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次本就是要去重华山的,这便告辞了。”
司徒小鱼离开仙客来后便往重华山走去,经过重华山下的小树林时,周围突然涌出了十数个魔兵,将她围在了中间。
“就是她!”一个魔兵指着司徒小鱼叫到。
司徒小鱼斜了那人一眼,正是刚才在客栈中被她打趴下的那三人中的一人,他旁边站着的像是这帮魔兵的头领。她握住手上的剑,双眼一瞪,以闪电般的速度拔剑出鞘。
寂静的林中传来阵阵兵器之声,司徒小鱼冷静地对敌,将一个个小兵打倒在地。然而她低估了那个头领的本事,且在与那么多人拼杀之后已渐渐丧失了体力,逐渐处于了下风,不消片刻便被那头领踢翻在地。
头领冷笑一声,举起大刀毫不留情地朝司徒小鱼头顶砍去。一道白光闪过,大刀断成了两断,那只魔也摔到了几米之外的地上,惊恐地四处张望:“什……什么人?”
云端之上,一袭月白长袍的男子面色淡然地俯视着脚下的众人,墨色的长发和宽大的袖袍迎风而舞,周身缭绕着隐隐的仙气。
为首的魔认出了他,惊道:“上……上仙,求您饶了我们……”
“滚。”男子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十几个人闻言赶忙从地上爬起来,狼狈地逃走了,全然不见方才的威风。白云之上的男子转过身,准备驾云而去,却听脚下传来司徒小鱼的声音:“等等!”
男子回过身,目光无波地俯视着她。司徒小鱼从地上站起身来,仰起头来说到:“谢谢你救了我。”
男子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又要转身离开。
“哎!……”司徒小鱼又开口叫住了他,“我知道你是谁,我以前见过你的。”
男子看着她,似乎在回忆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小女孩。
“那时候我还小,你也是这样救了我的,你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男子淡淡地答到。
司徒小鱼眼中流露出一抹失望,而后立即又恢复了笑容:“上仙,你收我为徒好不好?”
“我不收徒。”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男子不愿再听少女多言,准备就此离去,忽然他又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对少女道:“你可是要去重华派?”
司徒小鱼一愣,点点头:“我本来是要去重华派拜师的,可是如果你愿意收我为徒,我就跟着你啦。”
“不必去了,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男子扔下这么一句让司徒小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的话便御空而去了,留下她一个人愣愣地站在林中。
寂静无人的山谷中,四季鲜花盛开,温暖如春。一朵巨大的冰花之中,一个双眼紧阖的白发女子静静地立在中心的冰蕊里,眉心一点殷红。她双手放在胸前,紧握着一块龙纹白玉。沉寂了三百年的幽谷中今日忽然来了一位访客,那人身着广袖白袍,踏着祥云而来,落在冰花前久久地注视着白发女子的容颜。
“三百年了,我终于找到你了。你知道吗?那天你消失以后,天下就完全变了模样。魔界夺走了神器,释放出了噬天的元神,噬天重或新生后便占据了夜殇的身体,想要将他的意志和魔灵侵蚀。那时你一反常态夺走盘古斧劈出虚空境界,其实是因为你早就知道了夜殇与噬天之间的联系以及杀罗暗的阴谋吧?夜殇并没有让噬天侵蚀,他靠着自己的力量反夺了噬天残存的魔灵,将他赶出了身体,他代替噬天成为新的魔界之主,杀罗暗也落荒而逃了。他变得更加强大,九惜颜又在拿到莱华上仙的元神后消失不见了,因而妖魔两界都落入了他的手中,他成了两界的主人。不止于此,魔界早就控制了人类的君主,自梁潇以来,轩明皇朝的历代君主无一不是在为魔界效命,人族早已沦为了魔族的奴隶。夜殇在与噬天斗争之后失去了记忆,也变得更加凶残,现在人间已经变得不堪入目了,仙派也早已失去了与妖魔两界抗争的能力。魔族不断地压迫人类,重华终于找到时机刺杀夜殇,可还是失败了。这次事件的主要行动者都被夜殇关入了魔宫,包括温染和璎珞,夜殇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重华派的人已经倾巢而出前往魔宫营救他们了,但恐怕也只是以卵击石罢了。蘅若,你已经睡了三百年,是时候醒来了。”
一阵静默之后,冰蕊中忽然出现了一点淡绿色的光芒,那点绿光慢慢向四周扩大,逐渐将整朵冰花笼罩了进去。柔和的绿光之中,白发女子慢慢睁开了眼睛,她从消融的冰雪中走出,走向了那个眸中缱绻万千的白衣男子。
“月许……”蘅若看着他未改的容颜和周身缭绕的仙气,有些吃惊道:“你成仙了?”
“人的寿命不过数十年,不成仙又怎有机会再见到你?”白月许伸出修长的手指轻抚她的白发,眼中尽是怜惜。那是三百年来她日日用心头血养住君谦恕元神的结果,她不愿让他的元神散去,等待下一个万年再重聚,就只能这样死死地守着,直到找到让他回来的办法。
“见到我又能怎样呢?我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我了。”蘅若将目光移向一旁,“三百年前师兄的死令我心魔发作,若不是将自己冰封在这洗尘谷中,我恐怕早已沦为魔道。现在的我已经什么都不想了,我只想陪着师兄,直到找到令他复活的方法。”
“如果君谦恕复活,看到他所守护的人间已经变成地狱,你以为他心里会好受吗?”
蘅若一怔,转过眼来看着白月许。白月许轻叹一声道:“先随我出去看看罢。”
魔宫大殿里跪着几个重华派的弟子,其中温染和璎珞还被粗壮的铁链锁住了手脚。这时的温染已是三十多岁男子的模样,璎珞也已作了已婚妇人的打扮。两人背靠着背,恶狠狠地瞪着魔君宝座上那个阴枭的男子。
王座上的夜殇全身散发着一股无比强烈的邪气,双眼冷冷地看着座下的几人,嘴角一勾:“真是几条美味的小鱼啊,你们知道小鱼是用来做什么的吗?……是用来钓大鱼的。”
温染和璎珞一惊:“你想干什么?!”
夜殇邪异地笑了起来:“重华派的那些老家伙已经自动送上门来了吧?”
“你……你杀了我们!”璎珞心急地叫到。
“杀了你们?那是当然。不过本座会好心让你们和重华的那些蠢货一同上路的。”
温染和璎珞顿时心中沉痛,只希望元觉他们能够发现夜殇的诡计,不要贸然前来营救他们才好。可惜事情并未像他们所想的那样,很快便有小魔前来禀报,说重华派的人杀入了魔宫,被魔兵引入了莫子竹的法阵中,现已被困。
夜殇一脸意料之中的笑意,温染和璎珞则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睛可就看不到好戏了。也罢,你们先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待本座去问候过你们的师叔伯,再送你们与他们相见。”
夜殇说着起身越过温染他们朝大殿殿门走去,然而在将要走出大殿之时,他突然来起头来,目光锐利地射向头上的高顶,同时双眼颜色一变,原本空无一物的墙顶上忽然间显现出了一个人形的轮廓。
第七十一章 旧物新人
人形轮廓迅速变成了一个面若冰霜的白衣女子,一道寒光闪现,锋利的剑端直刺夜殇的眉心。然而原本就要被刺中的夜殇却突然消失不见了,下一个瞬间,女子已被掐住咽喉,整个身子被悬空抵在了墙上。
好可怕!根本就看不清他是怎样躲过那一剑,又是怎样以这样快的速度将自己轻易地制住。女子一手死死地拽住掐住自己脖子的手,另一只手招出一只碧玉笛子,用尽力气朝眼前之人的面部击去。夜殇侧头避开了攻击,但在目光接触到那只笛子时,却突然愣了愣,用另一只手迅速扣住了女子的手腕,目光疑惑地看着她手中的玉笛。
女子见夜殇的神情,心道:“师傅说的果然不错,危急时刻使出这只玉笛便可化险为夷,可是这个魔头为什么用那样奇怪的眼神看着这只笛子呢?”
这时莫子竹和童降也来到了大殿,刚巧看到了这一幕,童降看到了那只玉笛刚要叫出来,却被莫子竹捂住了嘴巴。
“这只笛子是你的?”夜殇问到。
女子皱了皱眉头,答到:“不错。”
“我认识你?”夜殇觉得他曾经见过这只笛子,隐约感到自己应该认识这只笛子的主人。
女子一愣,说到:“你不认识我,我却知道你。你是个冷酷无情、噬血成性的大魔头!”
夜殇并没有因她说的话感到愤怒,而是疑惑地看着她皱起了眉头。他的脑海中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重华派元觉掌门座下,池——莲——衣。”女子毫不示弱地盯着夜殇的眼睛,字字铿锵。
这时突然传来了几声响动,夜殇转过头去,见到温染和璎珞身上的铁锁竟然断开了,其他重华弟子身上的绳子也似被什么利器切断了。重华众人显然也十分不解,但温染立即反应了过来,第一个从地上跳了起来,一边攻向制住池莲衣的夜殇,一边对其他人吼道:“跑!”
莫子竹和童降见状冲上前去,将想要逃跑的重华弟子拦下来。这边温染和被解救下来的池莲衣一同围攻夜殇,璎珞则与其他重华弟子一道同莫子竹、童降缠斗。闻声而来的魔宫守卫迅速朝大殿涌来,重华众人又感到一阵绝望。然而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刮起一阵大风,将那些魔宫守卫吹得东倒西歪,几道绿光如游龙般飞入在殿中打斗的众人之中,与夜殇、莫子竹、童降纠缠起来。温染等人心中疑惑,但此时正是脱身的好时机,绝不可错过,于是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找准时机冲出了魔宫大殿。
重华众人安全离开后,那些绿光也消失了。夜殇眸中露出杀机,他追到了殿外,但没有看到任何人的影子。夜殇的双眼危险地眯起,对追出来的莫子竹和童降道:“查出这个人。”说完,他化作一团黑色的烟雾消失不见了。
“这事你去查,我可懒得去管。你刚刚为什么捂住我的嘴巴?”童降双手抱于胸前,一脸不满的样子。“还有,小若的笛子为什么会在那个女人手上?”
“在蘅若失踪以前玉笛就从空中掉落了下来不知去向,想来是被重华派的人捡去了,所以才会在她手中。刚才阻止你叫出声来,是想看看夜殇还记不记得那只笛子。现在看来,他心中的记忆还没有全部消失,至少在他心底深处还是埋藏着一些对蘅若的记忆的。只要还有一丝记忆,他就还有可能变回从前的夜殇,这个天下或许就还有救。”
“记起来了又怎样?小若还不是丢下我不管了,呜……”童降一想起那个三百年来不知所踪的绿衣少女,眼睛就不由得又湿了起来。他瞥了一眼莫子竹,说到:“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查吧,我走了。”
童降走后,莫子竹拾起了地上的一片白色花瓣,他思索了片刻,对那片花瓣施了个仙法,然后见到那花瓣渐渐由纯白色变成了淡淡的绿色。莫子竹心中猛然一动,不由得呢喃道:“是她……她回来了……”
蘅若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衣立于悬崖之上,披泻在肩上的雪白长发如同从九天落下的银河。白月许走到她的身侧,顺着她的目光看着脚下千疮百孔的世界,叹道:“这个天下的确和你从前认识的那个不一样了吧?”
“人间不再是从前的人间,夜殇也不再是我所认识的夜殇了。”
“能够唤醒他的,只有你。”
“不,他已经不记得我了,我无法再对他产生什么影响,但我会站出来保护重华,保护师傅和师兄一直守护着的这个天下。但请不要让人知道我回来了,蘅若既已在这世上消失,就不必再次出现了。”
“怎样都好,只要你答应我,让我陪着你守护你想要守护的东西。”
蘅若转过头来,目光闪动:“我以为三百年前我离开的那一天就将一切都失去了。”
白月许目光柔软地凝视着她清丽的容颜,叹息道:“你从未失去过,只要你想,他们也一样会回到你的身边。”
蘅若摇摇头:“我不能保证我不会再一次地离开,我不想再与他们经历一次那样的离别。”在神界之顶对“祭”的誓言还在,总有一天夜殇的孽障会落到她的身上。
“你……还要离开?”白月许声音颤抖。
蘅若目光一黯:“对不起,月许,有的事并非我自己能够做主。”
白月许闭了闭眼睛,而后睁开来道:“答应我,如果这一天真的到来,不要再不告而别。”不要再袅无音信地让他寻找三百年。
蘅若看着他恳求般的目光,轻轻地点了点头。
温染等人在魔宫中遇到了前来营救他们后又被莫子竹的法阵困住的元觉等人,两批人马汇合之后一齐杀出了魔宫,回到了重华山。
“我想救了你们的人应该和救我们的是同一个人。”行空真人听完温染他们的描述后说到。
“师傅,你们见过那人?”温染道。
行空道:“是个白衣白发的女子,她蒙着面纱,我们看不到她的脸。此人道行应该很高,所以才能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开了莫子竹的阵法,使我们得以逃脱。”
璎珞奇怪道:“这个白发女子是什么人?怎么有那么大的能耐从魔宫中把我们都救出来?她又为什么要救我们?”
“会不会是与重华派有某些渊源的人?”温染道。
行空想了想,说到:“我不记得认识过这样一个人,师兄可有印象?”
元觉真人道:“就是六界之中也未曾听说过这样一号人物。”
“这就奇怪了。”温染道,“如果掌门和师傅都未曾见过,我们就更不可能认识修为这样高的人了。”
“好了,今日我们总算平安回来了,魔界会因我们的刺杀行动而对我们更加戒备,近期是不能再有什么大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