是一脸的墨汁,傻呆呆地看着苏悦菡,下巴上墨黑一片,湿哒哒地滴着墨汁。

苏悦菡又气又笑,可不知怎么,只觉得心里的烦好似忽然就淡了些。一时却什么事也做不下去了,放了笔,叹气,喊了春暖去打水,主仆二人便到了当院里,给这惹祸精去洗澡。

快到晌午的时间了,太阳晒的暖暖的,院子里的的温度极是舒服,但是轮轮身上沾了水,难免还是有些冷,在浴盆里一直瑟瑟地抖,雪白的毛一湿,贴在身上,也显得没有那么肥,小小、呆呆的看着让人心怜。苏悦菡也不知怎么,心里酸酸的,一边不停地往它身上撩着热水,怕它冷,便一边还真跟它说起了话来。

“你是想菱儿了吧?现在是不是都没有人管你,所以你才又跑了出来?”

小狗哀嚎,似是在哭诉一般,倒好像真的是个被遗弃的孩子,可怜兮兮的样子,与头一次见到它还真有了几分不一样,哪还有那嚣张的劲头,浑身都透着委屈似的。

轮轮这副委屈的模样,让苏悦菡心里却又想起了菱儿,这会儿也有点懊恼,刚才不知怎么火气那么旺,菱儿身子还没好,若是跪上一个时辰,指不定又会添了什么病。可当时她本就是心里烦躁,脾气盛了些,偏巧菱儿犯的也不是个得过且过的事,睁一眼闭一眼不得。叹了口气去问春暖:“春暖啊,本宫刚才的处置是不是有点不妥?”

春暖正忙着按住轮轮挣扎要往外跑的身子,有点心不在焉地回道:“娘娘说是对菱儿?奴婢觉得罚的倒还轻了呢,不过重了也怕皇上不喜,反倒来找娘娘的麻烦。就这样也挺好。”

苏悦菡微笑着说:“春暖现在还真是长进的多了,凡事还懂得个权衡各方利弊了,想的比本宫还周到。”

春暖这才觉得自己刚才的语气太过随意,赶紧抬了头道:“娘娘,奴婢胡说的,您别当真。”

苏悦菡耸耸肩膀,无所谓地摇头道,“你说的也是在理的。”

说话间,院门口来了人,正有人唱诺道:“太医院冯康年冯太医求见皇后娘娘。” 冯子余大号冯康年,只是多年来,苏悦菡已经习惯了称他的表字,冷不丁听人说起冯康年反倒是有点儿不适应。

苏悦菡一抬头便已经看见门外的冯子余,迎着春光站在那里,正是笑盈盈地望她,月白色的长衫罩着颀长的身形,并不太出众的外表有着种说不出的儒雅风度,他的五官没有林烨然出众,气质却极是类似,都是有一种清逸而静雅的洒脱。

总记得还未进宫那时节,他与林烨然常常结伴来访,一个偏爱浅色,一个偏爱深色,走在一起却是极其和谐。联袂而来时,却也总让苏悦菡的长兄感叹:“如今总说是京城四公子‘冯林楚孙’四家的世子最是风流倜傥,若我看,真当得起这名号的,也不过是凡安和子余,其余那俩纨绔子弟说是与你们齐名,反倒是辱没了你们。”说起这话时,他们的日子还总是无边欢愉的,他们每一个。

苏悦菡笑着站起来,接过春暖递来的帕子揩干了手,留下春暖自己和轮轮继续锲而不舍地搏斗,自己迎了过去:“子余这么快就煎好了药吗?淮王那边的可是送去了?”

冯子余点点头,苏悦菡喊了人去接过他手中药罐,打发人下去拿给菱儿喝,犹豫了下,又把那人喊了回来,回头道:“你去给轮轮抱去殿里擦拭干净,等着一会儿乾昌宫来人交给他们。春暖,这药还是你给菱儿拿过去。”

春暖不情不愿地站起了身来,过去拿了药罐就要进去,苏悦菡又喊回她,低声地细细嘱咐道:“看着她把药喝了,就说是太医嘱咐了,吃了药要赶紧歇着,今日就先跪倒这会儿,其余的时辰明天再补上,知道了吗?”

春暖朝着苏悦菡一撇嘴:“奴婢就知道娘娘一定会心软。”

苏悦菡不置可否,挥手让春暖赶紧过去。回头便又看着冯子余道:“子余,辛苦你了,还要一次次亲自把药送来。”

冯子余朗然地笑:“微臣不也是假公济私,正好也来跟娘娘能说会儿话。”

苏悦菡带着冯子余便到了院子一边的石案边坐下,又喊人看了茶,才说道:“若是时常有这样的功夫,可以跟以往一样,晒着太阳,吃茶聊天,倒是不亦快哉,只是整日里都不知道是在忙些什么,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了。”

“心安。”冯子余抿了口茶水,放下杯子,直视着苏悦菡道。

“嗯?!”苏悦菡倒是一时未明白冯子余说的话,疑惑地看他。

原本留下给小狗洗澡的宫女早就抱了轮轮进去殿里,只留下个铜盆还未取走,奉茶的宫女也被遣开,此时偌大的院子里,便也只是他们二人。冯子余便也不再拘着什么什么礼数,只是随意地说道:“小荷,你自小就是这样,若是交办你什么事,再不会有人比你还认真,只是为了让交待的人放心,自己也安心。如今自然还是这样,你只是想要你爹放心,你也心安就是了。只是这次交予你办的事,比哪一次都难了些。”

苏悦菡想了想,自己也就笑,“原来是为了心安,子余有时候倒是比我自己还了解自己。”

“凡安说的。”冯子余淡淡道:“他说,你这人固执起来,对自己狠心起来是谁也劝不过的,只能等你自己觉得心安理得时才能放纵下自己。”

苏悦菡听了再又笑,笑容里却不觉便有了几分苦涩,低了头手指轻轻划着茶杯的盖子,轻声问道:“表哥走了?”

“嗯,让他留下用了午膳再走的,他却执意这会儿便回去,说是明日一早就要启程,还有诸多的事没有交代好。”

“哦。”苏悦菡轻轻地应着,忽然就转开了话题说:“子余,我栽了兰花呢,也是几日了,却没看长出芽来,不知道是不是种不活。”

冯子余起身走到面前的花圃边问道:“就是栽在了这里?”

苏悦菡就也跟过去道:“是啊,也不知道何时能发芽。”

冯子余忽然指着其中的一点十分不起眼的嫩绿道:“那里是不是长出了一颗芽。”

苏悦菡仔细去瞧,果然是有一点小小的绿芽钻出了土壤,当下兴奋了起来,十分开怀的笑道:“还真的是呢,看来没准是养的活的。”

两人正是兴冲冲地继续找着还有没有其他的嫩芽,便听见身后有人唱道:“皇上驾到。”

二人赶紧回转身去,看到迎面走来的阮黎望,匆匆施礼,苏悦菡脸上那一抹笑容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淡去。

阮黎望看着面前的两个人,看着他们脸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开怀表情,心里不知怎么就别扭了一下,苏悦菡这么个由衷的笑容,甚至带着几分妩媚的味道,他倒是第一次得见,却又是对着旁人,让他心生不爽。

原本他是下了朝刻意过来与苏悦菡共进午膳,想要继续修和二人之间的关系的,此时也不知怎么,心里一恼,脸上便冷冷地说道:“梓童、冯太医不必多礼,继续忙你们的事,朕是专门来看菱儿的。”

☆、遇人不淑

阮黎望的话音一落,气氛一下子有些尴尬了起来。

尤其是冯子余,不自在之余,心里也隐隐地疼了起来。原来小荷面对的是这样的一个夫君,无情无理,甚至是有些混账的。

冯子余原本也只是太医院的六品太医,这一品级日常里极少有机会得见天颜,至多也不过阮黎望还是太子时,曾经给他诊过脉,再有就是给当时的几位公主和皇子看病是恰巧见过。对于这个皇帝,他很陌生,虽然说不上好感,却也绝无恶感,在冯子余心中,所有的帝王都该是差不多的,庄严、威风缺少情趣。虽然一早便也知道这个他给瞧病的宫女菱儿与阮黎望关系匪浅,却也绝不会想到,有一天,皇上会当着他的面便默许了这种关系,甚至不惜给他的皇后一个难堪。

苏悦菡脸上的笑容却不减,反倒更是深了几分,只是眼里的笑意全无了温度,用一种似是感激的语气道:“皇上真是体贴下人,菱儿只是臣妾这里的个普通宫女,受了这点伤,还总是劳您惦记着,臣妾替菱儿谢谢皇上了。臣妾这就陪您过去探望,冯太医也是才特意给菱儿送了药过来,臣妾让人拿去给她喝了,只是不知道这会儿是不是喝完药就歇下了。”

阮黎望话说出口,其实便觉出几分不妥,他与菱儿的事,虽说自己从来以为理直气壮,但是太后的几番教训和与苏悦菡的几次交锋下来,毕竟骨子里还是有些虚了的。这会儿当着个太医的面,便那么说了,显得他这个皇帝确实欠了几分庄重。好在苏悦菡一直是个会给人台阶下的,不仅给自己找回面子,顺便也给阮黎望搬来个上好的梯子。他便赶紧道:“菱儿毕竟也是跟在朕身边一段时间的,朕一向是念旧的人,梓童看起来跟冯爱卿相谈甚欢,别让朕打扰了兴致,朕自己进去就是了。”说着话,还不太客气地瞄了冯子余一眼。

冯子余虽是一直垂首站着,却也敏感地觉察到空气中荡漾着一种极不善的气息,当下里也赶紧回道:“回皇上的话,娘娘疼惜下人,特意嘱咐微臣对菱儿的病上点心,微臣就是过来送药,顺便跟娘娘交代下注意之事项,已经说完,微臣告退。”

阮黎望这下心里痛快了许多,笑着一挥手道:“冯爱卿也费心了,既是说完,那就先下去吧。”

冯子余躬身退出了鸾阙宫的院子才回头望去,明明是娇艳的春光拢着的大殿,此时却让冯子余觉得只是清冷和萧索。心里忽然就是一片苍凉。小荷,那个自小淡静、娴雅却又是充满灵性,极有主见的姑娘,怎么会是嫁了这样的一个人?

那时他总以为,这世上也只有凡安那样谪仙出尘似的男子才能配上。每次见他们在一处,同样的浅笑,同样的神态,说话抑或是沉默,似乎彼此间都有着一份难言的默契,在他们面前,总会觉得任何旁的人都是多余的,包括他自己。

知道小荷要嫁给太子阮黎望的那一天,是凡安去找他的时候,明月已经高悬,屋外却有人轻叩门扉,凡安的声音那时还依旧透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他说:“子余是我,我来讨杯酒喝。”

真的就是讨杯酒喝,夜太深了,不愿惊动厨房,只是随意地热了一壶酒,凡安从怀里抖落出几捧还带着土的花生,说道:“不白吃你的酒,我带着菜来的。”

凡安起初未说为何而来,只是很慢很慢地喝酒,很认真地剥开每一个花生,在剥开一个看上去很漂亮、饱满的花生时却忽然有些绝望地笑着说:“子余,你看,他们看起来都一样的美好,可是你只有剥开才知道,有些美好只是虚幻的。”说着颓然地扔掉那个花生壳,壳里只滚出一个抽缩成一团的仁和许多的尘土。

冯子余那时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只是笑着再又去剥了个花生给他道:“那你捡着外表和内里都好的吃就是了。”

林烨然接过来丢进嘴里,继续默默地喝酒,直到酒壶都快空了才说:“子余啊,小荷要进宫了,你在宫里当差,以后多照顾她些。”

冯子余诧异,“小荷进宫做什么?”

“三日后,她与太子大婚。”

冯子余来不及闭上张大的嘴,林烨然已经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