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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只七尾狐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一桌的人,都是些小灵兽的族长,分量最重的,应该就是海龟了。看他白须飘飘的样子,应该有一万岁了。我比较少去海边,刚才看到海龟爬过来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

海龟见我一直看着他,干咳了两声:“没教养的小狐狸。”

我忙收回视线,笑了笑:“爷爷,你的胡须是真的吗?”

“扯一下就知道了。”

旁边一人说道,我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年轻人。他穿着墨色的缎子衣袍,衣裳外面镶嵌着细碎的红色花纹,那种花纹实在很精细,不知道是什么花。当看到他的脸时,我不自觉的愣了一下,这张脸实在很俊朗,有种惊鸿一瞥的感觉,尤其是那对眼睛,我从未见过这么坚定的眼神。但是总有一股不易亲近的感觉,虽然他在笑,而且笑得很好看。看了一眼,我就将视线挪开了,这家伙一定不知道我是七尾狐,不然怎么会坐在我旁边。

一听到这句话,海龟狠狠瞪了我们两个一眼,慢慢捋着胡子,不知在悠悠然的念叨什么。

“小七姐姐。”

衣袖被扯了一下,我看向下面,问道:“什么事,乐乐?”

乐乐龇着满嘴的小碎牙说道:“你送什么东西给婶婶?”

我忍不住翻了他一个白眼,又看见他站在不远处的父母,我掐了掐他肉嘟嘟的小脸:“姐姐把你送给婶婶塞牙缝好不好?乐乐这么小,肉一定很好吃。”

乐乐惊叫一声,立刻跑开了,跑得太急在地上摔了一跤,爬起来又继续边尖叫边跑。我捧腹哈哈大笑,刚收回视线,就见海龟一脸感慨的神色。我才不理会他这只老海龟。正继续盯着他,就见一块东西挡住了半边视线,我用手拨开,又见它垂吊下来。顺着那块红玛瑙看上去,只见旁边那年轻人正拿着那东西。

我又拨开那东西,问道:“你干嘛?”

年轻人摇摇头,叹道:“我找了你一百年,你竟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奇怪的打量着他,我什么时候见过这个人,用鼻子嗅了嗅,这个气味也没有一点印象。倒是那条拴着玛瑙的绳子有一股很淡很淡的味道,我认真吸了吸鼻子,这股气味很熟悉。

年轻人笑了笑:“这根红绳是你的。”

我吃了一惊,难怪气味会这么熟悉,可是他怎么会有我的东西?正要问,就见他悠悠的说道:“一百年前,你是不是捡到一块红玛瑙,而且把它挂在泉边的树枝上?”

我皱眉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我恍然的看着他:“那块玛瑙是你的?”

年轻人笑道:“是。”

我一边惊讶如此巧合,一边诧异没想到过了一百年,还有人记得这种小事,不禁问道:“这块玛瑙对你很重要?”

年轻人点点头:“这块玛瑙叫月光石,在没有月光的时候念咒语,可以帮人很快的恢复灵力。”

我笑了笑:“真是个好东西。”这种东西的确很好,如果有了它,我倒是可以大摇大摆的跑到深山里去。

年轻人一笑,将月光石放在我面前:“送你了。”

我瞪大了眼,摇摇头:“这东西对你应该很重要。”

年轻人见我摇头,没有勉强,我们也是第一次见面,他没有必要坚持送给我。收好了玉,只听他又添了一句:“我叫白夜。”

“我叫小七。”我多看了他两眼,却闻不出他的气味是哪种灵兽。或许是在海里的吧,海里的灵兽我比较少见,闻不出是哪个种族的也并不奇怪。

这次寿宴来的人都是比较重要的,尤其是坐在前面的狼族,总觉得他们跟狐族隐约有一种敌对的气氛,在前面的长辈们脸上都是绷得紧紧的,好像随时要开战。直到姐姐出来,这种氛围好似突然就变了。

姐姐白衣洁净如明月,轻挽发髻,只用一根白色绸带束住,三千青丝在腰间。双目犹如一泓冰水,这么多人在看着她,却没有半分退避,径直走到母亲的旁边,缓缓坐了下来。

她走出来的时候,四周一片寂静,等她坐下了许久,才慢慢有人挪开目光,说起了话。再感觉一下,好似那僵持的气氛,已经消散了。

“那就是九尾狐?”

“难怪说九尾狐是唯一可以和凤凰媲美的灵兽。”

听着这小小的议论声,我不知为何心情大好,又瞅见狼族那几桌坐的几个妖冶艳丽女子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傲气,不禁笑了一下。可是当看到满桌子的菜时,我却愣住了。

好多肉……还有好多上等的灵怪骨头。

等察觉到自己已经快流口水时,忙收回了筷子。我怕我再这么看下去,会把桌子都一起吃掉。闻到那股气味时,我已经要忍不住了,又想到青烟,重重叹了口气,夹了一颗晶莹的果子放进嘴里。

其他人都奇怪的打量我一眼,我只好躲开他们的目光,见他们吃肉,我把整盘果子拿了过来,往嘴里塞。

白夜哭笑不得:“你不吃肉?”

我三两下塞满了整张嘴,随便嚼了嚼,硬生生吞了下去。这样肚子就不会感觉到饿了,而且一下吃了这么多的果子,酸得我牙齿都软了。我啪地站起身,快速的往门外走去。

我要是再不走,一定会发疯的。

跑到外面,跳上一棵树,看着月亮发呆。肚子现在撑得一点也不心满意足,只是纯粹的饱腹感。我拍了拍肚子,这个时候青烟应该还没有睡,我跳上另一颗树枝,往两仪馆的方向跑去。

两仪馆门口的两只萤火虫果然还亮着,我绕到另一边看向青烟的房间,还有亮光。我看了看那高墙,碰了碰,没有灵力墙。悄悄跳进院子里,刚走到他的窗户边,就听见了落伤的声音。

那小毛孩这个时候还不回去,落伤生得白皙俊秀,我好几次想把他吞进肚子里。现在他要是不走,我就真的跳进去把他生吞了。我舔了下嘴边,忍得牙齿都痒了。正幽怨的想着,就见窗户探出一个脑袋来,我抬头看去,正与青烟四目相对。

青烟微微惊讶:“散席了?”

我耸拉着脑袋:“没有。”

“先进来。”

青烟打开另一边窗户,将我拉了进去,又将窗户关好。见我一脸的苦闷,问道:“你把东西送给你母亲没?”

“没。”我跳上他的桌子,瞥了一眼落伤,灯光一闪一闪,照得他也忽明忽暗。

落伤看了看我,退了两步,我气恼的朝他扔了一本书:“你干嘛退到门口去?”

他侧身一闪,书撞在门上,瞄了我一眼,淡淡说道:“你想吃我。”说完,已经转身打开门走了。

我一听,忙收回了眼神,我都忘了落伤有破瞳之眼,这点心思逃不过他的眼睛。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青烟。这种事不能怪我,我顿顿吃果子,这方圆三百里的果子我闭着眼睛都能闻出是什么。

青烟已经走到桌子旁,从一个小柜子里拿出一个蓝布包裹,递给了我。我接了过来,边拆边问道:“这是什么?”

等我打开这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布包时,已经愣住了。里面是一堆小小的骨头,每一块只有尾指甲那么大,闻起来却没有一丝的肉味,我拿起一根骨头,没有看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青烟笑了笑:“这是专门给你做的,闻起来没有什么,到了嘴里是上等的灵怪味道。”

我诧异的看着他:“你不管我了吗?我可以吃肉了吗?”

青烟摇摇头:“吃下去之后,是没有灵怪的气味的,其他灵怪也闻不到。”

我惊奇的看着手上这一小包骨头,将一块扔进嘴里,眼睛立刻就亮了。闻起来什么味道也没有,但是吃进嘴里却跟灵怪的气味一模一样,我嚼了许久,才慢慢咽了下去。

青烟见我一脸满足,笑了笑:“虽然这些是经过净化的,但是还是不能多吃。”

我使劲的点点头:“知道了。”转眼我已经吃了大半,嘴里嚼得咯吱作响,看着他问道,“这个是怎么做出来的?”

青烟顿了顿,说道:“以后我每个月给你一包。”

我狐疑的盯着他,见他眼神飘忽,忙将骨头放在一边,伸手抓住他:“你怎么净化的?我没听说过有这种咒术。”

“四海咒术博大精深,学一世也未必能通晓。”

见青烟不说,我已经跳下桌子:“我找落伤问去,他不说,我就找其他神官。”

“小七。”青烟已经拉住我的手腕,说道,“用灵力净化。”

第十九章 千年

我一惊,青烟竟然是用灵力来净化这一包骨头,我生气的看着他:“你白天教星宿子也该耗费不少灵力吧?要是过度使用,身体会受不了的,而且如果碰上什么危险了,没有灵力了该怎么办?”

青烟默了默,说道:“我会小心的。”

我心里暖暖的,鼻子也酸酸的,几乎要哽咽:“要是你有事,扔下我怎么办。”

青烟一愣,随之抚着我的头轻声说道:“不会的,我还要等你到一千岁。我只是每晚休息的时候净化一点,慢慢的就攒了这么多了。”

我吸了吸鼻子,看着桌上的骨头,本想就这么扔到窗户外,但是想到这是青烟花费了那么多灵力净化的,就忍住了。我抬头盯着他:“以后不许给我弄这个了。”

青烟苦笑了一下,摸着脖子难得的开玩笑说道:“难道让你吃我吗?”

我脸上一红,偷偷看了一眼他的脖子,还有几个很深的牙印,刚才他的衣领那么高,我倒真没看见,我支吾道:“那也不许弄。”

“嗯。”青烟应了一声,看了看窗外,月色已经照了进来,低头说道,“快回去吧,记得把东西送给你母亲,你是她的孩子,送什么她都会高兴的。”

我乖巧的点点头,也只有在青烟面前,我才能静得下来。青烟又把那还剩一小包的骨头给我,看着我从窗户跳了出去。

我一边走一边在月光下仔细看手上的骨头,拿在手上看向月亮,骨头里面果然有一点灵气在窜。跟我要送给母亲大人的蚕丝玛瑙有点像,我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那个时候青烟已经在做这件事了吗?

我心里暖如春风,小心翼翼的将那一小包骨头收好。想到青烟说的,我从怀里拿出檀木盒,定了定心。回到家,宴席已经散了。往母亲的房间走去的时候,我的心还是因为害怕而跳个不停。

好不容易走到了母亲的房门口,默了半晌,敲了几下门。

“谁?”

里面传来母亲的声音,我深吸了口气:“母亲大人,是我。”

能感觉到母亲的呼吸一顿,我听了听,父亲并不在房里。站了片刻,觉得母亲的气息越来越近,我不自觉的退了一步,有些后悔为什么会来。

“吱呀。”

门被打开了,母亲穿得有些单薄,好像是刚从床上下来。我没敢抬头看她,声音有些抖:“母亲大人,这是……”

木盒还未拿出手,脸上已经挨了一巴掌。

“今晚你去哪里了?”母亲的呵斥声惊吓了门前的树精,只听得树叶簌簌掉落,我已经蜷成一团,母亲的声音还在耳边,“你有没有当过我是你的母亲?你知不知道你是哪一天出世的?就是在八百三十四年前的今天!”

我心里一惊,难怪母亲从来不喜欢过寿辰,因为我跟她是同一个日子出世的。我从来不知道自己是哪一天诞生,灵兽的寿命那么长,只记得大概的年份,而根本不会去记这种小日子。母亲是北海人,因此记得非常清楚。

我蜷在地上没有动弹,手上紧紧握着檀木盒,却不敢给她。我怕她看了这东西,会打得更厉害。

母亲见我又如往常一样,不哭不闹,也不解释不求饶,已经转身回房,再出来时,手上已戴上了金蚕手套。

母亲一掌一掌刮过我的背时,刺痛感比以往更强。难道是这一百年来没有怎么挨打的原因吗?这一百年我真的很乖,没有惹母亲生气,每天也会在族门关时进去。因为青烟让我乖巧些,不要忤逆父亲。

父亲是一族之掌,如果女儿不听话,就算疼爱自己,也没有办法不做出惩罚,有时候甚至要比一般的人惩罚得更重。

母亲生我的时候受了这么大的苦,而且是以一个北海人的身躯。即使她对自己有多讨厌,也终归是母女。

这些话我都听青烟的,我只希望快快过完这一千年,然后跟青烟走。现在我缩在地上,却觉得我所做的忍让,都是白费的。我为什么那么笨,要来送东西给母亲。在她眼里,我根本就连一个路人都不如。

感觉自己的脊背要被打断,我忍着泪水,伸手将母亲的手一挡,人已经跳开了。

母亲被我一挡,人已往后退去,正要倒地时,我反应过来,正要上前接住,就见母亲已被人抱在怀中。我看见父亲,瞳孔一缩。

父亲的眼底尽是寒意,声音也是肃杀之音:“你做什么?”

我的腿已经在抖,我知道这个时候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也绝不会姑息我。如果我一直挨打,他绝不会出现,也不会过问半句,但是万一让母亲受伤,他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我想往后退,却发现自己已经走不动了。手上的檀木盒滚落在地,里面的蚕丝玛瑙坠子也掉了出来。

父亲已经往前一步,母亲却是声音颤抖:“万阁……”

父亲听见母亲叫他的名字,顿下步子:“我在。”

我从未见过父亲会露出那样的神色和有那样轻柔的声音,母亲窝在父亲的怀中时,我才觉得母亲真是一个美丽的女人。但是这些都不是我所要关心的,不知哪里来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