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的,就少了只眼睛,断了条腿,岂能是用钱能换得来的?更何况,那家根本不缺钱。
在万事不通的情况下,叶弋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想办法摆平了那只手通天的政府要员,把在拘留所待了了半月有余的南晓棠带了出来。当然,这不是白来的。条件,就是让南晓棠去做娱卡数据库的入侵,窃走那份《工作计划》。叶弋告诉他,那里面有自己多年来作为律师,受贿的证据,吃完原告吃被告。
南晓棠从小对于计算机就大有要求,十四岁,俨然一位黑客高手。这几次让左冉溪提之变色的入侵,无一不是南晓棠所为。
这件事,他前后做过三次,叶弋这次来,是催他做第四次。
南晓棠厌恶的瞥他,“我这算分期付款吗?”
叶弋笑,“算是。小朋友,丧事也办过了,该忙点正事了吧。”
“你不怕我告诉他?”
叶弋深深的望着他,“你敢吗?”
南晓棠笑的明快,“我怎么不敢,他是我爸。”
四下安静一片。
大门忽然响动大作,有人回来了。叶弋闪身,回到了门和立柜之间的死角。
东窗事发
45.
“啪”的一声隆隆响声在南晓棠耳边炸开,嘴角立时便有鲜红温热的血液缓缓淌下来,他没伸手捂着脸,也没把血迹擦掉。
北源打开房门,脸色阴沉的厉害,只说了一个字,“滚。”
南晓棠灰头土脸的出来,赶紧拿出纸巾把血擦净了,左颊的皮肉一跳一跳地疼,口中尽是血沫、他“呸”的吐出来,然后口腔里满是恶心的腥味。他感觉,嘴里面的肉,都好像被牙划破了。
南晓棠伸手拦了一辆taxi,投奔江昭去了。
心里不禁在腹诽,爷们儿,你也太入戏了。
三个小时之前,南晓棠在卧室里对峙他和他爸都很讨厌的,叶弋。之后门锁便响动起来。
南晓棠稳了稳心神,心说不自己会这么倒霉吧?何况,只是有人回家了而已,这并不能代表什么。他再想,就算是北源回来了又有什么关系呢?虽然自己不愿承认,可叶弋,毕竟也算是他舅舅。舅舅去外甥家,再正常不过。
他存着这样的心思,把藏在门后的叶弋拉了出来,正大光明地出门。
出来一看,白是和陈雪年拿着两大包东西,呼呼的喘着粗气。
南晓棠松了一口气,果然是自己做贼心虚啊。
南晓棠替两位女士接过东西,放在临时给白是腾出来的书房里。
随意的问白是,pendy呢?
他在楼下,接了个电话,马上就上来。白是回答说。
白是看了一眼叶弋,怎么突然多出了一个人?
南晓棠适时地解释了她的疑惑,“这是我舅舅。”然后贴上她耳边,“就是帮你爸打官司的那个。”白是恍然,原来他就是叶弋。她听说过这个风流成性的名律师,但并没有见过本人。那天晚上虽然也是照了个面,但灯光晦暗,她根本没注意叶弋长什么样子。
“你什么时候多了个舅舅?”白是依然疑惑,南晓棠什么时候多出了个舅舅?她从小和南晓棠一同长大,怎么会不知道?其实在那天晚上,南晓棠已经叫过叶弋一声舅舅,但是她那几日万事萦头,若说是注意,也只有注意了处在了极度惊惧的南晓棠而已。
南晓棠笑说,“一直都有啊,只是他在c市,不常走动。”是,是不常走动,他咬牙切齿地想,这门亲戚一走动,就是大麻烦。
其实说起这事,南晓棠心下一片凉薄。他没有父亲,母亲又是早逝。外婆年事已高,在外婆病逝之后,叶弋是他的亲人,但却没有露面,直到那次出事。他对叶弋虽然没什么感情,但毕竟是亲人,血浓于水,他心里怎么会没有期盼。南晓棠也怀疑过,叶弋这么有本事的人,什么样的黑客找不到,为什么非要用自己,他当时给过自己解释——“你是阿静的儿子,这件事太机密,我只信得过你。”
现在看来,叶弋多半是看中了自己和北源的父子关系,给他自己买份保险而已,出了事就一股脑儿推到自己身上,北源还会把自己送到监狱不成?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知道北源在没在后面。叶弋趁着胡威威还没上来,忙去了上面的楼层,看着胡威威进门,才下楼离开。
胡威威回来的时候,南晓棠正拿着拖把给白是的房间拖地,白是和陈雪年都被他赶到了床上(……听起来好别扭……)。
“呦,太阳打南边出来了?”胡威威居高临下地看着南晓棠的劳动成果。
南晓棠瞥他一眼,“pendy,瞧你这话说的,一看就是剥削人民大众的资本家。我干活还少吗?”
北源每次被胡威威支使去做家务,他总会很无赖地支给南晓棠一部分。后来让胡威威知道了,就把他上上下下地骂了一顿。后来南晓棠想出一个办法,每天的家务,靠打赌来决定。所谓的赌,再简单不过,不用骰子,不用麻将,不用扑克牌,举个例子:晚上六点整的时候走进单元门的人,是男是女。晚上六点半,小区中心花园散步的狗狗,是大狗还是小狗。这样一来,随机性便增强不少。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这个政策实施以来,总是南晓棠输的次数最多。南晓棠无奈,还不便说什么,因为这法子是他想出来的,挖坑埋自己啊。
白是在床上,用手杵着头,笑说,“看看晓棠这贤惠劲儿……不知道将来哪个女人这么有福啊……”她这会儿心情还算不坏,便开起南晓棠的玩笑来,“你还真别说,南晓棠除了做饭不能吃,其他还真不错……”
南晓棠黑线,小白,我就这一个短处,还被你拿住了……算了,算了,随她说去吧,总比她哭强吧。
北源最近也是麻烦缠身,头都要炸了。
现在,他用车载着左冉溪,驶在江城的环路上。功夫不负有心人,这大半年没有白白的浪费掉,入侵事件终于有了实质性进展。左冉溪从国外请来他专攻计算机网络的同学,在这位专家的帮助下,他们得到了最近一次入侵的ip地址。经过定位,是在接近城郊的新建的一个高层。
他们走进那个叫光宇小区的高层区,这里前两天刚刚竣工,一幢幢高大的建筑耸立入云,看起来有些冷清。这小区的治安看起来不错,大门口,路灯上,单元门口,住宅楼楼道里,都有摄像头的监控。
北源给了那个领头的保安一些好处,这些保安替这俩无名人士开了绿灯,把十号凌晨的监控录像调出来。左冉溪不得不感叹,这开发商和物业,还真是少见的负责——在这样刚开发,住户少的情况下,还能二十四小时开着监控。
凌晨2:46,两名年轻男子徒步进入小区,左面那位身材高大,西装革履,右面那位个头平平,黑色薄棉袄,牛仔裤,和他旁边那位比起来,瘦小了一些。他们进门后左转,一直走到8号楼,一路上并无异常。
二人到8号楼的三单元门口前停下,拐弯,走到楼道口的铁门。北源心里颇为不安,因为他们走的方向,已经非常接近ip地址的精准定位。那个较为高大的男人在口袋里摸索一阵,拿出一串钥匙,在锁眼那儿捅捅咕咕。摄像头安在一个角上,所以这个男人的容貌,是看不见得,只能照到他的背影。
不过,这摄像头的角度,却可以恰好照到那个个头稍矮的男子的侧脸。
额前的碎发柔顺的搭着,玉石般雕刻的脸,轮廓分明的眉眼鼻梁。隐隐看去,脸上还有几处淤青,上衣有点凌乱。
北源看着他,越来越熟悉。
左冉溪颇为尴尬,总不会是这小鬼搅合了他们将近一年吧。
两个人继续盯着屏幕,看见那高大的男人回过头来,和另一个人不知说了句什么。但只有这一个侧脸,北源脑子里迅速闪过两个字——叶弋。
真他妈的阴魂不散。
原委
现在,南晓棠坐在江昭家里的小沙发上,接过江昭递来的冷毛巾,敷在脸上。江昭看他肿胀的半边脸颊被毛巾遮盖起来,才觉得,自己面前这个人,他叫南晓棠。
十分钟前,江昭一个人在家里接电话,突然门铃大作。匆忙的放下电话,打开门,看见一个人用帽衫遮住了大半张脸,黑色的帽子几乎隐没了整张面颊,露出的皮肤白皙,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鬼鬼祟祟的打量着自己。
江昭耸肩,心里有点发毛。
半晌,那黑衣人才幽幽开口,“阿昭……”听起来无比怨念。
江昭挠头,南晓棠什么时候成了这副鬼样子。
南晓棠进来坐下,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出去。
原来是这样的。
叶弋走后,南晓棠在床上躺着,翻来覆去的烙饼(……)。
他想,他还从没遇到过现在这样大的麻烦事。
一直以来,他的生活简单而平静,守着外婆留下来的房子,基本上保持着“学校——家”的两点一线生活,当然,这是在除去他不太丰富的课余生活后的结果(……)。至于他那不太丰富的课余生活,也无非就是打个小架,飙个小车,聚个小会,勾搭个小女生,再小小的黑一下别人的电脑而已……
南晓棠扶额,天地良心,我没主动打过别人,我飙车没伤过人,聚会没多喝过酒,勾搭女生倒是真的……可我现在还留着初恋呐,天地作证,日月可鉴。
思索至此,南晓棠心下一片凄凉,哀叹一声,我的大好青春啊,我,我还没谈过恋爱呢,怎么能毁在叶弋这家伙手里?
所以,他辗转反侧,一番纠结之后,终于,终于,蹑手蹑脚的来到北源书房前,轻轻叩响了房门。
北源此时靠在沙发座椅上,闭目养神。
刚才在光宇小区的监控室,他拿出夹在钱包里的,他自己和南晓棠的合影,递过去给那晚当值的保安。
他指着南晓棠问那保安,“录像里那个身材偏矮的男子,是不是他?”到底是不是那孩子,这一问便能明白,南晓棠长相漂亮俊气,即使是在晚上,见过他也一定能够留下印象。
保安眯着眼睛看着那照片,“嗯,挺像的。”
北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回去的路上,北源一直在疑惑,他知道南晓棠是电脑高手,知道他为了寻求刺激,有的时候会去充当黑客,但一直没出什么大事,自己也是叮嘱他,不要玩的太过火。他相信南晓棠是懂事的孩子,不会傻到为了找刺激就去搞那么大阵仗的事。
南晓棠的生活,并不清贫,所以也排除了他受雇于某个人,以丰厚的报酬作为交换,让他去做入侵。
北源在刚刚遇到南晓棠的时候,已经找人调查了他近几年的生活,他和他的朋友们,都没发生过什么需要用钱的大事,况且就算真的有事,他那几个朋友家境丰裕,也轮不到南晓棠去替他们筹钱。
他却没有想到,整件事情的起因,还真是因为南晓棠和他的朋友。只不过,那不是一件用钱就能解决的事。
左冉溪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北源脸上的表情逐渐阴郁,不禁劝慰他道,“你现在不要太急了,只是像而已,并没有谁说,晓棠就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
这话不说还好,说了反倒让北源拱起火来。
只听得“滋——”一声,轮胎在地上摩擦的声音格外刺耳。
左冉溪笑道,“别像个孩子。”
北源瞥他一眼,冷哼一声道,“左冉溪,你不用装模作样,这事到底是不是晓棠做的,你比谁都清楚!”
左冉溪继续微笑,不置可否。
“说吧,leo监视了晓棠大半年,监视出来什么结果了。”北源平静道。leo,就是江城著名的私人侦探,就是南晓棠雇佣过,调查北源的那个人。
左冉溪转头看向北源,“你这个父亲都调查过他,那我为什么,不能监视他呢。”话音落下,笑意更浓。
北源瞪他,轻笑一声,“十年前,你和你爸联合起来对我。十年后……呵,左冉溪,你什么时候把目标转向小朋友了呢?”
左冉溪不再笑,正色道,“阿源,那也是你父亲。”
现在,南晓棠规规矩矩的站在北源面前。
北源专注于面前的咖啡,用汤匙缓慢搅动,深褐色的液体慢慢晃动,渐渐升起白色的雾气,毫不理会南晓棠脸上僵硬的笑容。
南晓棠向前小心翼翼的蹭了几步,蹭到离北源不远的地方,低声道,“这几次娱卡金融数据库遭袭,都是我做的。”
“当——”一声清响,咖啡杯里的汤匙从北源手里滑落,落到杯壁上。
北源闭上眼睛,强自抑制下来心头的怒气。虽然事实已经知道,但是听着他亲口告诉自己,感觉怎么能一样?
现在这件事的压力,很大。
南晓棠抿着唇,把头偏向一边。
他在进来之前,就已经想过,他的父亲,会是何等的震怒。自认为做好了心理准备,却在看见北源目光中的冰寒后,心里不自觉的狠狠颤了一下。当南晓棠看到北源手里正在搅着一杯热咖啡时,他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生怕过一会儿一个不愉快(……这何止是不愉快)……这滚烫的咖啡,能毁容啊……
南晓棠不自觉的,把身子向后退了几步,尽管已经做好了一个耳光抽过来的准备。南晓棠偷偷抬眼看向北源,发现他面色平静,并无波澜,心道不好,这八成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继续给我说。”北源双手抱臂,头也不抬,佯作看报纸,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