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拒绝他人的问题,“这几个月挨了两回。”
“也不小了。”他说,“下次记得要反抗。”
叶岁安泄气了,哪个说她没反抗过?只是力气小,要是得安在家就好了,得安力气大又会帮她。
“不怕我是坏人吗?”
她傻呵呵的‘啊?’,“不会吧。”
伊而笑了。
“伊而,上海人,芳龄二十三,出生……出生在年尾农历大年三十儿。”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岁安却无觉。
“我们同岁,但你比我小将近一年,我是年初农历二月初二出生的,就是龙抬头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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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而不知从哪里搞来了辆单车,穿着白衬衫,把叶岁安稳稳驮在车后。一点点景致倒退,同行的似乎还有时光,曾经女孩儿难得的笑声、男孩温柔忧郁的眼神,被逆风灌进的白衬衫里鼓鼓,还有那一颗颗树,一如当初。
伊而说,“我们去破坏公物吧。”
叶岁安麻木安静的跟着他的脚步,她拉住伊而,“我们还是回去吧。”
“刻下名字留做记念。”
叶岁安僵硬手指,走了几步,在一棵树下停住,轻轻抚摸。
伊而说,“模糊成一片,什么也没有。”
“有的,只是时间太久了。”
“久了,模糊了,就等于没有了,我们重新刻上去,旧的就会彻底消失。”
她抿起嘴的角落线条微微垂下,一如那个人稚嫩的写着‘一’,尾部总是下搭。叶岁安问,“你也姓伊,很少见的姓氏,你认识其它姓伊,又跟你不是亲属的人吗?”
伊而看着她但笑不语,摇头。
叶岁安也摇头甩走胡思乱想,仿佛若有所思,“谈何容易。”
伊而在她转身之后从衣兜里掏出早上在日记本里撕下的纸张,用打火机点燃,唇齿似乎在抖,火苗小小的,一点点蚕食进那墨蓝色字迹的笔痕。
【伊一叶岁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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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沐今天很不高兴,他一不高兴,见者都得跟着遭殃。叶岁安看到他的一张恶霸脸,从她在伊而车里下来之时起。小丁在屋子角落对着她无声的鞠了几个躬,默默拜托。叶岁安叹气,还是想办法把这位爷弄走吧,还有两桌客人,再说小丁一直怕他来着。
“去楼上吧。”
司沐说,“哟,大姑娘的闺房也让我进了?心虚着呢?”
“我心虚什么?”岁安问,“你去不去?”
“去。”司沐从桌子上蹦下来,一边往楼上走一边解衬衫袖扣。
岁安走的慢腾腾,用眼角扫瞄他。
“你看什么?”
岁安说,“你脱衣服干什么?你别想做坏事。”
司沐说‘切’,翻白眼。
一个储藏室改成的小卧室,只有一张小床,四周险危危的堆着各种用料。司沐一进来直接倒在床上,冲叶岁安勾勾手指。“过来。”
叶岁安依旧慢腾腾的往他身边挪。
她这个慢性子,不知把司沐逼的死去活来过多少回了,然又是个呆瓜,小时候经常独自捧着一堆碎布头也能玩个一上午,有时躲在围墙角落,没人找她,她就能在那里睡着。那时她大概是吃不饱饭吧,就算能吃饱也是全没营养的食物。司沐总爱把肉食或小零嘴之类的东西捧到她面前,又逗她,“叫好哥哥,说司沐是大好人,这些东西就都给你。”她说不出口,司沐就真不给她,生气并且没有同情心。
年长叶岁安四岁的司沐跟那个城乡结合部开发区格格不入,叶岁安听人说过,司沐家住在这个城市地段最好、最豪华的别墅。鸡窝里飞出的金凤凰林阿姨嫁给了大她十五六岁的司沐的爸爸。
家近邻居羡慕的紧,到底人家是大学生,吃香的哟,从秘书到小蜜,再从小蜜到正牌夫人,那大学生的名头是块儿敲门砖。这些话当然只敢暗自传,林家大娘对此是反感的很,那个脾气火爆且人品端正,林阿姨的亲娘,自从女儿嫁入了豪门,她却开始深入简出,越是有人羡慕她倒越是没脸,端着扫箒疙瘩扫起一地灰尘,“这是谁生的小犊子?”
也不知司沐是怎样哄得了林大娘的欢心,或本就是替女儿心存愧疚,林大娘在往后的几年里硬是把司沐当成了眼珠子一般疼,对林阿姨仍是看做门前雪,不耐烦忍着堆积。司沐大大方方的霸占了林大娘的家和所有家里好东西,好在林大娘嫁了女儿后就剩一个人住。
后来岁安想,大概司沐自小就不是能吃得了亏的人吧,林阿姨抢了他的爸,他就抢了林阿姨的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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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沐受不了她慢腾腾的磨蹭劲,一把揽过她的细腰在身边,腰细的过份,一只手臂圈过还绰绰有余的多。司沐坏心眼儿的去按她的脸,岁安又疼的‘嘶嘶’吸气。
“挨打了?”
“嗯。”
“又是因为什么?”
岁安不语,低头脸红。让她怎么说出口,父亲逼着她跟司沐同居。
司沐撸袖子,“给我找根棒子来,我去削他。”
岁安扬头翻了个大白眼,“你真是的。”
司沐想,真应该腾出工夫来好好收拾一下叶大志了,把他的话当耳边风,他平时总说‘找打’‘欠揍’,好像只有叶大志有本事来应衬。然而这个度却着实把握不好,那位爹再混蛋,总是她亲生的吧!
“今天玩的开心吗?”
叶岁安呆呵呵的脸更呆了,司沐见她呆成了呆瓜,一颗老心顿时像被人捏来挤去变了形状,油腻又烦燥。
“欠揍了是吧,又想他?”
“想谁呀我?”
“你说谁。”司沐受不得委屈,腾的坐起来,一手掐着腰,一手点她额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那地方定的情,今天跟别人去回顾,也不怕那位死活不知的东西变成小鬼出来吓你?”
“你说谁死活不知,你才欠揍吧。”岁安生气了,一张气的红,又泛着青,像只青面兽。
司沐解开裤子皮带压向她,一翻扑腾,裤子褪到膝盖上。司沐生的精瘦,全身线条美好的小肌肉,力气大是他的本钱,叶岁安就不行了,力气小挣不过他。
“我他妈的耐心真是被你磨的精光精光了。”
岁安腾出只手来顺着司沐腹肌线条沟壑恨恨的挠出几横一竖,又张牙舞爪的掐人,把司沐给疼的都要骂娘了。
“你个虎逼,你真掐呀!”
“大咪,大咪……”
司沐心叫不好,大咪是小丁偶尔带来的杂种猫,公的,见到男人就炸毛,据说娘亲是一只叫二喵的南方猫,远来和尚更会念经,因此挠人也更狠。只见一道白影‘嗖嗖’蹿过来,停在司沐光|裸的屁股上,两只前爪加两只后腿一起使劲划拉。
叶岁安像小鱼似的从他身下逃脱直接奔下楼,司沐没抓住她,留下一个人摸着被猫挠伤的屁股坐不敢坐,郁闷的反省。嗨,裤子脱早了……
☆、第四章
第四章
叶岁安有时会想,生活真是一场接着一场的意外,那样飘零的男子找到了根,依附生长在她左右,可突然有一天,让人永远都想不到的那一天,在他做尽坏事之后突然就音讯全无,有可能自己在这之前已经对他死了心,可对于这个事实,总有小小的一点计较。
而有些人,明明只是比路人熟悉上一点,他却在某个出奇不意的时刻,顶着相亲的头衔,那么堂而皇之、明目张胆的进扎到自己的世界,姿态坦然,态度是强硬的。
就如此刻捏着猫脖子的司沐,好像这只猫闯入的地方,不是岁安的咖啡屋,而是他本来那间宽大高端的办公室。
“这死猫怎么又带来了?”
小丁手里扫箒竖着拿,端了个防备的架势,却不敢开口回答,一味只知道去捅岁安的腰肉。
刚刚楼上一通乱响再合着她的大叫,岁安不相信小丁猜不出发生了什么事儿。现在还请求她来救猫,应该是她真不敢朝乎司沐那个人。
她就不信了,小丁平时一副辣椒性子,司沐面皮又最是会骗人的,怎么就怕他到如此地步呢?该是气场的问题吧。
“你欺负一只小猫算什么?”
“这死猫挠我。”
“挠哪了?”小丁问。
司沐说,“屁股。”
小丁二话没说放下扫箒就走了,藏在书架后面笑的直喘气。
司沐看着岁安说,“你还不信?就是你叫来的。”
岁安知道司沐向来无理也能搅三分,决定低死不认,转身无视他,只乱翻着帐本看。
司沐说我脱了给你看看吧,说着就解了裤腰带,露出硬梆梆带着几道红痕的地方。好在只剩下她和小丁,岁安一边喊着小丁让她别出来,一边捂着眼冲到司沐面前,气的要抓狂了,踢他一脚,实在被逼的没办法。
“大白天耍流氓。”
“已经黑了。”
“你到底要闹什么?”
“没闹什么,就是不满意你自己出去玩,就说了两句你就生气了。”
“谁让你没事脱裤子的。”
“那你也不能让猫挠我呀。”
后来为了赔罪,当然不是真心的,岁安被拉着出去吃饭,临出门前,司沐还威胁小丁,让她再不准把大咪带来了。
“一只公猫叫大咪,你让母猫情何以堪?赶紧换个名。”
司沐把她带到上次见过伊而的那家娱乐场,这也没什么,司沐这种人,早在她十四岁那年就带着来过这种地方,身边放了两个美人陪着。当时岁安年际小,险些被吓哭。现在岁安长大了,却还是不明白女人陪女人能陪出什么花样来。
美人递过来一只插着牙签的苹果瓣,雕成个花状。岁安头一歪避开,说了声谢谢,不自在的很。
美人说,“司大少爷很是喜欢这里呢,上次玩的可开心。”
司沐身边倒是没用人陪,离岁安也八仗远,“歌唱的好玩,你跟着好好乐呵乐呵。”
岁安心说这有什么可乐呵的,还不如给她一盘蛋炒饭呢。
“没吃晚饭,随便叫些什么吃吧。”司沐摁熄烟头,对着两位美人说。美人出去没一会儿就回来了,亲自端了一大餐盘的三明治。看着卖相还行,只是岁安曾经有一年的时间几乎每顿都是吃这种冰冷冷的食物,早已有了免疫。
“司沐,你还呆一会儿吗?我先走了。”
司沐说,你坐下。起身来到她身边,岁安让身边的美人和自己换位置,顺势坐到别处,这样司沐就被两位美人绕住。
司沐看见她在笑,很温和,她这样的人,看着是只呆瓜又没脾气,实则心是绝世的,这世界上总有如她一般的人,终是离你最近,却又离你最远。
司沐说,你滚。这话岁安听习惯了,就起了身,大少爷来了脾气,没让她有半点吃惊,仿佛真的在关心他,“你也早些回去,明天还要上班。”
他总让她滚,却一次也没舍得让她真滚。
司沐问,“叶岁安,你看我身边这么多美人,你不担心吗?”
岁安已经走到他身后,司沐说这话时没有回头,垂下眼,目光半点没看她,也没有去看台上的精彩,空间很喧嚣,精神却独立出来。
她安静,不知走没走,司沐却感觉到身后无形的呼吸似一把尖刀扬起,就如少年时代的愤怒,被他欺压在树边,仰头含着胸,七长八短的发,眼睛被烧的精亮,明明呆瓜似的姑娘硬生生被他欺负到连哭泣都直接省略了,蹭起来咬住他的手指,一只小母豹。
“我担心什么?”
“我会带她们出去睡觉。”
“哦。”她点点头,“我还以为你把我身边都放人陪了,不过是规矩而已。既然这样,那你跟我一起走吗?”
“你是真的担心我和别的女人睡觉吗?”
照理应该是这样,所以岁安点点头,可司沐仍是知道。于心,他看不透;于表,这女人只是在遵守女朋友该遵守的规则。
出门时见到了伊而,岁安一顿,微微笑,“你来这里?”
“你不也是?”伊而跟岁安讲话,眼睛却看着司沐,“女孩子最好别来这种地方,不安全。”
“偶尔。”随后道别。岁安送走了伊而,在转角处看见他回头,司沐的吻在这时落下,清清浅浅的,不像是他本性在操控,倒是带着意图明显的宣告,这女人现在名义上是他的,将来还有身体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