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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辕北辙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啪

嗖———啪

嗖———啪

……

打到第十下的时候,南晓棠认为,自己马上就要昏过去了。可是,当第十一下来临的时候,尖锐又灼热的疼痛提醒着他,他还清醒。南晓棠真是恨自己,怎么体质这么好。真想回头告诉北源,你直接给我一刀吧,咱俩都省事。但是他不敢,是真不敢,抽个烟都能给抽成这样,这让他颠覆了对自己北源的感觉。

终于,终于,恐怖的二十下结束了,北源头上都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南晓棠臀上的伤,可想而知。“起来,进里屋去。”其实在二十下之前,北源就不那么生气了,之所以还要继续打,是想让他痛定思痛。十四岁,明明就是个还在长身体的孩子,怎么能学那些?北源从不觉得,半大孩子吸烟喝酒什么的,是在学坏,只是伤身体。

南晓棠伏爬在桌子上,并没有要起来的迹象,灰色的t恤上透着点点汗渍,还在喘着粗气,想必是疼得厉害吧。北源心里一软,双手从腋下托起眼前的孩子,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半拖半抱的,南晓棠还咕哝着“不……不打了吧……”

他被放在床上,四平八稳的趴着,责打停止了,身后的伤就叫嚣起来,仿佛身上的每一个细胞,传来的都是疼痛。他觉得,说上一句话,都要费好大的力气。北源给他盖了一条薄薄的毯子,注意到了右手手腕上一排牙印,流着血。刚息下的火成功的被燎起,掀开毯子,朝屁股打了下去。

一边打一边训,“我说过不让你喊出声吗!祸害自己还没够了,看来刚才都白打了!”四五个巴掌打了下去,北源的手麻麻的。

听到“白打”南晓棠立刻惊慌起来,好不容易熬出了头,怎么还想再来一遍?!回头看着北源,弱弱的请求,“别打了,我知道错……知道错了,别打了……疼……”说到最后,声音细弱蚊蝇,也不知道北源到底听到没有。

南晓棠惊恐的小模样,使北源不禁失笑,多大的火气也消了八分,看着他脸上涔涔的冷汗,心里更是软了下来,“渴了吧,我给你倒杯水去。”

北源到厨房,取了杯子,从暖水瓶里倒出一些,又加了一小勺盐,拿吸管搅了搅,想来是怕他喝得太急,呛到嗓子。正要往卧室里送,手机却响了起来。

“三爷,我胡威威又杀回来了!moon river ,我等着你哦。”

“给我滚回泰国去!”北源这是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屋里头有了一个,外面还回来一个。

胡威威!你可真会挑时候,上辈子我是抛弃妻子陷害忠良,还是吃里扒外祸国殃民了,这辈子怎么遇到你这么个怪物。北源腹诽了一通,却还是决定,要去见见他。

“晓棠,我有事得出去一趟,你在家里好好照顾自己。红花油我给你放这儿,疼得厉害就抹点儿,这是楼下餐厅的订餐卡,饿了就叫外卖。放心,我很快回来。”临走前嘱咐了一遍,同时觉得,自己越来越罗嗦了。

南晓棠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的“嗯”了一声,感到浑身无力,只想闭上眼睛,沉沉的睡一觉。

胡威威曾经在杂志社做编辑,就是在那个时候遇上了北源。北源当时,只是三笑,正在写《天天夜夜》,不想中途遇到瓶颈,迟迟不能交稿。后来甚至为了躲避杂志生的催促,直接带上笔记本,从家里跑了。《天天夜夜》是当时杂志社正在连载的小说,第二天就到了杂志上市的日子,这位重要的作者却不知所踪。在整个公司都焦头烂额的时候,胡威威这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却自告奋勇去寻找。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终于,胡威威在火车站对面的小旅馆的厕所里,找到了北源。胡威威的不速闯入,却让北源有了新的灵感,当即抱着笔记本,坐在马桶上开始码字(……)。后来,胡威威谈起那次搜索行动,只说了一句“当时我要是再找不到你,我就替你写。”

进了moon river ,北源马上就注意到了一个银白色的脑袋 (= = ),无语的摇摇头,看看,哪有我们的事,真正的疯子全是编辑!

银白色脑袋显然也看见了北源,有点急切的站了起来,说:“三爷,伦家等的好心焦啊,您可算滚来了!”胡威威特意咬重那个“滚”字,狠狠的语气好像有点报复的意思。

“你怎么过来?”如果说自己在江城度过三年高中,这算是点瓜葛的话,那么胡威威,跟江城是一毛钱关系也没有。

“这多好啊,有高楼,有大海,有美女。哪像c市那个鬼地方,车都要开到天上去了!堵得老子心烦,你跑这儿逍遥,我怎么不能?”胡威威吐口眼圈,眯了眼睛,似笑非笑的看北源。

北源看到胡威威吸烟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就想起南晓棠,也没有好气,“少扯,我逍遥个鸟!”

“好了,你可真没趣。快回去吧,家里还有个小祖宗呢。”北源有点惊讶,不过以他和胡威威相识多年,怎么能不了解这个貌似女人的男人的八卦癖好。问他,“你住哪?”

“你家。”

北源狠狠的白了他一眼,没屋。

“跟你开玩笑,没劲透了。过两天公司就给我安排房子,毕竟是老左把我弄来的。”胡威威口中的“老左”,是他们公司的老总。当年的杂志社也鸟枪换炮,叫文化传媒。

忽然凑上北源耳边,用手挡着嘴,“我想你。”笑的十分魅气,和他那个银白色的脑袋,很搭配。

北源彻底黑线,鸭馆,鸭馆在哪!

胡威威坐上了北源的车,强迫他把自己送到了并不顺路的,自己将要下榻的酒店。这样的话,等到北源回到家,已经是傍晚,天色渐暗。

推开门进去,小家伙在床上侧卧,眉头微皱着,脸上带着点不自然的潮红。再看床头柜上没有动过的红花油,心下了然,用手探了探额头,还好不太热,应该只是低烧。

这时,床上的小孩貌似有了动静,北源忙凑过去听,“大叔,你怎么这么暴力……”

暖心

哈,暴力……北源自诩是风流潇洒,现在被南晓棠一说,真是有点哭笑不得。

北源把摊子轻轻掀开,解开南晓棠外面套的牛仔裤,睡觉,总该换身软贴的衣服吧。尽管只是替他脱下外裤,尽管把动作放了很轻,可还是把小孩儿惊醒了。南晓棠睡眼朦胧,挣扎着要起来。

“别动,我给你看看。”

果然,整个臀部肿胀起来,把里裤撑的十分紧绷。北源用手指轻碰了一下,不想却还是让南晓棠疼的一阵战栗,肩膀抖动,北源觉得,心里向被什么揪了一把。试图把里裤褪下,却发现并不容易,裤子的边缘擦过皮肤,实在疼得厉害。

折磨一般的,终于把裤子脱了下来。伤势比北源想象的要严重得多,黑紫色的檩子在臀上排列着,交叠的地方渗着血珠,已然干涸凝固,难怪疼成这样。北源自觉并没有下多重的手,怎么变成了这样.

却忽略了这也是自己第一次这么打人,手上没个轻重拿捏,况且隔着裤子,到底是看不见伤势。又暗自懊恼,不应该把孩子一个人留在家里,伤成这样,怎么能狠得下心自己上药。顺便,又一次腹诽胡威威。

北源出去打了一小盆清水,取了纱布。用纱布蘸了清水,慢慢擦拭清理伤口,直到把血珠都擦干了去,才开始一点点涂抹伤药,到最后都处理利索。即使北源手上轻了又轻,可到底是个大男人,又能轻到哪去,折腾的南晓棠又出了一身汗,真的好像又被打了一顿。

“还疼不疼了?”

南晓棠垂下眼睑,像是羞赧,半晌才嗫嚅般的挤出一个字,“疼。”

北源温和的笑笑,完全没有先前打人时,那种带着寒气的愤怒,“饿了吧,我给你去做点吃的,小东西。”说完还用手指轻弹了下南晓棠的额头。

“暴力,真是暴力……”

“行,一会儿饿了疼了的可别找我。”

“饿了疼了还不是你……”南晓棠撇撇嘴,一副“全都怪你”的表情。

北源有些无奈,“好了,难受了就喊我。”

不多时,北源便端着一碗蛋花粥进来,扶起南晓棠,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用勺盛了一点,送到自己嘴边吹了吹,确定不会烫到后,才喂给身上靠着的小东西。南晓棠看着如此温柔的北源,真真觉得,刚才那个对着自己挥皮带的人,不是他。可是身后强烈的疼痛,又在提醒他,那是事实。

很快,一碗粥喂完,北源问他:“还要不要?”

“不要,东西吃多了,不……不方便。”南晓棠觉得自己的脸上开始增温了,尽管,这些难以启齿的话已经被他说得如此委婉。

北源似乎很喜欢他脸红的样子,煞是有趣,逗他说,“饿了就说啊,我帮你,不会不方便的。”这回,南晓棠一张俊俏的脸真是红了个透,把被子蒙在脑袋上,不去看外面的北源。“我困了,要睡觉了。”这是下了逐客令。

“这是我的卧室,你把我往哪儿撵啊。”北源笑笑,继续逗他。说着把鞋脱了,和南晓棠一同躺在床上。床上是那种双人的被子,北源掀开被子进去,把躲在里面的小家伙,揪了出来。

“吃完了就睡,你是小猪吗。”手又抚上了小家伙的额头,还是有些热度的。北源从床头柜里翻出退烧药,就着水让他吃了下去。

北源坐起来,揽过南晓棠的身子,说“答应叔叔,以后不能抽烟了。”

“知道了。”打成这样还不知道,南晓棠脑子还没有坏掉。

“你还是个孩子,正在长身体呢。”

南晓棠心中哀叹,您要是早说这话,我一定就坡下驴!

北源并没有注意到南晓棠的小心思,继续说,“你妈妈还在的话,见到你这么祸害自己,也不会答应。就是有一天你爸爸回来了,也是会希望你能好好照顾自己。”北源有意的提到爸爸,明显感觉怀里的孩子身上一僵。

“他不会回来了。”南晓棠顿了顿,又说,“我外婆去世的时候,我们都找过他,没有消息。”

北源继续试探性的问,“那你怎么想,恨他么?”

南晓棠摇摇头,说我都没见过他,怎么恨。

“你休息吧,难受了叫我。”北源并不再说,给他掖好被子,熄灯掩门出去了。

回到书房的北源打开笔记本,开始码字,心里却很乱。

经过这一个来月的相处,他发现南晓棠是很喜欢他的。不过,他是作为一个意外相逢的朋友,作为他一直仰慕已久的作家,作为一个经常给他指点迷津的长辈,总之,这些身份都是些原本和南晓棠没有任何关系的。但是,如果给他知道,自己就是他从未谋面,寻找无果的生父,他该怎么想?还会这样喜欢自己?

如果当初他知道南静当时怀孕,北源是绝对不会就那样一走了之的。没有人强迫他,想去哪里不可以?可他到底还是十多年没有踏入江城半步。如果能早一点回来,是不是就可以早一些知道。说到最后还是自己和南静□愉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再也不问。十一岁的孩子,就是再怎么独立,又能独立到哪去,连饭都不会做。

其实说到做饭,还有过一段特别的小插曲。

某天,北源来到南晓棠的公寓里。在连续敲门未得到回应时,北源闻到了一股似有似无的油烟味,还有点怪怪的……呃……好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的味道。这让北源感觉很不好。正当他拿出手机,已经在上面输了“119”时,门开了。

南晓棠站在门口,表情不算是痛苦,可也是十分纠结,客厅里弥漫着不知道是什么来的烟雾。后来才知道,我们的晓棠同学,是在煎鸡蛋。而这满屋子的烟雾,是没开抽油烟机的结果。

北源走进厨房,看见饭桌上的一个盘子,盛着黑乎乎的圆状物体,北源拿起盘子,端详良久,才吼出一句:“耗子药给我交出来!”

南晓棠:……

晓棠同学的水平,用一句话总结,珍爱生命,远离厨房。

想起这件事,想起当时南晓棠纠结而无辜的表情,北源不禁笑了。

“同居”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暖暖的照进来,北源睁开眼睛,有点惺惺松松的感觉。忽然一个银白色的脑袋凑了上来,一只手勾上了脖颈,有力却不失温柔。“三爷,腰疼~”这种妖孽声音让人一度怀疑,他有泰国血统。

“把话说全了,是你,不是我。”北源乜眼看旁边的人,胡威威啊胡威威,你还真是能带给我有惊无喜的生活!从床上起来,拿起家居服套在身上,心里嘀咕,这房子的隔音应该不错吧,平常最多就只有自己和南晓棠,也没得了机会试试。

“下次记得选个十层以上的房子。”胡威威在床上用手撑着脑袋,“好心”的提出建议。

这让北源想起来昨夜里,胡威威从书房的窗户跳进来的样子。二人分别了整整一年,说没有想念是不可能的,北源先前赶他回去,其实是因为家里有小孩子在。自己也是个正常的男人(……),煮熟的鸭子送上门来,哪有向外推的道理?也不多费口舌,当下拥住眼前的人儿,一路跌向书房里间的双人床……(太强烈了 = =)

“起床吧,我还得去看看那个占了我的床的小家伙。”思绪渐渐从昨晚抽了回来,想起来自己的卧房里还有一个趴着睡觉的小孩。

提起小家伙,胡威威显然来了兴致,“对啊,我还没见过我侄子呢!”

“见了他你可别乱说,我还没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