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中对方左腿,对方一头栽了下去。
云舒撑住马鞍,踢飞两个黑衣人,转身抽出两支羽箭,搭上弓弦,朝着前方射去,一支没入一个黑衣人的胸膛,另一支将意欲偷袭紫瑶的黑衣人射了个对穿。
但毕竟箭的数量有限,箭筒里冰蓝色的箭已空,但真正倒地不起的黑衣人,还没有超过五个。
云舒叹了一口气,果真心慈手软不行么?可是很明显他们都只是炮灰,杀了他们也没什么意思……啊,真是的,伤了个胳膊腿的就不要爬起来了呀,笨死你们算了……
无奈踢飞两个冲上前的黑衣人,云舒系上箭筒,朝貌似陷入胶着状态的紫瑶那边赶去。
与云舒的手法不同,紫瑶明显下了杀手,只是内力供给不上,虽然招式狠厉但是内劲不足。云舒转手削向对方左肩,可对方不管不顾地刺过来,碎寒的弓弦划过,竟生生削下一块皮肉。
云舒忍不住瑟缩一下,医者父母心啊……自己看着都觉得疼了。歪过头,侧避对方的一剑,剑上隐隐闪着蓝色,竟是涂了毒,云舒叹息,一脚将他踢倒在地。在疲劳与伤痛之下,那黑衣人似乎爬不起来了,云舒叹了一口气,转身一掌拍向冲上来的又一名黑衣人。
她真的不喜欢杀戮……生命多宝贵,像她这种徘徊在生死线上的人很清楚。
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是那么想的,正当云舒专心杀敌时,那个被削了一块皮肉的黑衣人竟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眯眼举起手中的剑,偷袭云舒!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些江湖高手又有哪个不是死在别人的偷袭上呢?云舒顿觉后背微凉,直觉不好,想闪避却以来不及。
“呲”,皮肉被剑刺破的声音,一抹温热的血溅上云舒的脸。
她一怔,下意识地接住倒下的紫瑶,而紫瑶的左肩上,一道约七八厘米长的狰狞伤口朝外流着血,不正常的紫黑色血液染满了紫瑶灰色的衣料。
同时那黑衣人的胸膛也被紫瑶的刀贯穿,倒了下去,剑随之拔出,紫瑶的牙关随之一紧。
“咳咳……”一缕血迹从紫瑶的齿缝间滑落,可她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带着冷漠的微笑,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一般,慢慢从云舒的怀里站起。
她抬手封住自己伤口周边的穴道,止住了血,可是却止不了毒性,一阵晕眩让她的身形微晃。
身体被托住,回头,却是对上云舒冷漠的双眼。心忽然在瞬间顿了一拍,纵使伤口的毒让她有些神志不清,但是萧泠周围气息的瞬变让她忍不住心惊,甚至于说不出话来。
云舒从腰间扣出六枚银针,准确无比地将紫瑶伤口的毒暂时封住,然后轻轻地将紫瑶放下,制止住她想起身的想法。转过身,望向身后被这诡异的突变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的黑衣人们,忽然,咧开嘴微笑。
紫瑶默然,如此冰冷的笑,居然是那个整天懒懒散散嘻嘻哈哈的萧泠……?瞬间溢出的杀气,几乎笼罩了整场。
云舒缓缓脱下自己沾血的外套,落在紫瑶的身上。
“抱歉……既然各位伤了我朋友,恐怕是不能顺利离开这里了。”云舒微笑,谦和地道歉,可是手却已经扣出了三只火红色尾羽的箭。
黑衣人在瞬间骤动,剩下的十几人几乎在瞬间一齐向云舒发难。云舒不闪不躲,只是冷静地搭弓射箭,就在对方的兵刃要触及自己的一瞬……
消失了!
黑衣人惊诧地看见云舒身影一动,瞬间不见,再回神,却发现箭已没入自己的胸口,火红色的箭羽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将自己的视野燃烧殆尽,只剩一片黑暗,永久的黑暗。
云舒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紫瑶的眼前时,箭筒已空,十个黑衣人猝然倒地。
还剩5个。
云舒微笑着丢下空掉的箭筒,捡起地上的一把弯刀,在黑衣人恐惧的目光中,微微动了动身形。
5个黑衣人没有任何动作,静悄悄地栽了下去。
云舒将弯刀往地下一抛,弯身扶起紫瑶,臂力有限,还真是不好意思了。白净的衣服上,半点血迹都无。
紫瑶勉强维持着一丝清楚的意识,被云舒扶上马,失去意识前最后回响在耳边的,是云舒沉沉地低语——
“抱歉。”
第十八章:真相
一路策马扬鞭,当云舒带着紫瑶赶到黎家的时候,黎家正处于一片混乱中。先帝御赐的“玉珑盏”被窃,那可不是一般的罪名……
原本失恋了心情就不好的黎景玥得知消息后,更是在心里骂了朔风上百遍,这小子真是会添乱。
所以当门人通报朔风在门口时,他是酝酿了一肚子的愤怒冲过去的。
“好小子……”远远看见朔风身影,黎景玥忍不住就咆哮出声,但……望见朔风一身的血迹和他怀里似乎陷入昏迷的紫瑶,他被惊得一肚子话又咽了回去,“这是怎么回事?!”
云舒沉默地将紫瑶递了过去,“抱歉……这事一时半会讲不清楚,紫瑶受伤了,伤口的毒我已经暂时封住了,麻烦你先安置好她。”神情中的悲伤与沉重,让黎景玥的心顿时也一沉。
“那你呢?”黎景玥望了眼对方衣服上的血迹,问道。
“我没事……我想,你爹一定想见我,我会尽快赶过去的。”云舒抿了抿唇,与黎二少擦肩而过,也不用带路,轻车熟路地朝书房掠去。
黎景玥在原地沉默了会,低下头,望见紫瑶略显青紫的面色,心忍不住微微有些疼,顾不得其他,急忙往紫瑶原本住的房间赶去。
不一会,云舒就赶到了书房外,几柄刀,无声无息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她略微敛了敛眼帘,不动声色地扣了扣门,“……朔风前来负荆请罪,不知黎家主是否愿意让朔风进这个门?”
良久,屋内传来一声低叹,“进来吧。”
刀在屋内出声的瞬间收回,身边的暗卫们又悄悄地潜伏回了黑暗之中。云舒推开门,一眼望见坐在书桌后面的黎岳成,似乎才没多久未见,但神情却苍老了很多。
她走上前,从怀里拿出一个特制的小盒子,双手呈上。
黎岳成默然接过,打开一看,果然是今早刚得知失窃的玉珑盏。他平静地将盒子放到一边,开口,语气中夹着浓浓的火药味,“……那件东西,也是你拿走的吧。”
云舒自然知道黎岳成说的是什么,“抱歉……那样东西,已经由雇主取走了。”
“嘭”,黎岳成重重地拍了桌子,骤然一声巨响,咬牙切齿地似是在低吼,“朔风!”
面对黎岳成怒不可遏的神情,云舒的表情却未变,“……您应该已经猜到了谁是雇主,他想要的东西,天底下又有什么是拿不到的?……与其让黎家因此毁灭,不如交出,换取一线生机。”
黎岳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似是在平复自己的心情。
云舒继续淡淡地说道,“或许会因此让黎家陷入牵制,但这种牵制能给黎家换来那么多年的安全,又何乐而不为……而且,若是想要,继续收集不就好了?”
黎岳成沉吟,“你打开看过了?”
云舒没有回答,因为无论什么回答都不是一个上上之策。没错,她是打开看过了,若不是她好奇偷看了几眼,或许她永远猜不到,黎岳成收集那么多有关暮吟的资料,不是为了什么财可倾国的暮吟古陵,而是因为……他钦慕那个百年之前的末代女帝……
换言之,他爱上了暮吟,一个已经死去近百年的古人。所有人都猜错了,包括段棋。
那盒子里还有很多他写的诗词,全都是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情,只要看了,又有谁不明白呢?只是有很多人不能理解罢了……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一开始我确实是对暮吟古陵动了心,但逐渐的,我手上关于她的资料越来越多,不知不觉间,我自己也分不清自己是为了什么在努力了……”黎岳成带着痛苦和挣扎的声音回响在房间里,云舒只是静静地听,这个秘密可想而知,他藏了多久。
而黎家的女主人,也正是因为这个而深居寡出的吧。
过了一会儿,黎岳成似乎平静下来了,可是语气中却有浓浓的疲惫,“……那么,你想做什么?”
“……我想救我的朋友,仅此而已。”云舒平稳的声音有着莫名的安慰感,“我想在我们自行离开前,再借住在黎家一段时间。”
黎岳成犹豫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
“多谢……”目的达到,云舒自然告辞,转身望门外走。
“等等!”
“黎家主请放心……朔风从来不是一个多嘴的人,否则,定将人头奉上。”云舒冷静地接口,脚步未停,打开了房门,掩上。
黎岳成高深莫测地表情随着门的关上,被封闭在了这间书房之中。云舒轻微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一路疾奔,抓了个下人问了问,她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紫瑶所在的房间。推开房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黎景玥担忧的表情。
“二少……”云舒开口正要询问。
“嘭”,黎景玥毫不客气地一拳打了过来,云舒微怔,甚至没有躲开,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在左脸,顿时青紫,只是隔着面具,看的不太清楚。
“抱……”
“我不要听你的道歉,这一拳是为了紫瑶打的,连个女人都保护不好,你还算个男人吗!”黎景玥话语沉重,声音却夹杂着苦涩,“还有……挨了这一拳,我们还是兄弟。”
云舒走上前,狠狠抱了抱黎景玥,然后两人碰拳。拳头相撞,这是男人的誓言与友情。
——此时的云舒估计已经忘记自己其实是个女性的事实了……
黎景玥掩上了房门,云舒快步走到紫瑶身边,探了探额头的温度,微有些烫,这毒虽然不是很难解,但毒性极烈,发作起来极快。
紫瑶双目紧闭,无意识地紧咬嘴唇,估计是难受极了。
“抱歉……”云舒握住紫瑶的双手,虽然知道道歉无用,但是她还是忍不住重复。除了害紫瑶受伤,还有一点就是她还是没有下的了杀手——那火红色箭羽的剑上其实涂得是迷药,只要沾上一点就能让人睡上几天。
因为知道死的恐惧和生的可贵,她永远做不到随意夺取他人姓名,这才是云舒。
她扶起紫瑶,运功将扩散的毒逼回伤口处,然后拔出自己原本用来为紫瑶封穴的银针,重新扎上几个穴位,防止毒性再次扩散。
云舒略松了一口气,接下来的任务就简单多了。
她小心地剥开紫瑶伤口部分的衣物,露出狰狞的伤口,在周围细致白嫩的皮肤衬托下,更让人不忍心看了。稍微清理了下伤口周围,她俯下身,吸毒。
虽然有别的更好的方法逼毒,但情况紧急,没有比直接把毒吸出来更好的方法了。
尽管已经陷入昏迷,紫瑶还是皱起了眉头,冷汗直冒。
云舒朝地上吐出一口紫黑色的毒血,心中的愧疚之意再次冒了头,但救人要紧,她再一次俯下身去。一连吸了几次,终于伤口的颜色逐渐恢复到了正常的红色,尽管还有些偏暗,但剩下的只要按时敷药就可以了。
云舒倒了一杯水,漱口。由于自身身中剧毒的原因,所以一般的小毒却也对她起不了什么作用。
再清理了一下伤口,撒上自己特制的伤药,用绷带小心包扎起来,云舒忍不住还是有点不放心,又给紫瑶的嘴里塞了粒特制的清心丸。
这样,只要静养,定期换药就没问题了。
云舒擦了一把汗,松了一口气,坐在了紫瑶的身边。
紫瑶的面色恢复了平静,隐隐也有了些血色。
云舒休息了一会,恢复了些精力,望着自己和紫瑶身上血衣,自己还穿着段棋那件蓝色外套,上面溅的都是别人的血,但还看得过去。紫瑶那件因为交战有些损伤,又因为受了伤沾了血迹,还被自己疗伤时拔了个洞,有些凄惨。
打开衣柜看了看,还好还有几件二少给紫瑶准备的换洗衣服。随便取了一套,云舒望着紫瑶安静的睡颜,依旧是那样美好,那样倾国倾城——
沉寂了许久的小恶魔因子开始活跃起来……嘿嘿,呐,紫瑶你也看见了,我也是迫不得已才要把你看光的哈~~反正我们都是女的,你也不用太在意哦……
云舒让门外侍候着的下人打了盆温水,小心地拧了帕子,为紫瑶擦起脸。
啊~~美女的肤质就是好~~话说,仔细回忆,居然同行了那么久都没有看过紫瑶素颜的样子。
卸了妆的紫瑶看上去脸色苍白了些,但却没有很大的改变,只是细微之处变了些。
眼睛的轮廓浅了些,嘴唇的颜色也淡了些,眉毛没有刻意描过后的那么细长……云舒看着看着,从那眉眼蓦然想起了段棋,也不知道他们顺利逃出去了没有……噗,一想起是那个冰山墨剑假扮的紫瑶,她就忍不住想笑。
再仔细看了看,紫瑶的睫毛真是长诶……转念想到两个人亦敌亦友的关系,云舒的心情冷静了下来,加快了收拾的速度。
……等到把紫瑶的妆颜完全洗干净,云舒望着那熟悉却又陌生的容颜,深叹化妆技巧的伟大……只是几个小细节却可以完全改变一个人给人的印象……
但是……云舒微微蹙了蹙眉,一丝不好的预感忽然掠上心头……她镇定地吸了一口气,解开了紫瑶腰带,将衣服轻轻地扯开……
“啊!”一声惨叫从门口传来,刚一进门的黎景玥不由气愤地涨红脸,“朔风!你个卑鄙小人,在干什么!?”
云舒淡定地望了过去,然后,露出极其悲伤的表情,“二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第十九章:暴露
叫你脑残去帮人家洗脸……
叫你手残去扒人家衣服……
叫你眼瞎去看人家……果胸……
云舒的眉毛抽啊抽,抽啊抽,深深地自责……她极其淡定地望了眼呆若木鸡的黎二少,冷静地提起塞在紫瑶胸部的不明物……
很好,很强大,一个假胸而已……垫一垫,让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