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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烟笼 佚名 4806 字 4个月前

黄琪发誓,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你。”

只见夜空下,桅杆顶处,摇摇晃晃站着个人,江风吹乱了他的长发和衣袂,与帆旗交缠着发出呼呼地声响。他手中提着两支碧玉瓶,正是刚才别在黄琪身在的‘浮生醉梦'。他偏着头,提着酒瓶在耳边晃了晃,恣意大笑道:“果然是‘浮生醉梦'。光是听这声音,我好像已经醉了。哈哈,琪丫头,我苗三笑等着你来死追烂打,哪怕是一辈子。不过我就怕,到老都等不来你。”声音是满口的慵懒,又虚虚晃晃,自带醉意。黑夜中看不清苗三笑的脸,张小灵却直觉他定是一脸痞像。傅青姚冷不丁一声轻笑,嘲讽道:“三笑,别高兴得太早了。”

苗三笑一听声音,惊喜道:“可是傅兄?你欠我的那局酒债,何时还我。”话未说完,只听风声嗖嗖,一道人影不知从何处窜出,眨眼间便以极快的身手直攻苗三笑下盘。苗三笑措手不及,又怕糟蹋了手中的美酒,倍受钳制,不过三五招便败下阵来。他好汉不吃眼前亏,正想飞身逃走,却被那人下手为先,扼住命门,一时动弹不得。那人开口训斥:“你还要闹到几时。”顺手夺过苗三笑手中的酒瓶,一脚便将他踢下桅杆。苗三笑一头栽到船甲上,满脸怒气。黄琪不禁哈哈大笑:“哥,你来的正好。这家伙越发奸猾了。不过他一遇到你,就像耗子遇到猫。在劫难逃。”

“又说混话了。”那人一边解开黄琪身上的穴道,一边摸着她的头宠溺道。

“嘿嘿,错了。应该是这只醉猴子永远飞不出哥的五指山。”黄琪吐了吐舌头,一脸灿烂。

☆、斯人如梦魇

“错了。应该是他这只醉猴子飞不出哥的五指山。”黄琪吐了吐舌头,一脸灿烂。

甲板上的气氛顿时活络起来。元康几步上前,抱拳恨恨道:“湖主,你可回来了。俺们一帮人拿苗三笑实在没辙了。”

众人随即附和起来,更有几个曾吃过他哑巴亏的准备直接动手报仇。可怜的苗三笑瞬间成为众人泄恨的靶心。原本对张小灵的敌意一股脑的转移到了他身上。张小灵自然也想当到这一层,对苗三笑的处境不禁几分担忧。

没等元康说完,却听苗三笑抢着开骂:“呸,好你个黄鹤。亏你还是‘黄沙堂'的当家,竟然明目张胆地偷袭我。有种再来单挑啊!你们‘五色湖'难道只会以多欺少?还自诩名门正派,下三滥的手段比我还多。”

说话间,只见他倏地站起了身,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冷眼扫过众人。他凌厉的目光划过众人的脸庞,突然紧盯上一人,冷笑道:“还有你,傅青姚。哼,早知如此,当年就不该救你。你这个白眼狼,帮着这群混蛋损我!”

不等傅青姚等人反应,黄琪已先动了怒,她挥起双刀,呵斥道:“跟你这种无赖没法讲理。谁让你光想着偷人家酒喝的,不要脸。你嘴巴再不放干净点,休怪我无情。大不了我先一刀抹了你,回去再跟师叔请罪,要杀要剐都随他。”

听着黄琪的言语,众人当中原本还有些顾及的人,此刻也换了一副表情,黑压压的仿佛乌云过境,气氛顿时有些紧张。张小灵不禁为苗三笑捏把冷汗。黄鹤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只听他正声道:“苗三笑,我知你恼我。只是这一回不容你放肆,即便是师叔在此,我也不能任由你胡来。你心中有恨,只管来找我,此事与三弟无关。”

苗三笑听罢,冷哼一声,突然盘腿坐在地上,闭着眼调息起来。原来他刚刚与黄鹤过招时,一不留神已被对方点了身上大穴,现今无法运气。受制于人又加之心中恼怒,他哪是受过这种气的人,一时只想着快快冲破穴道雪耻要紧,他一向识时务,心下一权衡,便识趣地放弃了口舌上的逞强。

就在黄鹤言语间,傅青姚已把灯盏递给旁人,大步上前。黄鹤刚刚言罢,他已近身一旁,双手抱拳,恭谨道:“二哥!青姚给二哥请罪。”

黄鹤双手揽过傅青姚的手臂,喜形于色道:“三弟!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请什么罪啊,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他之前听到苗三笑的言语已知傅青姚在此,现在亲自见到他,不禁勾起几番往事,想起兄弟间一别多年,不由得也有些感触。

“当年我不辞而别,这几年又不在师父他老人家身边侍奉,二哥受累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咱们兄弟间还分什么彼此。过去的事都别提了,二哥知道你有苦衷。放心,师父他老人家好得很,就是一直惦着你。”说完黄鹤顿了顿,看着傅青姚,语重心长道:“四弟也惦着你。你这几年一人在外,定是吃了不少苦吧。他这几年过得也不比你好。既然回来了,好歹听二哥一句。有些事该放下的就放下吧。别再伤了兄弟和气。”

傅青姚看着黄鹤,面不改色,徐徐道:“二哥放心,以前的事我都放下了。”须臾,才抬眼盯着黄鹤问道:“四弟的腿?”

黄鹤无奈地摇了摇头。

傅青姚的目光也随之暗淡了几分,想再问问却不知如何开口。眼前浮现一人风姿卓卓的身影。他的腿,废了麽?傅青姚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涟漪。就在此刻,一记死亡前的笑容,再次毫无防备的朝傅青姚眼前袭来。那是沈少卿阖眼前最后的表情。还是一贯的云淡风清,就好像当年她和他的感情,淡淡的,不痛不痒的。不知道她如果看到现在的四弟,会是什么表情。

对于这些久远的记忆,傅青姚以为早已被自己遗忘,至少他已经做好必须直面时的坦然和平静。但为什么,此刻,往事是如此鲜活而深刻呢。他到底还要用多久才能真正释怀呢。

黄鹤似乎看出了傅青姚的几分心思,抬起左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都过去了。”

已经,过去了吗?

傅青姚猛的抬眼,笑了笑,对黄鹤道:“二哥,今晚不醉不归!”他不愿再被这种世俗的情感牵绊,他不想再纠缠于无谓的回忆中,也没有时间让他去纠缠,因为,还在更重要的事等着他。

“好!元康,拿酒来,直接把坛子抱来。”黄鹤爽朗笑着吩咐道。

“哥,别急着喝酒。”黄琪抽出双刀,贴在张小灵的脸庞上,厉声道:“先替陆大叔报仇,让我杀了这妖女。”

黄鹤眉一抬,看向张小灵,觉得有几分说不上来的眼熟,疑道:“慢着。这位姑娘是?”

“她就是孙文冉,毒死陆大叔的就是她!”黄琪咬牙道。

张小灵担心黄琪的双刀,一个不小心就可以要了自己的小命。她见黄鹤不似他妹般鲁莽,事情或有转机,忙摆动着脑袋,以示否认。

“孙文冉?这么说你是文妙的妹子咯?”苗三笑不知何时突然睁开了眼,窜起身来,几步上前,贴着张小灵的脸蛋,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摸着自己下巴,笑嘻嘻道。此话一出,不仅是元康,连黄鹤也忍不住盯着张小灵看起来。

孙文妙,是谁?张小灵心中纳闷,难道自己还有一个姐姐。看众人的眼色,好像这人跟他们都有些交情。要不要点头呢?

张小灵心下焦灼,贴在脸上的寒刀却冷不丁被人一把推开。那人手劲不小,黄琪不得不踉跄后退几步。

“你这个泼辣户最好离远点,小心弄伤了人家。”苗三笑挡在张小灵面前,插手泼皮道。

“苗三笑!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黄琪自觉受辱,满脸羞怒。她暗恨这妖女竟这般本事,傅青姚要救她,连苗三笑这个平日里不问世事的也要救她。她不禁双目灼热,只觉得苗三笑这副嘴脸委实找打,真真是可恨又讨厌,说话间已挥起双刀直冲苗三笑劈去。

凌厉的刀锋在暗空中划出一道惨白的弧线,众人不料她会突然出手,料想苗三笑这回必定小命难保,刀却在半空突然被人生生截住。

苗三笑并未闪躲,好似全在意料之中。嗤笑一声,故作深沉道:“黄鹤,不是我说你,你也该管管你这个妹子了。别动不动跟个发情的母牛似的。以后谁还敢要她啊。”依然一脸欠揍的表情。

黄鹤不客气的轻哼一声,漠然道:“先顾好你自己吧。有你吃的苦。你身上的大穴没个三天是冲不开的。”说完一脸歉意的看着黄琪,欲言又止。

黄琪一扭头,重重的甩开黄鹤的手。她理解哥哥为什么要阻止她,毕竟苗三笑不是别人,即便再无理取闹他也大师叔的儿子,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但哥哥当着大伙的面灭她威风,这不是拆她的台麽,心中哪能没有半点埋怨。

黄鹤知道自己妹子的脾气,有时虽然冲动,但只是少年意气,她并非不识大体的人,最多自己事后再劝慰几句,也就过去了。此刻,他心中却念及一事,回身先对傅青姚笑道:“三弟,喝酒的事晚点不迟。眼下我另有一事需问个明白。否则愧对陆家的兄弟们。”

傅青姚指了指船舱,道:“事关重大,不如坐下来慢慢说。我也有事要与二哥相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更得太少,今天补一些。

☆、身世露端倪

船舱里点了灯,但并不算亮堂。张小灵一个人站在角落里。她看着傅青姚跟在黄鹤身后,坐到最上方的座位上。下面依次站着黄琪、元康,还有一两个她没见过的陌生面孔,想必也是与此事有干系的。水浪拍打着船底发出规律的节拍,众人挺立的身影便在这一下接一下地晃动中,被摇曳的灯火无限拉伸,夸张的身影重叠在一起,越过舱顶,幽灵般向另一侧的张小灵逼近。

“有话快说,磨磨唧唧的搞什么名堂?”苗三笑打了个哈欠,他盘腿坐在张小灵身旁最近的矮桌上,耷拉着头,懒懒道。

“哼,又没人要你来。”黄琪忍不住嘀咕起来,却被黄鹤肃然打断:“说正事。”众人听罢目光凌厉地齐齐看向张小灵。除了苗三笑和傅青姚。苗三笑正半闭着眼,似在打盹。而傅青姚则意味不明地打量着苗三笑,似笑非笑。

张小灵见眼前情形,暗想与其被审犯人般逼问,不如先发制人,心下一横,开口沉声道:“陆耿忠不是我杀的。”然后一脸冷峻地看向黄鹤。她明白,要脱身首先得说服这个人。

“我们凭怎么信你?”黄鹤接口,看着张小灵,不紧不慢道。

“我只问一句,有人亲眼见到是我毒死陆耿忠,盗走什么‘冰肌尸’的吗?”张小灵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底气十足,眼光扫向众人,心却跳得厉害。她不能确认是不是有人证,只是刚才在芦苇坡黄琪并未言及此事。

“但有人认出是你在连云斋拍下了‘百味花雕’。 ‘百味花雕’ 举世无二,既然在你的手上,又怎么会被陆耿忠喝下中毒而亡呢?不知姑娘作何解释?”黄鹤语气依旧,盯着张小灵的眼神却骤然凌厉。

“难道就不能是被别人偷了?天底下觊觎那酒的多了去了,我不就是其中一个?若不是当时被爹拦着,说不定早到手了,哎,陆老头也不会一命呜呼了。还有,你到底懂不懂怜香惜玉啊,人家一个小姑娘,你一个大男人,有必要这么咄咄逼人吗?”苗三笑突然插嘴,他斜眯着一只眼,对着黄鹤横眼讥讽道。

“偷?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不要脸。再说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黄琪抢过话茬,故意跟苗三笑抬杠。

黄鹤并不理会苗三笑,而是瞪了黄琪一眼。黄琪嘟着嘴,跺了跺脚,转怒对着张小灵喝道:“愣着干嘛,我哥问你话呢!”

方才在芦苇坡觉得古怪的事此刻又浮上张小灵心头,她稍稍整理下思绪,相通了其中的缘故。心里却明白,这些不过是自己的猜测,依然缺乏足够的说服力,但眼下的情况也只得搏一搏。想到这一层,她反而愈发冷静,正声道:“黄姑娘说得对,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若是有心害人,又怎么会让人认出?我只能说我是被人陷害的。第一,我绝不对傻到亲自去什么连云斋;第二,我更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拍下‘百味花雕’ 出这种风头。这不是故意引人注意,落人口实吗?”

张小灵顿了顿,她觉得有必要把能用的资源都用上,多一些筹码,赢面也会更大些。想了想,她强挤出一记笑容道:“再说,我与诸位也颇有些渊源,即便没有家姐,也算是半个‘五色湖’的人,又怎会害自己人呢。对吧,师父?”说完,张小灵无辜得向傅青姚眨眨眼。她把孙文妙搬出来,是直觉她与这些人关系匪浅。而提到傅青姚,则希望他能顾念一点师徒之情,也顺便让‘五色湖'的人多一份忌惮。

“原来你是她师父!喂,你既然收了文妙的妹子做徒弟,怎么任凭旁人欺负她啊?”苗三笑坐直了身子,转身瞪着傅青姚,轻蔑道:“果然是白眼狼!”

黄琪忙拉着黄鹤的衣襟,嘀咕道:“傅三哥又没教她武功,她算不得咱‘五色湖'的弟子。”

黄鹤缄默不语,他早觉得陆耿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