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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色年华 佚名 4441 字 3个月前

落地那声清脆的响声,然而没有,厚厚的地毯吸去了所有声音,甚至连服务生也没有惊动。

一颗心就那么悬着,悬着,落了空。

程素招来服务生,打扫着狼藉,季海棠慢慢后退,脚一歪,才到一片碎玻璃,她今天穿的是软底鞋,疼痛清晰地浮了上来,萦绕心房。

“哎呦呦,真是不小心,这个杯子记到我账上吧。”

程素像是说给服务生听,又像是别有深意。

不过季海棠早已失了魂,木讷地站着,像一个空洞的破布娃娃。

程素往她手里塞了什么,然后绕过她去结账。

玻璃门猛地被推开,刘野扫了眼身边擦身而过的女人,一股浓烈的香水味还残留在空气中,他揉了揉鼻子,就看到一身狼狈的季海棠。

仍是呆呆的站着,一动不动。

薄荷色年华 但愿君心似我心 第66章 恢复

章节字数:1845 更新时间:12-04-16 13:13

她这样毫无灵魂的样子刘野只见过一次,就是高考完的时候,他溜去找她,在她家附近的小胡同里,看见她一个人蹲在地上,不说话,也没有表情。

周身都散发出一种绝望,像是溺在冰冷的海水里,看不到一丝生机,然后任那冰冷没顶,彻底沉沦。

她现在也是这样,感觉不到周围的人和事,手死死地攥着,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狰狞恐怖。

刘野心里一紧,赶紧上前将她揽在怀里,一路上视线都没有离开过她。

而她也乖乖地任他牵着,一路上踩碎了无数的光影,却没有一个照到心里去。

回到公寓,刘野先倒了杯热水给她,让她坐在沙发上,然后去浴室放水,中间的空隙不放心,他又出来看,看她还是呆呆的坐着,稍稍松了口气。

等他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季海棠的手一直握着杯子,已经被烫得通红。

他赶紧从她手中拽过杯子,用冷水冲她的手,感觉那红肿褪去了些,才把她带回沙发上坐下。

用尽量轻柔的声音说,“海棠,你看看我,跟我说话好不好?”

季海棠像是木偶一样回头,真的看了看他,还眨了眨眼睛,像是刚认识他一样,不过下一秒,就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许久之后,刘野感觉到胸前一片濡湿,一个毛茸茸地脑袋从他怀里探出头里,呼吸还不顺畅,头发贴在脸上,眼睛红肿,像是被遗弃的小猫小狗。

刘野终于松了口气,她懂得不好意思,至少说明她放过自己了。

咕咚咕咚喝完一大杯水,气才慢慢喘匀,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她轻轻眨掉,身子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她盯着前面的电视,屏幕上映着她的样子,头发凌乱,衣服哭得皱巴巴的,鞋子上也有不知名的污渍。

在这期间,刘野一直握着她的手,配合着沉默。

白天的屋子太过寂静,就连鸟叫声也没有,她抽了张纸巾擦掉眼泪鼻涕,瓮声瓮气地开口,“你能帮帮我吗?我想知道我妈在哪里。”

刘野头抵在她的肩膀上,轻声答应,“好。”

他暗想,这一步走得,到底是对还是错?

他又想起那年在小胡同里见到的季海棠,长发散乱盖住了眼睛,她脚上还穿着拖鞋,像是从家里跑出来的,身上的睡衣皱皱的,他甚至看得到她侧脸睡出来的压痕。

只是近前了几步,就这么直直地盯着她。

过了好久,他站得脚都有些麻了,她才感觉到他的存在,抬起头奇怪地看他,那时候她的眼眶已经干涸,膝盖上的水渍也被体温蒸发掉,所有的悲伤都无迹可寻。

她没有落荒而逃,手扶着墙站起来,对于他伸出的手,只是轻轻避过,如同对待任何一个人好意的帮助,她只不过是想要自己站起来而已。

但是,她也没有敌意。

周围的世界被划分为两部分,她熟悉的,和她不熟悉的。

他从来都知道,对待陌生人,她一向客气有礼到近乎苛刻。

那一刻心里的滋味无法言说。

所以才会在后来,发了狠地想要对她好。

她一瘸一拐地走出了胡同,在拐角的地方一闪,不见了。

那个午后的阳光消失地很快,几乎只是瞬间,天就黑了。

靠在他怀里的人,哭得累了,已经睡着了,浅浅的呼吸印在他胸口,真实而平和。

他一点也不想让她知道那些丑陋的真相,可是他再严加防范,总有疏漏的地方。

今天听到她说她在那的时候,他就应该不顾一切过来找她,而不是太过自信,认为自己可以处理好一切。

怀里的重量让他清醒,她蜷缩着身子,尽量把自己全部塞到沙发里面,不过方寸之间,他竟然不能护她周全。

程素回到车里,司机习惯性地问,“夫人,回去吗?”

她有些走神,点点头,随即又摇头,“不,去附近的商场。”

司机有些犹豫,但还是发动车子,夫人向来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今天怎么改变主意了?

程素站在大卖场的门口,外面熙熙攘攘的人声让她好歹回到了现实,她抚扶胸口,压下一路上心里的莫名心惊。

掏出手机,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电了,黑色的屏幕映出她的脸,似乎没有一点得胜的喜悦。

刘野抱起季海棠,把她平放在床上,准备盖被子的时候,一张纸从她手中掉下来,他弯腰捡起,看着上面一行小字,不由得心惊。

他不知道季海棠看到没有,只是小心地收好,帮她盖好被子,在她眉心印上一吻。

好梦。

薄荷色年华 但愿君心似我心 第67章 回家

章节字数:2033 更新时间:12-04-17 12:01

考完期末考,季海棠就收拾行李准备回家,两年没回去了,她的心情几乎是迫切而激动的,火车票都来不及买,直接买的是第二天的机票。

刘野把机票交到她手里的时候不无担心,再三确认,“真的不要我送你吗?”

她摇摇头,“不用了。”

想了想,又补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回到家就给你电话。”

飞机是早上八点多的,她六点就起床,楼下已经有刘野叫好的车,直奔机场。

候机大厅里,广播不停地报着班次、注意事项什么的,她不耐烦地看着手表,前方的光线太亮,以至于她怀疑自己出现了错觉。

萧萧她们三个一路小跑过来,萧紫在后面走着,不过步子急促,目标明确。

她一瞬间眼睛有些湿润,她们平时上课也不会这么早起,一个个黑眼圈挂在脸上,像挨饿的熊猫。

萧萧喘着气,拍她的肩膀,“走了也不说一声,太不讲义气了!”

她下手力道很重,季海棠却觉得安心,捏着她的手心,“又不是有多久,很快我就回来了啊。”

萧紫已经走了过来,“你是笨蛋啊,以为不辞而别很拉风啊。”

她眨眨眼睛,不作争辩。

丁小跳还是一如往常,从她那个神奇的大袋子里面掏啊掏,掏出一堆零食,可怜巴巴地说,“这都是我喜欢的,给你带在路上吃啊。”

虽然这么说,眼睛还巴巴地望着,季海棠好笑,“你拿回去吧,只有两三个小时,不会饿的。”

丁小跳有些犹豫,咽了咽口水,试探着拿了两袋,“要不,我拿回去两袋,剩下的都给你。”

季海棠忍俊不禁,刘野也转过脸去,肩膀可疑地颤动。

萧紫勾了勾嘴唇,表情有些诡异,“没出息。”

声音里却有浅浅的笑意。

大大咧咧的萧萧,可爱的丁小跳,还有面冷心热的萧紫,其实她不是忘了她们,只是在面对困境的时候,很自然地选择了自己去挑战。

其实,她笑了笑,她不孤单的。

刘野拽着她的行李下逐客令,“你们都回去吧,她要上飞机了。”

丁小跳耸耸肩膀,“一路顺风。”

又在刘野看不到的地方跟她比动作,“一定要吃完哦。”

她笑着点头。

刘野一直跟着她排队,要过安检的时候他还站在后面,她提醒他,“行李给我吧,我要走了。”

找登机口的时候费了不少功夫,跑前跑后,总算是找到了。

她气喘吁吁地整理自己的东西,从包里摸出一本书准备看,刚翻开就感到座位一沉,“不介意我坐这里吧。”

她摇摇头,“不介意。”

手里的书却再也没有翻开,三个小时的路程,她睡的很香甜。

回到久违的家,她按门铃的手竟然有些发抖,桑朵开门看到她,手里的水果刀“啪”一声掉在了地上。

晚上洗完澡坐在桌前擦头发,桑朵推门进来,“宝贝,出来吃西瓜吧。”

她放下毛巾,甜甜地应,“好。”

电视里放着恶俗的肥皂剧,笑声不断,广告也几乎都没有变过,她却看得异常认真,或许没想到生活会像电视剧一般狗血吧。

季知明一如既往地坐在沙发上翻报纸,可是季海棠明明瞧见,他看那一页看了足足有一个小时,桑朵削苹果的手也有些笨拙,苹果皮的碎片掉了一地。

可是大家都选择忽视,她也就不点破。

家里的电视该换新的了,已经有些不清楚了,电冰箱也发出奇怪的声音,她房里的电脑还是走时的样子,不过却没有一丝灰尘。

原本乱七八糟摆放的书被收在书架上,分门别类地摆好。

她能想象的出桑朵皱眉头的样子,她这个妈妈总是厌烦一切需要学习的东西,所以她总是不理解整天看书的老公和女儿,但还是压抑着耐心帮她抚平卷起的书页,破了的地方也细心修补好了。

她拉开抽屉,笔被收进笔袋里,她的书法习作都用塑料薄膜隔开,避免黏在一起。

窗帘还是她喜欢的颜色跟图案,她闻了闻,还有阳光晒过织物的味道和洗衣粉的淡淡清香。

床头柜上,摆着一家三口的合照,她的头靠着他们,胳膊也挽着他们,自然而不做作。

她无法想象,自己怎么能忍心两年不回家呢?

这两年,他们是怎么度过的?

她真是自私,从来不肯换个角度想想,当时的埋怨责怪,像是虫子一样吞噬着她的心,狠狠地抽痛着。

桑朵在门外站了半天,终于抬手敲了敲门。

季海棠穿着睡衣站在门口,等到那一扇隔阂打开,她终于忍不住扑到了她怀里。

听着女儿压抑的哭声,桑朵多年来都不曾有的伤感,在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她的女儿还很小,为什么要面对这一切呢?

季海棠小小的脸贴在母亲棉质的睡衣上,“妈妈,不要让我走。”

桑朵拍拍她的头,更是心疼到无以复加,心中暗暗决定,就算这次要跟季知明闹翻,也要努力争取一个好的局面。

薄荷色年华 但愿君心似我心 第68章 愿得一人心

章节字数:1974 更新时间:12-04-18 12:02

在家的日子很惬意,哭过了一次之后,季海棠仿佛想通了什么,人也活泼了很多,有时候也会跟刘野一起出去玩。

逛商场,吃饭,看电影,做情侣间常做的事情。

桑朵每天都要去她房间跟她嘀咕几句,怂恿着她把男朋友带回来看。

季海棠委婉地把这件事告诉了刘野,他很臭屁地摸了摸自己刚长到眉毛的头发,“阿姨怎么说的,要不我改天登门拜访一下?”

季海棠推他,“尽说些没边的事。”

刘野不赞同,“人生大事怎么能是没边的事呢?你总是这么雪藏我也不好。”

季海棠沉默了。

她的确是有意无意地隐瞒着,过去的同学都不联系,自然不知道,在学校里也就寝室那几个知道,再大的范围,她也无能为力了。

周末刘野带她去公园,假日里特别热闹,售票处排起了长龙,季海棠百无聊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