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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妩 佚名 4638 字 4个月前

爽朗地大笑起来,勒住缰绳,从马上跳了下来,朝驴背上的孟妩招了招手,大声道:“孟小子,可否与我义成金兰!我为兄你为弟,如何?”

原来这厮是想与我结拜兄弟!孟妩舒了口气,不是责怪于她便好。

而高桑见孟妩没有吭声,自认为孟妩默许了。

于是,一脸喜色的他便上前一把拉住孟妩的手将孟妩从驴背拉了下来。

然后,不顾孟妩的挣扎,将孟妩指头用剑刃划拉一条口子。

“你……你要如何?”孟妩惊恐地使劲往回抽着手,色厉内荏地责问。

高桑露出耀目的白牙,冲着吡牙裂嘴的孟妩嗤鼻一笑:“不过滴两滴血,如此惧怕,不似方才丈夫行径,到似孱弱妇人。”

孟妩最怕别人怀疑她的性别,一听高桑如此说辞,忙僵起脖子一挺,不再挣扎,硬着头皮道:“血而已,何来惧也!”

“嗯!”高桑赞赏地丢过来一眼,然后毫不留情地狠狠掐了几下孟妩指头上的血口子。

痛痛!孟妩痛的直抽冷气,这丫的要干什么!?

一滴、两滴、三滴血滴入摆在面前的一陶碗酒中,然后又被高桑捉着指头又掐着滴了三滴血另一只陶碗中。

高桑也滴了血入碗。

接着高桑将陶碗递了一只过来,并示意孟妩喝了里面盛装的液体。

淡淡地血腥味闻着就头晕,从来不认为自己会晕血的孟妩觉得自己要晕血了,这碗面前淡红色的液体里还有着别人的血,并且还被要求一口喝下去,孟妩想着就想呕。

“饮了此酒,今生便为兄弟。”高桑仰头一喝,一些酒水沿着线条刚硬的唇角漏泻而出,他喝了我的血,孟妩仿佛闻着了这淡淡的血腥。

高桑用满是灰尘的袖口豪迈的一拭唇角,快活地哈哈大笑起来,当他眼角瞟着孟妩手中端着陶碗丝毫未饮,笑容一敛,蹙着浓眉不高兴地责问:“为何不饮?难道不愿与我结为兄弟?”

孟妩明白拒绝这位游侠伯桑,就等于拒绝于整个商队,瞧这一路上的盗匪强盗,她可不敢独自行路。打人不能打人脸,再说人家伯桑在魏赵两地也算一号人物,如此热诚地想与她结为兄弟,她如果不知好歹当众拒绝了,当真是打人脸了,那往后别想在道上混了。

这血酒不喝也得喝。孟妩煞白着小脸,屏住呼吸,将眼一闭,昂起头来硬生生地将血酒灌入口中。

“善,大善!”高桑连赞道,高兴之余虎爪朝孟妩的小身板猛拍一掌,大喝:“好兄弟!”

“哇”孟妩再也忍不住,张口将口中含着一口酒喷射出来,当头喷到高桑的脸上。

顿时高桑臭着个脸,却也来不及发作,“哇……”孟妩又呕吐起来,这次呕吐的乃已咽入胃腹中的血酒。

高桑吓得迅速往旁一跳,虽然避开了大部分,但还是被孟妩呕吐出来的污物喷射了一些衣襟上。

“妇人般孱弱!妩弟,这肤色姜黄姜黄,若病夫般,怎生了得!需好生休养。”高桑嘟嘟囔囔地嚷道。

孟妩喷得人家一脸一身,正觉得很不好意思,见高桑仅如此说说,忙连声称诺。

结成兄弟了,对着孟妩,高桑越发亲热起来了,总是找着各种方式体现出来自己与孟妩如何的兄弟情深。

夜晚,高桑卷起铺盖立到孟妩面前道:“妩弟,今霄抵足而眠。”

白天,高桑骑着骏马将驴背上的孟妩大手一捞,捞至马背道:“妩弟,与兄共乘一骑。”

最后更让孟妩无法忍受的。

“妩弟,兄与你共浴”——

“妩弟,兄与你共如厕也”——

均都敬谢不勉的孟妩头痛不已,这人原本的豪爽现在在孟妩中的眼里全都演变成了无赖。

真怕自己是女儿身的身份给这位便宜大兄发现了。一路上百般遮掩好容易到了荆城,孟妩方才松了口气。

她马上就要告别商队中的诸人了。

“妩弟,放下执念后,可往魏国寻为兄的。”高桑仍不放过最后的说服,依依不舍地道:“为兄不才,但可与阿妩并辔山林,快活逍遥于世间。”

鬼才与你并辔山林,孟妩最怕女子身份被戳穿,哪敢随便与男人过于接近,特别这高桑,她骤然觉得好似有些诡异。孟妩更是不敢在商队多呆片刻,即然到了目的地便匆匆地拱手告辞。

“伯桑,魂来兮!”相厚的游侠儿芮笑嘻嘻地使出一根指头在高桑眼前晃了晃。

盯着渐去背影的高桑猛然吸了口气,吡着白牙道:“她逃不掉。”

芮大瞪着眼,一脸不可思议,“如此姜黄的病小子,伯桑竟也如此劳心伤神掂念!”

高桑不置可否,只是抚了抚脸上那扎人的络腮胡须。

走出很远的孟妩仍能感觉到后颈那道目光灼热的热度,孟妩缩了缩颈项,紧张地将脚步又加快了几步。

荆城城府便在城中心,孟妩已立在城府门口。

荆城城府守备甚严,闲杂人根本进不去。

孟妩刚上前就被门口守着的两员侍卫拦了下来。

“我有贤才,欲自荐于城主,请于通报。”孟妩不敢说明自己真正的来意,随便诌了一句理由求见公子穿。

两侍卫瞄了一眼眼前这位大言不惭前来自荐的小儿,姜黄若大病初愈的样子,灰扑扑的一如街头的小乞丐。

侍卫甲顿时嗤鼻一笑,“小乞儿,你若有贤才,我便有纬地经天之道。去去去!这可不是尔等乞食之地。”说着便用手中的戟驱赶着孟妩。

“咄!”孟妩立即两手插腰,声势十足地斥喝道:“世人皆道城主求贤若渴,尊贤如父。如今一观,却闻名不如一见,区区一守门之侍竟也可出言羞辱贤士,真乃盛名之下其是难副。”

斥喝之声清清朗朗,直透门墙,诛心之极。在这个人人求贤若渴的时代,若是此番诛心之语传播开来,侍卫甲定难逃脱主人的重责。

侍卫甲偏又是位势利小人,不知厉害,见一如乞儿般的小儿竟也敢如此斥责于他,心头烦躁,再不二话了,操起长戟又是一阵猛挥。

侍卫乙到是位老诚之人,见侍卫甲这样二话不说便驱赶前来自荐的人,忙拦住侍卫甲好言劝道:“城主素尊贤能之士,凡自荐者,均以礼相待。你如此这样伤人,真真有悖城主贤德之名。”

“如此穷酸,他若是贤士,我便是君主了。” 侍卫甲悻悻地收了戟,却仍轻蔑至极地啐道。

门墙内走出几位高冠博带的贤士,他们正是被外面的吵闹吵了出来。

他们刚一出来,便听见守门侍卫咒骂前来自荐贤才之人的话。

“城主府中竟有如此势利小人,辱人贫贱,坏了城主贤名,死罪。” 一员中年贤士怒发冲冠,当下抽出剑来将猝不及防的侍卫甲当胸一刺。曾几何时,此贤士也曾穷困交加过,他平生最恨的就是“穷酸”一词。

血染一地,侍卫甲死不瞑目,他只不过咒了几句乞儿,就被人一剑刺死。

孟妩吓呆了,这温热的血溅在脸上让她直直的不敢动一下,明明刚刚在讽刺她的活生生的人一转眼就没了,她连颤抖都不敢,那些所谓的高冠博带的贤士竟如此暴力,说杀就杀、说斫就斫。她甚至害怕这犹有血迹的剑刺上她了。

另一员短须贤士却在一旁摇了摇头,虽皱着眉头,但也只是轻描淡写的说轻责一句:“子推兄,事事总不究其因,这样不知而行,甚为鲁莽!”

而第三员长脸贤士,却哈哈大笑道:“他便就是这样,彦兄责他再多也是本性难移!”

尔后,他们随意地看了一眼吓呆了的孟妩和直打着颤的侍卫乙,便施施然地回转过身又朝府内迈步。

只是一句本性难移的鲁莽便就轻巧巧地遮掩过杀人者的罪,这便就是这个时代阶级分明,特权阶层的特权主义。在世人眼中,一位位高的贤士杀一名位卑的守卫者不过是屠只鸡狗罢了。

看着白着脸的侍卫乙和一会儿被他人清理干净的凶杀地,面对这样的社会孟妩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无力感,那最后一丝想凭借现代人千年智慧的优势改变这个社会规则的企图彻底地幻灭了,她一定不能泄露出自己是女儿身的秘密,不然在这个虎狼般的年代,女子是最最位卑的,是商品是玩物,说不定下场比刚才的死人更为凄惨。

她只有适应这个社会,以男子的身份适应这个社会,而且要成为上流阶层中的一员,这样才能稍稍安稳的活下去。

不敢奢望男欢女爱的一日。

孟妩这次决定无比坚定,她不准备做回女人,这一辈子不准备嫁人生子,太子申那清雅的身姿只有悄悄地放入心底……

奶奶的!彻底被白无常涮了!有美男不能泡……忍得好辛苦啊……

只有做一辈子的老处女了……

☆、第十五章 对上公子穿

端坐在马车中的公子穿紧紧地抿着唇,随着一摇一晃的车身,冷峻的面孔越发冰寒。

那妖后蛇蝎心肠,太子大兄就这样没了,死在妇人手中。父王毫无悲念,反而对外宣告大兄畏罪自尽,另立妖后之子公子服生为太子。

公子服生不过是三岁稚子,无德无功,凭着嫡母的恩宠当上了太子。

赵王年老,国人不服,赵王后深惧诸成年公子,特别是在赵国国人眼中威望甚隆的公子穿和公子季会威胁到新立太子的继承大统,日日唆使赵王诛杀已逃往封地的公子穿和公子季。

公子穿刚收到秘报,便又收到了荆城城主的宴请。

荆城城主乃赵王心腹,新任至荆,有监视之意。他公子穿虽统管全荆三城,却也不得不与其委于虚蛇。

在这种微妙时期,不知是否荆城城主此次宴请有何企图。

宴绝不是好宴!公子穿枯坐在晃动的车身中苦苦思索着,除了对大兄不幸惨死的伤悲,另竟有一分兔死狐悲悲愤之意郁结于胸。

突然车身一震,马声一嘶,停了下来。

只听驭者喝道:“咄!何来无知小儿,此乃公子车驾,不是尔等嘻戏之地,速速避之。”

一位姜黄肤色的少年领着一群小儿拦在车前拍着小手嘻嘻哈哈地闹道:“一日卜,不得生!一日卜,不得生!”

这意思便是在说有人就会死了。

“不许胡说!”一旁的剑客拨剑朝天一挥叱喝:“速速避之,莫要误了公子行程。”

“嗡”的一声,众小儿吓得四散而逃。

只剩下那少年跳到一旁仍拍着手嚷道:“一日卜,不得生!一日卜,不得生!”

剑客刚要再叱喝,却听到车里公子穿的冷哼声:“将他拎来。”

孟妩给人提起后领,拎入这辆马车内,一抬头便对着一张如冰雕般的俊脸,虽美却寒冷如冰,一副生人莫近的样子。

“‘一日卜,不得生!’乃你所出乎?”那冰美人冷冷地问,杀意显现。

孟妩竭力地克服自己的惧意,昂头与公子穿对视着,双眸清澈见底,“然。”

公子穿凤眼微眯,杀伐之意迸射而出,“何解!?”

跪坐在车内的孟妩心跳如鼓,手心里攥满了冷汗,表面上却镇定如初,她从腰间缓缓地抽出一支碧绿如玉的竹管,老老实实地双手捧之举过头顶送于公子穿面前道:“‘一日’合为申字,公子一睹便知。”

公子穿冷意微敛,面无表情地看着熟悉的碧玉笛,半晌才默默地接了过来细细地端详,不错!正是太子大兄的碧玉笛。

公子穿那墨玉般的瞳孔微微一缩,身躯微微地颤抖了一下,他以为这笛和太子大兄一般再也见不着了。

“小儿,大兄可有言语于我?”公子穿敛下眼帘,毫无温度地询道。

“无!”孟妩想了想答着:“只是太子危也,若无他助,将不得生矣!太子没法活下去了!小的恳请公子救太子一命。”

公子穿默然,半晌才叹了口气,挥挥袖道:“你在此为随侍吧。”

公子穿所指的随侍类似于随从,即非仆佣也非食客,可有可无的干些杂活,暂时性的留在车队那种待发展性的,类似现代政府机关中那种不上不下的非正式编的借调人员。

孟妩一愣,为何如此!?这一见面不谈营救太子申的事,竟是将她这个来报信的截了下来当什么随侍。

就在她这愣神中,马车停了下来,公子穿也不作解释,掀起车帘,长身而起下了马车。

“噫!公子穿,太子殿下等着你救急……”等孟妩恢复神智后,只见着公子穿的一袭袍角,想着太子申正身处危局,等着人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