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过。”玉倾漓也停下脚步,始终跟在她身后。
云舒垂眸,点头,“是啊,就是一直没去成,别忘了啊。”没有回头,没有转身,拉着他的袖子继续往前走去。
第九章:十七与三十三(上)
一夜好眠,腊月二十四,云舒起了一个大早。伸伸胳膊摆摆腿,兴奋点比想象中的拉的还要高,蹦跶蹦跶地就走出了房间。
“问歌~~”一出门,就碰到问歌拿着东西走来走去,一副忙的不得了的样子。云舒几步跑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东西——哈,原来是书,“怎么了,忙成这样。”
问歌白她一眼,把书又抢了回来,“年末了,谷里当然忙的一塌糊涂,什么忙都帮不上也就算了,你还来打扰我干活……怪不得副谷主怎么看你都不顺眼。”
话说的狠,但云舒自然知道这是问歌这孩儿缺心眼的表现之一,她也不会太过计较嘛……“轻轻”拍拍他的肩膀,云舒笑,“你丫……刚刚说了什么?”
问歌龇牙咧嘴地扯出个笑容,“当然什么都没说啦,您老吃好喝好,我去收拾东西了。”灵巧地一躲一闪,如同避洪水猛兽一般逃之夭夭,看的云舒干笑。
这小子,真的……
她吹了声口哨,继续往外蹦跶,没走多远就看到了紫烟——一个人在河边喂鱼。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猛地从背后捂住她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紫烟无语,能这么无聊的人还会有谁呢?当即把手里剩下的碎屑撒尽,掰开云舒的手,“除了云舒还有谁呢?”看吧,果然是她!
云舒厚着脸皮凑上去,“嘻嘻,紫烟真聪明,在干吗?喂鱼?也带我一个吧~~”
看着她跳上跳下,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掉进河里,紫烟黑线,“云舒啊,受什么刺激了,那么兴奋?”拍拍手,“而且,鱼食我都已经喂完了,你要喂还得去拿啊。”
云舒有些遗憾地咂咂嘴,“那么不巧啊……不过没关系,紫烟,我们喂不了鱼,就去捉鱼,怎么样?”眨眨自己那双不算太大的眼睛,一脸期待地望向紫烟。
——这家伙,完全无视了我的问题。紫烟抽了抽嘴角,“大冬天的,你要下河捉鱼?”
云舒笑,“有什么不可以吗?”
紫烟扶额,还没来得及吐槽,就听到后面传来不冷不热的声音,“早就知道你疯,没想到这么没脑子。”
云舒不甘示弱地瞪回去,“咋着?在望月那吃了闭门羹,来我这里撒气啊……哼哼,告诉你,姐姐我今天心情好,懒得和你计较。”
零荼羽一脸菜色地从紫烟身后飘过来,一副又被你说中了的模样,叹了口气,“啊~~你说追个女人怎么那么麻烦。”在河边任性地躺倒,一副小孩子耍赖的模样。
“非也非也。”云舒摇摇手指,“追女人不麻烦,关键你追的是望月,那当然麻烦了。”拍拍他的肩膀,“年轻人嘛,有点活力,好好努力就是了,总有一天肯定能抱得美人归的。”
零荼羽勉强笑了笑,“哈,谢你啊。”
云舒抽了抽嘴角,你丫言不由衷也装的像点啊。嘁,懒得和你计较。“紫烟啊,陪我去玩吧~~”
紫烟为难地望了眼一脸消沉的零荼羽,做了个抱歉的表情,“虽然是个不怎么样的师兄,但我不能丢下他不管啊。”
零荼羽表情幽怨——我听到了,我听到了啊,师妹。
云舒心下略有些遗憾,但也没办法不是。当即笑着挥挥手,“好吧,那我晚些时候再找你玩哈。”蹦蹦哒哒地朝前继续走去……
“她今天怎么那么高兴?”紫烟纳闷。
零荼羽有气无力地抬起头,又放下,“她哪天不是那么活力充沛……八成又找师兄去了。”
紫烟轻笑,“那也不错啊,你不觉得大师兄和她挺配的吗?”
零荼羽干笑两声,“如果是比固执的话,绝对是天生一对。”
……
“小白!”云舒扣扣门,总不见得真的一脚踹开房门冲进去吧?阿瑾也就算了,反正他巴不得自己那么做,但小白吗,还是要规矩一下滴。
不过,和往常极快的应门相反,安静了很久也不见得有人来开门。
奇怪……难道小白不在?
云舒不甘心地又敲敲门,却依旧还是没有人应答。狠下心推开门,房内空空如也,果然空无一人。
心情顿时如同被浇了一瓢冷水,急剧地冷却。云舒叹了口气,只得无奈地走了出去,再小心地掩上门。小白也真是的,早不出去,晚不出去,偏偏这个时候出去。
忍不住垂头丧气地走了几步,云舒拐过一棵树,却一不小心撞上个人。
“哎呀!”女子一声惊呼,手中的檀木盒眼看就要掉在地上。
云舒一个眼明手快窜上前,伸手捞过女子的腰,同时一个转身接住下落的檀木盒。动作一气呵成,相当漂亮。
女子松了一口气,从她手上接过盒子,温和的一笑,“多谢你了。”
云舒笑,露出雪白的牙,“符离姐,你客气了。”
被唤作符离的女子,说不上有多好看,却是十分温和端庄,带着东方女子特有的古典美。看上去柔美十分,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她是冥邪谷“离望歌”之首的符离呢?谷中大大小小的杂务,统统由她管辖,要说忙,除了残暝就是她。
“唔,好香,又是什么好东西?”云舒凑到盒子前,往自己的方向扇扇,“甜甜的……难道是符离姐送我的?”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憧憬地望向她。
符离尴尬地笑笑,“那个……云舒你要是想吃,我可以帮你再做,但这个……”脸红了红,声音却是越说越小。
云舒了然,打了个响指,“是给幽炎的吧?”促狭地挤挤眼睛,“姐姐你还真是重色轻友啊~~”能降伏那冰山的,也只有这样温柔的符离了。
符离被她说得不好意思,伸手欲掐她的脸,却被云舒灵巧地躲过,“姐姐恼羞成怒要打人咯~~可不能这样啊,好歹今天也是我生辰啊。”
符离的动作顿了顿,“你的生辰?”
“是啊,今天我十七岁咯。”云舒笑,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可惜找不到人陪我一起过,大家好像都很忙呢。”瞥见符离有些犹疑的目光,连忙摆摆手,“我没事的,姐姐不要放在心上啦,随便说说而已。”
“但……”符离依旧有些迟疑。
“别婆婆妈妈了,要是让幽炎知道是我在这里拦着你,真不知道他要怎么瞪我。”云舒继续笑,没心没肺地推一把符离,“我要继续去找愿意陪我过生辰的人咯,待会见,符离姐!”
自顾自又蹦跶开来……
符离望着她的背影,有些难过地握紧了手中的盒子,“不在意……又为何,流露出那么难过的眼神。”
第十章:十七与三十三)下)
腊月二十四,没错,今天就是我云舒十七岁生日!
云舒摇晃着手里刚从厨房顺手牵羊来的酒菜,小小的盒子拿上去颇有些分量,摇晃起来却又显得轻飘飘的。
若是换个角度来算,今天,是我的第三十三个生日了……吧?云舒低声笑,摁下石壁上的开关,摸着墙壁走下阶梯。从穿越来到这个世界,居然已经过了十七年之久,久到连自己都难以置信。
直到今天,她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穿越,为什么会来到这样一个世界。遇到这些人,遇到这些事……虽然知道自己随遇而安,但果然还是有点冷血吧,回忆起曾经在那里的一切,没有一丝疼痛。
只是觉得,彷徨。
她笑着打开门,走进了地牢。凌泽岚自铁栏杆后转身,望见是她,疑色尽去,“你来了。”
云舒点点头,抬了抬手里的食盒,“是啊,我来了。”缓缓地走近,“顺便给你改善改善伙食哦。”
凌泽岚轻笑,笑意却不甚明显。
两人随性地隔着栏杆坐下,摆开酒菜。三杯酒下肚,云舒觉得心中的感伤逐渐淡去。
“生辰快乐。”凌泽岚低低的声音传入耳中。
云舒怔忪了一下,失笑,“你居然知道。”
凌泽岚仰头喝下一杯酒,“原本是不知道,只知道丞相府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举办家宴。”递过空空如也的酒杯,学她每次卖乖时的样子眨眨眼睛。
云舒默契地为他斟酒,也为自己倒上,“谢谢。”一口酒下肚,终于有了些火辣辣的感觉。这感觉,一直火辣辣到心里,又顺着血液,让眼眶都有些火辣辣的。
“我原本不想这么过的。”云舒放下酒杯,“但却不得不这么过了。”
凌泽岚默默地听着,夹起一筷子的菜,味同嚼蜡般咽下,“朕又何曾想在这样的环境下和你庆祝生日。”声音是和往日不同的坦白幽怨。
云舒失笑,先是轻轻的笑,后又忍不住狂笑起来,“原以为自己倒霉,倒是忘了你这个比我还要倒不知道多少倍的皇帝。”
“能博你一笑,朕还真是荣幸。”凌泽岚也忍不住笑了,虽然满是苦涩。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喝酒吃菜,等到酒过三巡,云舒靠在铁栏杆上,和凌泽岚隔着栏杆背对背坐着。
“阿岚,你怕吗?”
“怕什么。”凌泽岚轻轻地掩口打了个酒嗝,满足地搁下筷子,无论是心里还是胃里都舒服极了。
云舒浅笑,露出右颊那个浅浅的梨涡,“怕这江山,隔天就得拱手让人。”
凌泽岚沉默了几秒,却伸过手,牵住云舒的手,“如果是你,你会怕吗?”
云舒没有挣开,“我的话,会很怕很怕吧……但,若是他能比我更加出色地完成我未完成的那一切,我愿意拱手相让。但你不一样,阿岚,你一定能成为盛世明君。”
凌泽岚微愣,“如何见得?”
“直觉。”
凌泽岚失笑,“没想到你也会有相信直觉的一天。”
“我一直相信。”云舒也笑,仰头,仿佛完全放松下来一般靠在铁栏杆上,“所以,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酒后微醺,竟熏上来几抹睡意。
凌泽岚低叹了口气,“可你自己,不也是自身难保了吗?”
意志有些模糊,云舒低声呢喃着回答道,“……一定有办法的。”再接着,就是一片浓浓的睡意,包裹了她的全部意识。
凌泽岚沉默了很久,没有再说话。
“还以为,你会怪我……”
云舒在睡梦中露出个略显白痴的微笑,也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样的美好景象……等到睡醒,凌泽岚都已经睡着了。诶,那都什么时候了!?云舒猛地站起身,匆匆收拾了东西,转身,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外衣脱了,伸长胳膊盖到了凌泽岚的身上。
小黑也真是的,一床被子都不给他……怎么可能撑得下去呢?
云舒理了理衣服和头发,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关上石壁的门,外面的天空却已经漆黑一片,调皮的星星在云层里穿梭不已,十分可爱。
“时间还真是……过得好快。”她无谓地笑了笑,先去了趟厨房,把东西换了,接着……还没等她想好要做什么,却意外遇到了问歌。
“你去哪里了?大家找了你很久啊!”问歌拦在她面前,脸上都是细密的汗,看上去说的倒也不像是假话。
云舒静静地看了他一会,从袖口取出一块手帕,递过去,“有事吗?”
问歌愣了愣,脸上可疑地红了两下,有些动作生硬地抓过她的手帕,“什么叫有事没事……”粗粗地擦了两把汗,抓着手帕扔过一个小盒子,“是你生辰,怎么不告诉我们。”
云舒浅笑,却是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盒子,“故意的,谁让你们一个两个都嫌我烦。”侧过脸,仰望星空,“谢谢你,问歌。”
问歌仿佛不在意地哼了两声,“谢也没什么好谢的,时间仓促,我也没能准备什么……”
“陪我走走吧。”哼哼唧唧到一半,却被云舒的话打断,虽然是询问,却是毋庸置疑的语气。问歌下意识地就像否定,看着她的神情,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得低下头,“只走一会……我很忙的。”
云舒失笑,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问歌连忙跟上,这个方向……“你要去哪里?”
云舒没有答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前走,脚步越走越快,让问歌觉得有点要跑起来了。一直穿过茂密的园林,到了谷门出的一大块空地,视野豁然开朗,令人耳目一新。
一处不高的断崖下,却是低沉的谷门,崖上一块巨石矗立,苍劲的笔法写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冥邪谷。记得上一次走的时候,小黑和小白就是站在那里目送自己远去的吧。
云舒小,拉着问歌就地坐下。
问歌忍不住嘟嘟囔囔道,“来这里做什么,大冬天的,你也不嫌冷。”
云舒没有说话,静静地,好像是在等什么东西的到来。
“你怎么了?”问歌反而有些不自在,犹豫了半响,还是主动搭话。
“等礼物。”云舒简短却干脆地说道。
“有人说过要给你送礼物吗?”问歌觉得有些奇怪。
云舒摇头,“没有……但他一定会记得。”
“你这么有自信啊……”问歌没有恶意地嘲笑道,“那要是他没送,那你岂不是糗大了,还在风里待了那么久。”
云舒没说话,只是紧了紧衣服,脱了件外衣给凌泽岚,果然有点冷飕飕的。如今内力已被封住,她不过比普通人多了点灵巧罢了。
问歌显然察觉到了这一点,心里稍微挣扎了一下,便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了她的身上,“喂,别感冒了,谷里出去买一趟药很不容易的。”
云舒笑,也没有逞强。刚要道谢,眼角却瞥见天边火光闪闪,黑漆漆的夜空中竟凭空出现几个明亮的火团,霎时间比那暗淡的星还要耀眼。
“那是——”
第十一章:生辰快乐
漆黑的夜幕中,点点的繁星似遮似掩地躲在云层里,明明白天还是一个晴天,晚上却少了几分明朗。四盏灯火自远方逐渐升起,仿若天边的明星,照亮了一望无际的黑夜。
“孔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