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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色年华 佚名 4419 字 3个月前

,她几次都有放弃的念头,短短几秒,却如同烈火炙烤的煎熬。

桑朵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明快,“宝贝?”

她的心情顿时放松了不少,“妈。”

声音软软糯糯,不自觉地带了撒娇的意味。

桑朵敏感地觉察到她的不对劲,一叠声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哭了?想家了?要不要我跟你爸去看你?”

季海棠感觉到眼泪顺着眼角流进头发里,滴在枕头上,她把话筒拿开耳边了几秒,克制着自己的语调,“我没哭,你怎么没去上班?”

“厄……”桑朵迟疑着,话筒被季知明夺过去,“小慢,怎么了?”

她清了清嗓子,“爸,你也在啊。没事,就是打电话问问你们。”

季知明在这边点着头,又想到季海棠看不见,喃喃自语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你跟妈,最近好吗?”

季海棠艰难地突出这几个字,简短的问候无比客套,显然季知明也感觉到了,这个女儿虽然不爱说话,平时也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是他就是感觉得到,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得。

他努力使语气轻松起来,“嗯,都挺好的,你在学校照顾好自己,你妈单位组织旅游,我们过几天就走。”

“嗯”,季海棠点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你们好好玩。”

挂掉电话的时候,整个后背都是薄薄的汗,t恤湿了大半,手心里也黏黏的,极不舒服。

她随手拿起桌边的水喝了一口,补充了水分之后,人才慢慢回神,视线聚焦在窗外,那里有不知名的树,密密地遮住了对面的房屋,撑起一片阴凉。

那一排排的树之外,到处都是被热浪灼伤的痕迹,步履匆匆的人,从来处来,到去处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最后也会找到归宿。

而她,感觉自己像是飘在春日的柳絮,终日找不到方向。

走走停停,却始终不由自己掌握。

胸口的地方,挂着一块小巧的玉,光滑温热,最近总是忍不住伸手去触碰,仿佛只要感觉得到它存在,便能安心下来。

身上的热度慢慢散去,眼看着最后一滴药水流进身体,她果断地拔掉手背上的针,没有去止血,任由着小小的血珠凝结,干涸。

轻微的伤口总是不药而愈,人有时候完全可以跟自然抗衡,因为人懂得如何让自己强大起来。

外面的聊天声戛然而止。

知了的声音渐次放大。

刘野提着一袋外卖餐盒,站在医务室的门口,脸上有长时间奔走的疲色。

她就站在那里,手背上还有未干透的血迹,刘野帮她放好餐盒,再把筷子掰开,塞到她手里。

她仿佛极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鬓边的发丝散落下来,盖住了她的脸,她的神色。

直到很久之后,应该是很久吧。

她抬头,脸上是心满意足的笑容。

接过递到嘴边的水,咕咚咕咚大口咽下去,感觉一股清凉滑进胃里,她眯了眯眼睛,外面的天气,其实还不错。

刘野把餐盒扔进路边的垃圾桶,牵着她没有受伤的那只手,随手摘下一朵花塞进她手里,“你看着气色比昨天好多了,明天过来再打一瓶吧。”

“嗯。”这个时候拒绝,有些破坏这份美好。

“你好好休息,别东想西想的,都交给我。”

“嗯。”

“要是不想上课,就打电话给我,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嗯。”

“季海棠,你能不能不说这个字啊?”

“嗯。”

“……”

微风扬起细微的颗粒,渐渐湮没了那段对话。

万里无云的天空中,似乎一点也没有留下痕迹。

直到走到宿舍楼下,松开被牵着的手,季海棠奇异地发现,自己竟然一点汗也没出,手心干燥温暖,是她曾经多么渴望的幸福。

如今,这么轻易就实现了吗?

她不知道,不过她想,未来总会有个定论,等待着就行了,或者,直接面对,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薄荷色年华 但愿君心似我心 第62章 小慢的童年

章节字数:1930 更新时间:12-04-12 14:01

季海棠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去到季家的,似乎记事的时候就已经是了,季家夫妻待她如己出,她的童年一点也没有书里说的那样支离破碎。

她小时候其实很活泼的,爱唱爱跳,幼儿园有大型表演活动的时候,老师总是喜欢叫她领唱领舞,她声音甜美,又有舞蹈的天赋,每个老师跟当她是宝一样。

上了小学,她也是学校各项活动的积极分子。

只是在四年级的那一天,她忘了带体育课用的球拍,跑回家去拿的时候,无意间撞翻了抽屉,然后她就看到了那张照片。

她大概还是个婴儿时的照片吧。

红嘟嘟的嘴,粉扑扑的脸,抱她在怀里的,却是一对陌生的男女。

她从外面跑回来,微微喘着气,看到照片的时候,她甚至还去擦了擦眼睛,以免额头上的汗掉下来模糊了视线。

可是无论她看多少遍,都改变不了眼前的事实。

照片的背面是一行很大气的字体,写着拍摄的时间,赫然是她的一周岁生日。

她默默记下那个时间,然后把照片放回了原处,甚至还不忘拿好了拍子回到学校。

那场球,她打得异常激烈,平时不用的招数都使了出来,下课的时候,衣服已经湿了后背,她也浑然未觉。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她开始收敛锋芒,变成了一个只会看书的小姑娘。

笑还是一样的笑,却多了一份莫名的伤感。

老师惊异于她的改变,但更多的是释怀。

她很聪明,但似乎并没有把精力放在学习上,成绩也只是中上而已,她开始看书之后,名次突飞猛进,跌破了很多人的眼镜。

老师自然不会去说什么,那个时候的老师,还没有意识到学生的心理变化,只觉得是开窍了,懂得上进了。

可是桑朵跟季知明不会看不出来,他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季海棠已经知道了真相。

百般试探,毫无结果。

无论是什么,季海棠都是淡淡的笑,当他们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不是我们亲生的,你会伤心吗?”

季海棠从书堆里抬起头,抿着唇笑,“你们在跟我开玩笑吗?”

桑朵愣愣地摇头,接着又点头,“恩恩,开玩笑,开玩笑的。”

然后与季知明对视,无奈的表情。

也就是那时候开始,季海棠要求学习书法。

季知明夫妇巴不得她有一个自己的兴趣,立马应允,并且帮她报了市里最好的书法班,一学就是三年。

升初中的时候,她突然就不去了,学校离得远了,季知明也就当是小孩子心性,也就没去管她。

他不知道的是,季海棠卧室的抽屉里,厚厚一叠的习作,全都是她经年累月的心血。

可是,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们后来也就放弃追问了,只要她过得开心,他们愿意倾尽所有,换她如花笑靥。

那么长的时光,也就短短几十分钟就回忆完了,她靠在窗前,外面一丝风也没有,有淡淡的花香随风飘过来,她闭了闭眼睛,感受那香气在鼻尖环绕。

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身体有些僵硬,她尝试着换了个姿势,脚尖钻心地麻,只好就继续站着。

桌子上的电话一直响着,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变亮又变暗,就像她之前的人生一样。

那之后,她甚至都没有好奇亲生的父母是谁,电视里的小孩总是会追着大人一直问,可是她的好奇心,或者说是对于身世的渴望,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慢慢消失,直至于无。

铃声终于断掉,她松了一口气,感觉脚没有那么麻了,一蹦一跳回到椅子上,电话上是三个未接。

全都来自一个人。

她没有存名字,可就是知道对方是谁。

那珍贵的数字,只应该出现在某某新闻或者某某报纸的热线上,而不是她这个冷清的地方。

她按着按键,一个个删除掉记录,然后又把手机扔回桌上。

全身脱力一样,整个身体都靠在椅背上,似乎这样才能汲取力量,获得新生。

她住在刘野安排的小公寓里,简单干净,最重要的是,安静。

可是,貌似这安静也维持不了多久。

短信提示音响起,刘野的语调很轻松,“晚上想吃什么?我买回去做给你吃。”

她恹恹地垂下肩膀,一个按键一个按键地打字,屏幕的微光映出她有些苍白的脸,“随你。”

刚发出去那边就有回音,“好。”还有一个笑脸。

其实是鬼脸,她嘴角扯开一个弧度,露出这些天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夜幕缓缓的降临,没有开灯的房间里静得可怕,她想起自己刚知道那件事的时候,也是这样,关着灯坐在床上,有时一坐就是好久。

然后一觉醒来,满脸的泪痕。

薄荷色年华 但愿君心似我心 第63章 喜欢的味道

章节字数:2060 更新时间:12-04-13 14:04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在如流的时光里长成什么样的少女,又或者,从一开始就没有人对她有过希冀,他们只是笑着手,你喜欢就好。

她曾经仔细地琢磨过这句话,她喜欢,她到底喜欢什么呢,这是一个她自己都没办法回答的问题。

她收敛起自己的羽翼,不过就是怕风头太盛惹了嫉妒,她看过的书里,遭人记恨的人,总有一天会被挖出那些见不得光的过往,身败名裂。

所以那个时候的喜欢,在这样庞大的精神重压之下,自然是选择了放弃。

后来学习书法,只是单纯地渴望,想要离一样东西近一些。

她喜欢照片背后的字迹。

她希望自己也能写得一手好字。

后来学会了,成功了,周围的人都围着她称赞,她却觉得无趣了。

也许那些人,并不是她希冀的吧。

说到底,她还是有所盼望的,只不过,是偷偷地在时间的洪流里,撒一把沙子,乞求它把自己的愿望带向更远。

谢安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小慢并不怯懦,她只是想谨小慎微地生活,努力不惹起一点风波罢了。

这样的心境在少年看来,就是柔弱需要保护,便自告奋勇地站在她身后,帮她撑起一片蓝天。

她起初并不觉得什么,想着日子久了,任是再有耐心的人也会对自己失望,然后另选一条路,分道而走。

谢安没有,他甚至超出了她的语气,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他叫她名字的语调也似乎那么与众不同。

那么多人中,她唯独能听得出他嘴里不同的味道。

她那个时候认为,她也许可以小小地任性一下,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张扬一次。

可是谢安他站在她面前,说,她根本不需要保护,她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看得到他眼底的失望与落寞,伸出去的手竟不知要说些什么。

那种感觉太过清晰,却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只不过,她折纸的手艺越来越好,也越来越沉默。

她终于发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却轻易地错身而过。

但是好在上天也并没有太过残忍,他又回来了。

似乎没有那幕伤心的剧情,他们仍然是最默契的。

乖乖女季海棠选择直接面对自己的感觉,她牵着他的手,心里感叹,所幸,都还不晚。

“呵呵。”

她喝水的时候不自觉地笑出了声音,然后就听到自己的声音在空荡的室内回荡,寂寥无比。

水杯已经见底,她擦了擦嘴角的水渍,蹭在宽大的家居裤上,伸手扭亮了台灯,照出周围一方小天地。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响起,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