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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有朵霸王花 佚名 4860 字 3个月前

一把趴在石桌上,趁此机会休息。

水情和憋得快内伤了,但她不得不故作严肃,沉着小脸,歉意地看着余晓晓:“不好意思,余小姐。玉公子只是脾气大了点儿,没有恶意的,你千万别和他计较啊……要不你先回去吧,我瞧这也快到午饭时间了呢。”

看着余晓晓那气得脸蛋扭曲铁青的模样,她真的好想笑好想笑好想笑怎么办呀呀呀!

“你们、你们……哼!水情和你给我记住!”猛地转过身子,扬起下巴朝水情和凶狠怒视,再伴随着尖声的狂吠,余晓晓终于猛地一跺脚,带着她那一身极致刺鼻的浓烈香味以及那两个同样在辛苦偷笑的“保镖”怒气冲冲地走了。

他们只是受了村长的拜托才跟着余晓晓来“保护”她不受伤顺便给她壮胆的。若不是碍于她老爹那村长的位置,谁愿意跟着这碧溪有名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泼妇去人家那儿找事儿和人家结仇啊!拜托,他们还有很多农活要干,忙的咧!

**

目送着余晓晓狼狈远去的背影,水情和终于憋不住哈哈大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吵死了!”看着弯了腰笑得抱着肚子的水情和,玉颜俊脸臭臭地狠狠瞪了过去。

“笑、笑……笑……笑死我了……哈哈哈……你、你看见她、她那扭曲的表情了吗?哈哈哈哈……像、便、便秘……哈哈哈哈……你、你说话太毒了,不过我、我喜欢……哈哈哈……”笑得直不起腰来,水情和趴在石磨上,笑得浑身颤抖,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断断续续说话,一边抬手擦笑出来的眼泪。

玉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水情和那笑得豪不顾忌形象的模样,莫名闪了神。这女人笑起来虽然很没形象,但……这不做作的感觉好像……还不错嘛。而且,她说“我喜欢”耶……咳,是喜欢他的毒舌啦。

心里咕哝一声,玉颜没有意识到自己奇怪,只是感到不知怎的,原本的不悦和怒气一下子便消散了开来。甚至,看着她那自然大笑的模样,他居然也有点想笑?

“……有这么好笑么,爷说实话而已……”撇撇嘴,说不上来心中突然涌起的笑意从何而来,玉颜以拳抵唇,轻咳一声,黑黑的脸慢慢恢复成自然。

“就是实话才好笑啊哈哈哈哈……你不知道……我、我憋得多辛苦……”水情和狂笑着摇着头,扑倒石桌上坐下,接着断断续续地为玉颜解释来龙去脉。

她只觉得心里好爽好欢乐,看着玉颜不费吹灰之力就让那余晓晓难看地尖叫着落跑,她只觉得心里那个快意啊。不用她出手施暴,也不用她再忍她,玉颜几句话帮她报了多年羞辱之仇啊哈哈……

于是,水情和一时间完全忘记了自个儿对玉颜的厌恶,得意忘形了。这结果就是瞬间将他当做了自己人,一股脑儿将“家丑”全部向人家抖了出来。

“就是这样啦……你说我是不是很憋屈?要不是为了让九泉下的阿爹放心,我才不会这么容忍她呢……”末了,水情和抱着笑得抽搐疼痛的肚子,颤巍巍地深吸了一口气,鼓着腮帮子结尾道。

“那倒是,要是爷爷早就让小六打断她的狗腿了。”点点头,不知不觉被水情和感染的玉颜也非常不正常地一脸朗笑,拖着脑袋点头附和道。

“就是嘛……”很自然地拍拍身边玉颜的肩膀,水情和笑得感慨。心中的笑意也缓了下来。这一缓的结果就是笑晕了的脑袋瞬间清醒了。

“呃!”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了手,水情和突然回过了神来。要命啊,她居然和玉颜称兄道弟起来了!她是怎么了怎么了?脑袋被石磨磨了吗?!

“那、那个……我……”好尴尬好尴尬地站了起来,水情和努力压下心中的忐忑和慌乱,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被水情和这一举动震回了神,玉颜的惊骇不会比水情和少。他刚刚居然和水情和谈笑风生耶耶耶!而且气氛融洽得像是好朋友好朋友耶!他他他是不是中邪中邪了?

心中大惊,玉颜猛地敛起笑脸,恢复傲慢,但那不知不觉红起来的耳朵却泄露了他同样惊异和慌乱的心情。

看到玉颜白玉般的耳朵竟然悄悄地染上了红晕,水情和再次猛地瞪大了眼睛。糟糕,她又想笑了……

这次努力压抑住了笑意,她终于心情平复了一点,不自然地别过脑袋,她指了指石磨:“呃,那个,我们还要磨豆呢。”

“……嗯、咳。磨豆!都是你个死女人,傻笑傻笑浪费时间!”恶声恶气地瞪了水情和一眼,玉颜大动作地站起来,快速跑向不远处的石磨,继续开始推石磨磨豆。

他越来越像她的小灰兔大猫了……

他的身后,水情和看着他的背影,笑得欢畅。

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会儿的她,脸上玫红色浅红淡淡地晕开,融在了暖暖的阳光里,宛若春花灿烂。

**

日子就这样乱七八糟又模糊不清地蹒跚过去了十几日,虽然依然不那么平静,但总归是和谐的。而玉颜的豆腐学习进程也已经从磨豆进展到了将磨好的豆浆烧开进而去泡沫再加入石膏粉煮成制成豆腐花的步骤。

这日,水情和正翘着二郎腿啃着果子欣赏着眼前的美男忙碌图,突然,一人猛地推开了大门,脚步匆匆地闯了进来,神色焦急。

“阿雅?”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吓了一跳,水情和一整个儿自木椅上跳了起来。而一边正暗自控诉水情和没心没肺的玉颜也是猛地回过头看向了门口。

两人看着正喘着粗气却不减书卷气的陈维雅,顿感莫名其妙。他怎么回事?瞅瞅,剑眉皱起,神色严肃,微微喘着粗气,一副被人追杀的模样。

“阿雅,你不是在准备行囊吗?发生什么事情了?”水情和讶异皱眉。陈维雅向来稳重,很少有这样焦急的时候。而且他原本只有六七日的假期硬是被他赖到了半个多月,这会儿是县衙大人派人来请了,这才不得不要回去了。而他现在应该在准备行李呐,怎么形色匆匆的?

“小、小和,财、财老爹家的老屋,塌了!”努力换下胸口的憋闷,陈维雅满脸让人害怕的严肃。

“什么?!”猛地煞白了刚刚还满是盈盈笑意的小脸,水情和瞬间身子僵硬,面色刷白。手中咬了一半的果子也不小心从手中蹦出来,掉落在地,掷地有声。

玉颜也是一愣,讶异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陈维雅。

“这几日风大了些,昨晚又下了场大雨,任谁也没有想到,财老爹的那老屋……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竟就这样轰然倒塌了……”陈维雅缓过气,闭了闭眼睛,声音带着些暗哑。

“……人呢?人呢?有没有伤……亡?”猛地回过神来,水情和急急地跳上前攫住陈维雅的肩膀,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恐惧。

“没有亡,但是……峰峰受了轻伤,财老爹……受了重伤,如今、如今,牛大夫正在为他医治……”喉结上下动了动,陈维雅只觉得一阵凉意,喉咙干涩难忍。

他没说的是……财老爹已是古稀之年,加上多年辛苦劳作,身子骨本就不好,而这会儿被那庞大的屋子整个压在了底下。如今,怕是凶多吉少了。

财老爹是他的干爹,从小待他极好。他自小便没有了娘亲,是村子里的乡亲们帮着阿爹将他抚养长大的,而其中待他最好的便是财老爹。他性子和乐淳朴,将阿爹当做亲兄弟,对他极为疼爱,照顾有加。

在陈维雅心里,财老爹是他的另一位父亲。

财老爹和他阿爹一样都是早年丧妻。为了独生儿子阿华他一直没有再续弦,好不容易后来儿子娶了儿媳妇,更为他添了一个宝贝金孙,就在一家人幸福和乐之际,他儿子和儿媳妇却在山上砍柴之时出了意外,双双撒手归去了,独独留下年迈的财老爹和刚满五岁的稚儿峰峰。

也正因此,面对着自家早已摇摇欲坠的老屋,财老爹也一直没有去大修还是怎的。一来是因为自个儿年事已高,而孙儿还小,没有能力。虽然大伙儿都常常劝他早日修个新屋,也都愿意帮他一起,但他总怕麻烦到大家而拒绝。二来是因为,这屋子是他媳妇儿、儿子媳妇都住了一生的地方。这儿,藏得满满的,都是他这辈子最美好的记忆。他不舍得拆了它,失去它。这是他生活的支柱呐。

除了峰峰,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能再连记忆和生活支柱都失去。

财老爹的心思大伙儿懂。因为懂,所以便也不忍心勉强他。

于是这事儿便一直这么拖着。那老屋不知道已有多少年的历史了,破破旧旧的,摇摇欲塌。但这么多年来,倒也是韧性顽强,相安无事的。没想到如今就在一场风雨里,崩塌了。

明白陈维雅的感受,水情和身子颤了颤,逼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她不能慌,这个时候,身为村长的她必须要做些什么……

“快点带我去!”猛地咬了咬牙,水情和头也不回地朝外面奔去。陈维雅重重一点头,随即跟了上去。

唯剩下一脸莫名的玉颜。

从两人的对话中大致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玉颜沉吟半晌,随即放下手中的舀子,同样跟了过去。

精致的眼角眉梢,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浅浅担忧。

第二十章

更新时间:2012-6-12 22:46:09 本章字数:5402

第二十章

水情和赶到财老爹的院子里的时候,现场正一片混乱。

老屋倒塌凹陷,此刻成了一片破败的废墟。村里的乡亲们大都放下了各自手中的活儿急匆匆地聚集在了院子里,各自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财老爹为人极好,热心淳朴,大度善良,仗义爽直,很受村里乡亲们的尊敬。

牛大夫正在一脸严肃地为受了重伤无法大幅度搬动的财老爹实施急救。他的身边,约莫十来岁的小男孩正以白色布巾包扎着脑袋,满脸泪痕,担忧而恐惧地看着地上多处淋漓伤口的爷爷,强忍着哭声。

“牛叔!牛叔!财老爹怎么样了?”心下一揪,水情和三步并作两步,奔至牛大夫身边。但下一秒却因为财老爹那鲜血淋漓的模样而猛地停下了脚步,惨白着小脸别过了头,不忍再看。

财老爹躺卧在那里,紧闭着双眼,沧桑的脸上满是血污和灰白之色。他的身上多处血肉模糊的伤口,即便已经被牛大夫抹上了伤药包扎了起来,但那白布条中不断渗出的鲜血,却让人触目惊心。他毫无起伏的胸口让更是他看起来就像是已经没了气息。

“小和啊……”轻轻地叹了口气,牛大夫难得地冷肃着脸。他看了一边的峰峰一眼,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无能为力,“外伤还是好治的,但……这受到强力压碾导致了破损的五脏六腑……”

没有继续说下去,牛大夫只是微微合上眼,垂下了肩。

瞬间就明白了牛大夫的意思,水情和的心里狠狠地揪起,让她刹那间窒闷得几乎无法呼吸。一阵一阵的自责感和无力感充斥着她所有的感官,让她几乎想要狠狠扇自个儿几巴掌以换取财老爹的清醒。

若是她能早些劝服财老爹就好了,若是她能早些劝服财老爹就好了!明明知道那老屋经过近百年时光的洗礼,早已破旧不堪,随时都会有危险。为什么!为什么就是心软?为什么就是乐观地相信老天爷会善待好人的?

都怪她!都怪她!

水情和狠狠咬住了唇,不敢相信昨天还在笑呵呵地调侃她的财老爹此刻已经奄奄一息,就要踏进黄泉!

“小和姐姐……小和姐姐!你救救爷爷,救救爷爷!”突然,她的裙摆猛地被人拽住。

水情和回头,是哭肿了眼睛的峰峰。

他看着她,稚嫩明亮的眼睛被眼泪模糊,他祈求地看着她,脸上的绝望几戳穿她的胸口。他哭着求她,抓着她裙摆的力度,宛如抓着最后的一线生机那般,死紧死紧的,几乎拧碎她的视线。

这孩子向来乖巧,与爷爷相依为命的他,一直是那样的纯真懂事,而如今……没有了父母的他将要再一次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吗?他还那么小啊!

“峰峰……峰峰乖……”你爷爷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可惜,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财老爹那模样,已经是凶多吉少了。她无法开口欺骗峰峰,这娃儿还是如此纯真稚嫩,如何受得了希望之后更深更汹涌的绝望?

水情和咬紧下唇,赤红了眼睛,满满的泪硬生生地被她憋在眼眶里,不容许它落下,以免让心灵脆弱的峰峰更加害怕慌张。

身边的陈维雅看着水情和和峰峰,心里的闷痛几乎就要嵌入骨子里。老爹是他视为父亲的人,而峰峰也是他视为己出的孩子呐。可在这生死病痛之前,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无能为力地在心里痛斥自己早些日子的心软。

若他当日便强硬地逼老爹重建房子,今日的悲剧,便不会发生……

可,谁能回到当初?谁又能想得到未来?

院子里一下子寂静得可怕。乡亲们都哀伤地默不作声,因为他们都知道,牛大夫的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