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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吟烟魂引 佚名 5206 字 4个月前

沉的眼眸里暗藏杀机。

——真正的厮杀,开始了。

“你好大的胆子,花沭瑾,难道你想造反吗?!”凌泽岚一拍桌子,怒目而起,“连皇宫里都布下耳目,分明居心不良!”

“就算我居心不良,那又怎么样?”花沭瑾缓缓站起身,与他平视,“陛下的江山,原本就是我让给你的,不是么?”

“胡说,这江山原本就是朕的,这天下的一切都是朕的!”凌泽岚不怒反笑,霸气森然,尽显皇族本色。

花沭瑾好不被其气势所影响,仿佛于激烈的洪流中独泛一叶小舟,平静的让人嫉妒。“那我将它抢回来呢?天下既然隐隐约约已经乱了,那么我干脆将它搬上台面,怎么样?”

凌泽岚继续质问道,“你要让天下大乱么?你于心何忍啊!”

“于心何忍……我有心么?”花沭瑾微笑,“你难道忘了么?你和母后之所以惧怕我的原因?”

凌泽岚的心脏似乎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怎么可能忘记!那时,他才九岁,凌泽谟也不过十岁,父皇,那时还是父王的书房里,原本正在检查两人功课。父皇一向器重凌泽谟,三个人谈了没多久,就变成了他们两个人下着棋对话,自己旁听。

不多时,父皇说到了自己的政敌手下的一员官员上午顶撞了他,问凌泽谟若是他,会怎么处理。凌泽谟仿佛醉心于棋局,心不在焉地说道,“不计前嫌,反而与他修好。”

自己不由笑了,这可不像是皇兄的回答啊,太心不在焉了吧,会让父皇生气的。

却不料,他接着以稚嫩的声音说道,“待事情传遍朝政,派人灭了他家,栽赃给太子。”落下一子,确是一步妙棋!

进门的母后瞬间失神打翻了盛着茶点的托盘,父皇一脸惊异地望着皇兄,而皇兄,却好像还一心沉醉在棋局中,没有注意自己刚才说出口的是什么。

他,毫不畏惧地点出来那个政敌的位子,心不在焉地说出了灭门这样的话,想出来的方法内藏后招……收买人心,同时里间太子党!虽然不够详细精妙,但对于一个才十岁的孩子来说,这是不是太过了。

另一年,家里曾经闯入过一只流浪狗,被自己好心喂养。谁知到,喂到一半,那狗忽然发起疯来,自己被吓的满院子跑。仆人们害怕被咬伤,没有一个人肯上前。

皇兄进了院子,捡起一根木棍就冲过来打死了狗,血流了一地。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种无谓的善心以后还是省省吧。”他丢下棍子,拍拍手,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离开了。手中捧着书本,诵读着“莫善不为”。

没有心……他这样形容自己还真是莫名的合适。凌泽岚深吸了一口气,“皇兄,我们真的非要走到这一步么?”

“不,可以避免。”花沭瑾微笑,“放云舒和她的朋友走。”

“不可能……”凌泽岚咬牙,“朕是不会放弃的。”

“那么,就只能这样了……阿岚,我原以为你是个聪明人的。”花沭瑾故作惋惜地叹了叹,“你原可以以此为筹码,评定江山的。”

凌泽岚的目光闪烁不定,“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若是你愿意放了云舒和她的朋友,那么,你将会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收到你的敌人们的详细资料……很多东西,在台面下的解决方法远比在阳光下的解决方法方便,不是么?”花沭瑾笑道,“皇叔很棘手吧?还有所谓的一半兵力,要是他真的闹起来的话……”

凌泽岚的目光摇晃起来。

“江山、美人,孰轻孰重,难道你还分不清么?”花沭瑾一步步走近,蛊惑的味道从他的目光中明白无误地传递出去,但就如同他一般,纵使知道是淬毒的,还是忍不住飞蛾扑火般靠近。

隔着一张书桌,他附在凌泽岚的耳边,“呐,说出你的答案,我最亲爱的皇弟。”只要提出这个问题,接下来的一切都将顺利进行,因为……他太了解他这个弟弟了,他要做的选择也完全不用置疑。

凌泽岚的眼神浓的如同墨一般,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登基时的影像,又仿佛看到了云舒在自己面前为自己挡剑。她的音容笑貌在自己的脑海里不断回映,彷徨的笑容,消散在空气里的温柔,仿佛对一切不屑的快乐……

——“阿岚。”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捶拳,“……成交。”

我说过的,毫无悬念。花沭瑾微笑,“谢陛下成全,若我与云舒成亲了,陛下可一定要来喝杯酒哦。”一敛袖,行了个四不像的礼,转身离去。

“皇兄。”凌泽岚不甘心地在他身后说道,“若是你,你会选什么?”

花沭瑾的脚步微微一滞,“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恐怕不知道的是你吧……”凌泽岚冷笑,“既然承认自己无心,那么你有什么条件在去谈爱云舒呢?”

“爱云舒?”花沭瑾面对着房门止住,没有回头,嘴角的笑容未变,“我可从来没有说过爱啊。”

打开房门,门外,云舒成敲门状僵硬站立。

花沭瑾略挑眉,“来得那么快,东西找到了?”

与他轻松的表情相对,云舒却久久不能平复自己头脑中爆发的交战——纳尼,你还给我一脸淡定?尼玛,我应该怎么反应,作为苦逼的女主角,我该说什么?哭吗,闹吗,还是应该淡淡的一笑说我也在利用你?

魂淡!我应该怎么反应比较正常?!

云舒淡淡地一笑,举起手,手心里的小玉令被牢牢握着,“一切顺利,走吧。”

“云舒……你难道没有听到他说的么?”凌泽岚不甘心地从房内追出来,“他说他根本不爱你……”

“呲”,一排银针贴着他的脸颊飞过,直直地钉入直对的墙壁中,没入三分之一。“我听到了,很清楚,不劳您重复。”云舒笑眯眯地说道,转过身,脚步轻快地朝前走去。

第五十九章:表白

云舒脚步轻快地跟在脚步沉重的凌泽天后,而花沭瑾,已经先回无幻楼了,好像出了点事情。啊——看我的微笑我的微笑,笑的多美多灿烂啊~~完全看不出刚被打击过诶!

靠!越想越让人气愤!

“云舒,恭喜你。”

“你小子够胆,哪壶不开提哪壶,恭喜个……”云舒青筋一暴,正要骂出口,却惊觉刹车。原来已经到了关押柒珩的地牢前,凌泽天惊愕状看着她。

“咳,不好意思,刚才有点失态了。”云舒尴尬的笑笑,推开了地牢门。迎面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混合着铁锈的味道,阴暗潮湿的封闭空间,难闻的叫人作呕。

云舒的脸色,倏地一沉。

快步走到牢内,木质的刑架上,毫无生气的人影耷拉在锁链上,仿佛是已经失去灵魂的木偶。白色的衣服已经分不清楚颜色,黑红色斑斑血迹尤是醒目。

“凌泽天?”她忽然柔声唤道。

凌泽天不明就里地靠近,却结结实实挨了她一拳,被打倒在地——什么怪力!

云舒松了松手,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勉强平静地走到刑架,懒得用要是,拔出腰间的软剑,几剑下去,锁链就裂成了好几段。

人影晃了晃都栽了下去,云舒适时地顶上,也不嫌什么味道重不重,沉声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肩上的人影过了很久都没有气息,抓过手腕探了探,还好还好,虽然很虚弱,但依旧平安。半响,柒珩微弱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还好是你来了。”

傻瓜啊……就算让陌玘看到了又怎么样,你做的还不够多不够好么?!云舒觉得自己的眼眶忽然有些湿湿的,这一对笨蛋师徒,老子真是受够了。

“我们出去吧,阿陌在等你哦。”云舒柔声地说道,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往外走。

“这个样子是不是很难看?”柒珩断断续续地开着玩笑,唉,都快断气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阿陌……会难过吧?”

“是个人都会难过好不好?给我闭嘴,好好养精蓄锐,别倒在半路,信不信老娘扔了你拐掉阿陌。”云舒怒,“是病人就给我好好休息!”

斜睨了一眼凌泽天,“阿陌呢?”

“我已经叫人去放了她,此刻应该等在外面了。”凌泽天沉声道。

云舒犹豫了一会,还是半背半扶着柒珩径直走了出去。嘛,与其看他们两个隔着纱这么玩着游戏,干脆推波助澜一把吧。一接触外界的阳光,云舒一把捂住柒珩的眼睛。要是这家伙瞎了,阿陌不活吃了自己才怪呢。

“云舒……师父!”陌玘的声音如期而至,只是后一声尖叫明显要刺耳很多。背上的重量蓦地被挪走,云舒连忙帮着她把柒珩扶到一旁的石桌边坐下。

陌玘颤抖着双手小心地碰着柒珩,生怕触及他的伤口。柒珩原想说几句话安慰她,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谁?!是谁把师父伤成了这个样子!”陌玘转身,怒吼道,瞥眼看到凌泽天从地牢里走了出来。未及云舒反应,猛地冲到他跟前,狠狠地提起他的领口,尽管自己的身高似乎不太够。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师父弄成这个样子?!”陌玘的眼中似乎都能喷射出火焰,“凌泽天,我杀了你!”

“杀了我?你别开玩笑了……把他害成这样的不是你么?”凌泽天一把推开她,表情暗藏着愤怒,“若不是你,他能落在我的手上么?!”

陌玘错愕,“是……是我害了师父?”霎时转头,目光与柒珩相遇。柒珩张了张口:阿陌,别听他瞎说,师父没事。

“是啊,是你害了他。”一旁站立了许久的云舒忽然开口说道。

喂,你到底是哪一边的?要不是没力气,柒珩一定用眼刀剜死她。

陌玘几乎被震惊地什么动作都做不出来了。

“但是……这又怎么样呢?他心甘情愿为你做这一切,你呢,也不是故意伤害他……以后好好珍惜他,不就好了么?”云舒走上前,拍拍陌玘的肩膀,“你们两个之间的羁绊,不是我们能说三道四的,不是么?”

陌玘呆呆地望着她,又望向柒珩,柒珩温柔地回望着她,似乎从未改变。

“师父——”

她缓缓地走了过去,跪倒在他脚边,泣不成声,“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师父……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你不会变成这样……以后一定不会了,我再也不会犯这种错误了。”

这些天来被幽禁的恐惧和担忧,见到柒珩时的心疼与后悔,冲动的浮现在脑海里的愤怒和悲伤……所有的感情都凝结在如水晶般璀璨的泪珠里滴滴落下。

“傻阿陌,很久没有哭了呀。”柒珩温柔地说道,伸出手,在她的头上揉了揉,力道比往昔都小了很多,但却温暖熟悉的让她好想哭的更彻底一些。

只有师父,只有你毫无来由的宠溺和包容,只有你仿佛无限量的温柔和支持,只有你纯净的爱与守护,才能让我卸下一身的硬刺,不再担忧不再害怕,只是相信你。

师父,我好喜欢你,我们一辈子都不分开好不好……

“阿陌,你知道么,师父这一生只真心爱过一个人。一个很可爱很体贴的丫头,贪吃爱玩,有的时候还有些毛躁,但是,每当她轻声地唤我为师父,每当她故作坚强地微笑,每当她无比信赖地站在我身后,我就会觉得很快乐。”柒珩揉着她的脑袋,却温柔地说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觉得,如果有一天,她离开我的视线,我会多么不习惯。如果没有这样一个小丫头等着我保护,我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我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又再大的困难,我都会努力守护她。直到有一天,她长大,终于不再需要我了为止,那时候,我便远远地走开,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继续保护她。”

“不,师父,我不要离开你!”陌玘扑进他的怀里,“我永远永远都不会走的……我宁愿永远都长不大,我……我也喜欢你啊,师父。”温热的泪水扑簌簌地落下,却为了两人终于交换的心声。

“阿陌。”柒珩闭上眼,深深地拥抱着陌玘。

……

“啧,有什么感想?”云舒斜眼看身后一脸阴沉的凌泽天,“看起来你似乎一辈子都赢不过他了。”

凌泽天看着她,微笑,“那又如何。”

云舒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表情,见状,不由一笑,“从一开始,其实我就怀疑了,凌泽天……你真的爱阿陌么?”

“哦?不爱么?”凌泽天反问。

云舒缓缓地摇头,“这种问题,我怎么知道,只有你自己清楚啊。”眨了眨眼,“总之这一场游戏,还是我赢了,所以你们兄弟俩就乖乖认输吧。有缘再见咯。”招招手,朝陌玘和柒珩走去。

“爱……”凌泽天遥望着他们三人的身影,漠然地自言自语,“这种东西,究竟是什么呢?”

离开的最后一刻,云舒转头,瞥见了他失意的身影。不由叹了一口气,或许许多年后,偶尔的一个深秋,当凌泽天望着一地落叶怔忪的时候,他就会突然明白,什么是爱,什么是喜欢。

只是,那时候,他的身边,还会剩下谁?

第六十章:星夜(上)

接下来的时间,云舒把柒珩和陌玘安顿好,通知了溪珩岛的人来接应,并且把他身上大小伤口治疗一遍……七七八八忙完,天已经快黑了。

“麻烦你了。”一脸冷峻的青年冷冰冰地道谢,但语气里的真诚隐约可见。

晨悦是吧?名字挺欢乐居然是个冰山,“没事没事。让他好好休息个两三天养伤,保准活蹦乱跳。”但若不是柒珩深厚的内力,这一趟,恐怕真的够呛。

晨悦又郑重地行了行礼,这才返身回屋。

云舒在原地砸了咂嘴,终于忍住了自己在暗中偷听人八卦的小“爱好”,出了客栈门,在街道里游荡起来。

日落之后,行人日渐稀少,周围的小摊贩都已经收拾着家什准备回家。沿街的商铺也纷纷关起门来,偶尔一家两家没关门的也在整理货物,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