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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袖 佚名 5176 字 3个月前

像凡人妖精那样苦苦修行,但世界是公平的,你不需要经历那些苦难,却要历自己的天劫。”

“天劫?”蘅若想了想,开口到:“若能渡劫,便可飞升神阶,若渡不了,便灰飞烟灭,进入下一个轮回?”

“不错,原本你这一次的天劫,是在三百年前。”

蘅若和夜殇闻言都吃了一惊,转头看向对方,仿佛想到了什么。

凤朽轻叹一口气道:“傻丫头,三百年前你偷下凡间救璃烟,我和苍南、扶婴怎么会不知道?在那之前我们便算到了那一次是你的劫数,所以放手让你去历劫。原本一切都应按着原有的轨迹前行,谁知中途却生了变数。”

凤朽将目光移向了夜殇,夜殇眸光一动。

“你打乱了若儿的命盘,也连带着打乱了其他人的命盘,虽然助若儿渡过了那一场劫数,却也让这个世界完全乱了套,最终你们还是难逃一劫。”

“我做了什么,自会承担,可是为什么现在我会在这里?”夜殇问到。

凤朽转过身,广袖一挥,人间的景象便出现在了眼前。此时的人间一片祥和安宁,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大难不死后的沉默与希寄。

“无论是你今世造下的孽,还是打乱星命之盘所付出的代价,都足以让你永坠黑暗,可是……”凤朽看了一眼蘅若,又继续对夜殇说到:“若儿替你承担了你的罪孽,你又在最后关头舍弃了自己,拯救了这个天下,所以功过相抵,你不必再接受那样的惩罚了。”

蘅若心中一喜,然又马上露出忧心之色:“那他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凤朽看向她道:“你不关心自己会得到什么样的下场吗?与‘祭’交换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之理。”

夜殇心头一沉,对凤朽恳求到:“你一定有办法毁去那个誓约?”

“不,我没有。没有人能逃避对‘祭’许下的誓言。”

“算了,夜殇,你拯救了这个天下,已经消去了不少罪孽,我不会受到太多惩罚的。”蘅若安慰他到。

夜殇心头一紧,伸手去拉她的手,发现这一次竟能将她的手实实在在地握住了,于是他拽紧了她,再也不放开。

凤朽看着两人那样不顾旁人地深情对望,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个淡淡的微笑,他开口到:“怎么,不想知道你们的结局了吗?”

两人一怔,回过头来看向凤朽。

凤朽褪去了嘴角的浅笑,正色道:“魔君夜殇,逆天背命,为祸人间,然最后终知悔改,舍生取义,命你入六道轮回,历永世之劫!”

“神女蘅若,你虽舍生成仁、渡过了此次的天劫,但因在‘祭’前立下誓约,承受夜殇今世所受之罪孽,故而不得飞升神阶,命你入六道轮回,历永世之劫!”

入六道轮回,历永世之劫!他们的结局,一模一样!

蘅若与夜殇紧握着彼此的手,相视而笑。

镜缘湖边,君谦恕执一盏清茶,看着湖中呈现出的世间百态,唇边挂着淡淡的微笑。

“凤朽上神呢?”来人问到。

“抱着伏羲琴坐在希音阁中不肯出来呢。”君谦恕答到。

“伏羲琴已断,还抱着它做什么?”

“凤朽将风归的元神封在了伏羲琴中,到底是亲兄弟,总有些话要对他说吧。”

“哦。”

“与风归一战,受到了怎样的嘉奖?”君谦恕笑问。

“嘉奖没有,倒是被除了仙籍。”

君谦恕一愣,回过头来看向白月许:“这是为何?”

白月许笑了笑,没有说话,只走到镜缘湖边,低头看着人间安宁的景象。

君谦恕挑了挑眉:“是你自己求父君除了你的仙籍的?不做仙,下凡去做人?”

“做仙有什么好,千年万年,也不过一场虚空大梦,哪有人间这番好景致?”

“景致虽好,但更重要的,是因为有她吧?”

“你成天懒在凤朽这里,不也是想从镜缘湖中看到她么?”

君谦恕笑到:“我只是这样看着她,而你却是要去打扰她的生活。要知道,她与夜殇在三生石前结下了永世之好,就算你去横插一脚也是没有用的。”

白月许化出一只杯子,然后抢过君谦恕的茶壶,一边倒茶,一边不以为意地说到:“夜殇连天命都可以改变,可见这世上的事情是说不定的。就算他们结下了永世之好,我偏要去横插一脚,你又奈我何?”

君谦恕笑到:“我当然奈何不了你,只是你一入轮回便会忘了前世之事,又怎么找到她?”

白月许唇角一勾:“听说冥王快要退位了,新任的冥王你我都认识。”

君谦恕一愣,随即大笑着摇起头来。

“听说天帝已开始将一些重要的事情交给你来处理了,看来你渡过此劫之后,天帝已决定将未来天帝的位子传给你了?”

君谦恕望着平静的镜缘湖说,目光中带着柔情:“父君自有他的考虑,我不能像你这般潇洒,抛下一切下界去寻她,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她一个太平的天下。”

九仙山上,一块被两道神纹分成三段的通天巨石在阳光下岿然不动,两个金色的名字嵌在石块的最里层,历万世风雨而不灭。

(全文完)

番外

冰雪之魂(冰泠)

我和你的相遇,迟了八百年。

八百年前,我是昆仑山上一只刚化成人形不久的雪妖,族长爷爷告诉我,作为雪妖,有两样东西是千万要避开的。一是阳光,它会将我们融化;二是昆仑山那头的人类,他们比阳光更加毒辣。

阳光我是见过的,它晒在身上有一种温暖的感觉,和后来你抱着我时的感觉一样。在有阳光的日子,其他的雪妖总是躲在山洞里不出来,而我却喜欢站在阳光下,感觉它落到我身上时暖暖的感觉,直到身体开始融化才肯回到洞中。别的雪妖都说我疯了,我却在心里偷偷地乐,他们怕是永远不会知道阳光有多美妙啦。

我没有见过人类,我常常怀疑人类是不是像族长爷爷说的那样可怕,因为在阳光这件事上,爷爷是骗了我的。直到那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我终于见到了人类和他们的残忍,才明白爷爷并没有骗我,只是那晚之后,明不明白已经不重要了。

我们雪妖是不会流血的,受伤、死去,即是化作一团水雾消失不见,连尸体也不会留下。那一个夜晚,我和几个几乎没有道行的姐妹蜷缩在漆黑的山洞中,看着外面刀光剑影、水雾弥漫,那些熟悉的面庞一个个地消失,仿佛从来不曾在这世上出现过一样。我们抱在一起,流下冰冷的泪珠,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雪妖也是有眼泪的。族中有些修为的人都在拼死战斗,而我们这几个刚刚成形、道行尚浅的小雪妖只能躲在黑暗之中瑟瑟发抖。族长告诉我们,只要族中尚有一人存活,我们这一族就不会灭亡,所以他们死了并不要紧,只要我们还活着。

白茫茫的雪地上飘浮着数不清的晶莹圆珠,那是死去的雪妖留下的由精元凝结成的元丹,大大小小,美丽如天上的繁星。那些杀红了眼的人类,狂笑着将它们收入囊中,以此作为自己的战利品。

人类还是发现了躲在山洞里的我们,他们带来的灵兽嗅到了我们的气息,龇牙咧嘴地对着我们吼叫。那些人发现我们后,先是惊喜,待杀了几人,发现我们的元丹小得不能令他们满意时,便一怒之下要将我们“斩草除根”。

姐妹们一个个在我眼前化作水雾消失,我不知道雪妖有没有心,如果有,那么我的心一定是冷的,冷到麻木才会没有了感觉。最后,那个人将刀挥向我的一瞬,我看到他的表情突然凝住,而后整个人被生生分作了两半,掉落在了地上。那些人骚动了,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器,警戒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在洞口的黑影。然而他们中的一些人还未来得及发出任何声响,便和先前想要杀我的那人变成一样了。

尚且还活着的人吓得全身哆嗦,有的人甚至腿一软,跪到了地上。呵,刚才是多么不可一世啊。那个黑影却越过那些人对我说到:“记住这些人的脸,将来你要亲手取了他们的性命。”

我听话地将目光转向他们,将他们的模样一一记牢,然后向那个影子点点头。而后那些人被他放走了,他们没命似地狂逃,如同丧家之犬。

那个影子走入洞中,是一个目光中透着阴枭的男子,可奇怪的是,我却不怕他。他问我愿不愿意跟他走,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不知道他会带我走上一条什么样的路,我只知道,我的身后是万丈深渊。

后来我才知道,那晚将我带走的这个男人是魔界的君主,我在他的训练之下迅速变得强大,成为了魔界的护法。我的身体不再惧怕阳光,能如常人一般在阳光下行走很长的时间,可我再也感受不到阳光的温暖了。

八百年前,我们没有相见,那么八百年后,我们又何必要相见?

第一次见到你时,你轻袍缓带,坐在竹林间抚琴。我染黑了一头雪发,以一名俸茶仙姬的身份接近你。那时你的眼里只有琴,我亦如此。为了得到那把伏羲琴,我要走入你的视线。

那一日,你一如既往地在林间拔弄着琴弦,我开启了喉咙,让美妙的歌声飞满整片竹林。我看到你向我望来,眼中满是惊喜,我在心中暗暗地笑了。族长曾经说过,我的歌声是被昆仑山的雪水洗过的,连最会唱歌的鸟儿都不及我的声音美妙。

一切如我的预料,我不但走入了你的视线,还走进了你的心里。你教我弹琴,为我做玉琼糕,带我下到凡间游山玩水,看春天百花齐放的景象。奇怪的是,在混入仙界之前,我在魔宫里学的那些勾引男人的法子全都没有用上,我似乎并没有做什么,你就视我如珠如宝。我心中自是得意,然而又似有一种别的什么感觉萦绕在心间,我不懂那种感觉,只隐隐感到这种感觉会对我不利。

直到那一日,杀罗暗提醒我动手的时候到了,我才猛然惊觉那种不好的感觉是什么。那便是,我可能有了你对我产生的那种感情,难以割舍的感情。

那个晚上,我将下了迷药的清茶递给你,心从未跳动得如此厉害。是的,我害怕,不知是害怕你发现茶中的异样,还是害怕你将这融有迷药的茶饮下,而后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呵,多么可笑,我和你的从前尽是我对你的欺骗,这样的从前我有什么好依恋的?我是魔界的护法,你是守护神器的上仙,我要的本就是你手中的伏羲琴,其他的一切都是谎言!

我的心平静了下来,冷冷地看着你将那盏茶送至嘴边。

你的手一滞,转过头来看向我:“今天的茶有些不对。”

我心头一跳,装作不解道:“哪里不对了?”

“茶叶放得有些多了。”

“我去换一杯!”我竟脱口而出,伸手去抢你手中的茶盏。

你避开了我的手,笑道:“罢了,不过是苦了些,只要是你端给我的,哪怕是毒,我也喝。”

说完你将茶饮尽,我心如死灰。为什么,你要说这样的话?为什么,你要喝下那杯苦茶?为什么,你要相信我这个满口谎言的妖孽?

你可知,当你饮尽这盏茶时,我们之间的缘分也流到了尽头。

我没胆量有去看你晕倒之前看着我的神情,我怕我承受不住那样的神情。抱起伏羲琴的一瞬,琴上传来属于你的独特的气息,我再一次尝到了眼泪的滋味,一如几百年前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只是这一次不再是恐惧,而是苦涩。

从那一天起,我再没有见过你。你失了神器,受了天庭的重刑,被废除仙籍,贬为堕仙。身体上的痛苦不知能不能让你忘却心上的伤痛?或许你早就把我从心中剜去,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吧?这样也好,少了这颗毒瘤,心便不会痛了吧?

你是个不信命的人,但我信。从我的族人被尽数屠戮,魔君把我救走开始,我的人生便已走上了一条固定的轨迹。而你,是我在这条轨迹上注定要遇见的劫数,我的终结。

你永远不会再见到我,因为我没有完成魔界交给我的任务,决定以身殉道。倘若你对我还有一丝情意,便会发现那只我绣给你的香囊中的异样,倘若你打开了那只香囊,便会知道我并没有把真正的伏羲琴偷走,带回魔界的那一把,是假的。可是,我又怎么能奢求你会对我留有一丝情意?那些与我有关的东西,只怕早就被你丢弃、销毁了,包括那只指明伏羲琴所在的香囊。你再也不会有机会找到伏羲琴,再也回不到仙界,再也不必见到我。

这一次的仙魔之战中,我不顾一切地拼杀,这是我唯一能回报魔君恩情的时刻了。纵使他只是在利用我,只是将我作为一枚精心培育的棋子,我依然感谢他把我从深渊中拉出,叫我有机会遇着你。

我的身体慢慢消融,轻盈的水雾不断地从我的身上溢散开去。耳旁的厮杀渐渐消失,我仿佛听见你在竹林里为我弹的那一首曲子,那时我们笑意正浓,可曾预见今日种种?我的意识逐渐涣散,在完全失去知觉之前,我还有一句话想对你说。子竹,我们的相遇是一个错误,但我,不曾悔过。

夏虫语冰(骆怀冰)

长生不老,汝之蜜糖,吾之砒霜。

我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要去向何处。我的记忆是一片空白,没有过去,但有未来。我不知道自己从前的记忆为什么丢了,无论是我自己要忘记,还是有人想要我忘记,既然已经忘了,那么我便不必再去理会那个过去的我,我的人生从现在开始。

所幸我仍记得自己的名字,记得自己懂得一些医术,身有一技之长也不至叫我饿死街头。喝茶,养花,给乡邻们看病,我的生活那样平凡而快乐,那是一段最无忧无虑的日子,却被时光悄无声息地带走。

五年,十年,二十年,我的容貌没有丝毫的改变。人们看我的眼神从尊敬到怀疑,再到恐惧,最后我成了过街的耗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