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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烟笼 佚名 4827 字 4个月前

个字,不由得也想起书上的一句诗来,思及当下情形,忍不住噙着泪,轻声吟道:“浩浩愁,茫茫劫。短歌终,明月缺。郁郁佳城,中有碧血。碧亦有时尽,血亦有时灭,一缕香魂无断绝。是耶?非耶?化为蝴蝶。”

吟到最后几句,声音几近哽咽,她心中悲切,既是为黄琪也是为她自己。死亡或许才刚刚开始,下一个也许就是自己。黄琪至少还有傅青姚这样至情之人,自己呢?即便是化为蝴蝶,何处是香丘。张小灵本不是悲观的人,只是被眼前的情绪感染,由人度己难免伤感起来。

不想傅青姚嘶哑的声音突然从张小灵身后幽幽传来:“化为...蝴蝶?”张小灵转身想了想,解释道:“就像梁山伯与祝英台。”见傅青姚抬眼看了自己一眼,眼中闪过似有似无的一丝疑惑,张小灵这才想起这个世界的历史未必跟之前的相同,便补充道:“有一个传说,说梁山伯与祝英台互生情愫,他们为了在一起,死后便羽化成蝶了。”

良久,傅青姚若有所思般轻轻开口:“若是我死了,别忘了也在我坟前插一束这样的花。”他注视着坟前的那束桃花,一只蜜蜂正萦绕着嗡嗡作响。

张小灵听他这语气,只道他意志消沉,忍不住劝慰道:“师父你怎能轻言死字?琪丫头大仇未报,况且你也曾答应过她的…”傅青姚将视线凌厉地移向张小灵,打断道:“答应过的事我一件也没忘,用不着你提醒。华凌霄活不久的。”

张小灵见自己的激将法起了效果,又担心继续提及华凌霄会令他怒火攻心,便转个话题问道:“之前划船的那人怎么不见了?”傅青姚的视线已重新移回到那束桃花上,他淡淡答道:“我让他去通知二哥了。”张小灵心中早有所料,见果真如此,却不免疑惑道:“为何我们不直接去找你二哥?说不定还能让他们兄妹二人见上最后一面。”

傅青姚听罢皱起眉头,抬眼直视着张小灵,眼神深邃得令她突然心生寒意。张小灵直觉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只听傅青姚不紧不慢道:“二哥若见着她的伤处,便会知道此事与我有关。”

“与你有关?”张小灵颇有些惊讶,转念一想,试探道:“师父是在自责没能保护好琪丫头?”才刚出口,连她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颇为牵强。张小灵不由得心下一沉,神情肃然地看向傅青姚。傅青姚不改语气,依旧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不妨说出来。”张小灵忙摆着头,苦笑着正想对自己的胡思乱想表示歉意。傅青姚却异常认真地看着张小灵,开口道:“你想的没错。琪丫头是我杀的。”

“这不可能,我不相信,你在骗我!”犹如晴天霹雳,当亲耳听到傅青姚说出口时,张小灵忍不住惊呼起来,语气一句强似一句,“这是为什么?!”,她无法克制自己,她不明白,傅青姚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黄琪为什么非死不可。同时她也在心中深深地呐喊:难道又是为了孙文冉!傅青姚未料想张小灵的反应会如此之大,他试图安抚她,却见她言辞激烈,情绪失控,只得暂时点了她的穴道,抱起她朝乌篷船停靠的方向走去。

正值日落西山,傅青姚抱着张小灵一步一步朝映天的红霞走去,他的步伐带着几分决然。他知道自己走上的是一条不归路,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宿命。夕阳拉长了傅青姚单薄的身影,留下一抹暗黑的孤影随他一路匍匐而去。在他身后,孤坟凄凄,衰草哀哀,招魂幡随风而动,一只白色的蝴蝶,扇动着娇弱的翅膀停歇在坟头一朵娇艳的桃花上。

就在此时,还有另一个人也正看着窗外那抹红日默默出神。他的心情同样复杂而苦楚。若说夕阳在傅青姚眼里代表着深渊,那么在他眼里则更多的是一种对生的希望。只是这种希望是如此转瞬即逝,他害怕自己终有一天会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他便是大金国的二皇子,金裕。望着最后一抹残霞,金裕叹了口气,他命人关上了窗户,转身走向外室。

外室的座椅上,坐着一脸肃穆的华凌霄。见金裕走了出来,他恭敬的起身行礼。金裕亲自扶起他的手臂,恳切道:“辛苦你了,子常,这一路多亏有你。吃了你带回来的药,我觉得好多了。”华凌霄听罢,却摇了摇头,越发谦恭道:“殿下,老臣无用,这解药只能镇住你体内原有的毒素。但请殿下放心,老臣拼了这把老骨头,也会保殿下痊愈。”

金裕在华凌霄的搀扶下座到了主位上,他明显缺乏血气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人各有命,子常也不必再去为我犯险。我对他们暂时还有用,他们不会让我轻易死的。”华凌霄听罢不免老泪纵横,又接着愤愤道:“这些杂碎,只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殿下,老臣发誓必报此仇!”金裕拍了拍华凌霄的手,衷心道:“子常的这份忠心,我懂。只是这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界,万事还需小心为上,便是为了我,也请保重自己,切莫意气用事。”

华凌霄知道,对金裕而言,即使他现在贵为大金国的二皇子,却因母亲的缘故一直备受金元徽的冷落,自己可以说是他唯一信赖的人。想到此华凌霄不免心中惆怅万分,为了金裕更为了金裕的母亲,他那失散多年的妹妹,华云珊。

作者有话要说:国庆期间,去爬了山,2个半小时的山路啊,全身疼~~果然是缺乏运动~~=。=

☆、两地生孤木

张小灵是突然醒来的。就像她突然被傅青姚点了睡穴时一样,身体被一股强大的气劲推动,全身带着触电般的微痛感。

待她睁开眼,见到的却不是傅青姚,而是一把寒光烈烈的锐剑,此时正架在她柔嫩的脖子上,离她的喉咙不到一寸的距离。

张小灵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汗涔涔地看着劫持自己的人。一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正手持利剑冲她喝道:“站稳了,别动。”张小灵脚下确实有些晃悠,倒不全是因为害怕,主要是被点穴得太久,关节有些发麻。她试图揉一揉紧绷的膝盖,刚想弯下腰,便被那壮汉厉声制止了。

“先把话问清楚了,别吓着她。”声音是从张小灵身后飘来的。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虚虚弱弱的,好似没什么精神。话却颇有些分量,那个壮汉果真规矩了不少。

张小灵趁机瞄了眼四下并迅速判断出这是一艘商船的船舱,看摆件跟黄鹤那艘没什么两样,不过更加精致些,空气中还弥散这一股淡淡的清香。但是,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傅青姚呢?就在张小灵百思不得其解时,一阵稳健的脚步声从她身后响起,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者顿时出现在她眼前,只见他面目清瘦,胡须花白,目光炯炯。

那老者仔细打量着张小灵却久久未见说话,张小灵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问道:“你们是谁,我怎么会在这?”

“这个问题好像应该是我来问你。不过你既然不认识我们,怎么会上了我们的船,而且,还睡在我们少爷的房里。”老者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语气却不温不火。

“我怎么知道?”张小灵嘟噜道,她也正在暗奇。

只听老者一声冷笑,张小灵还未反应过来,一只大手便朝她面门而来,她的喉咙眨眼间便被他钳制住。“看来你是想吃点苦头。”老者语气虽轻,手劲却在加大,张小灵只觉得一阵疼痛,嚷嚷道:“我真不知道。我被师父点了穴,对了,这事你问我师父去,准是他带我来的。”

张小灵话虽说完疼痛却不减半分,那老者仍旧未松手,冷冷道:“你师父是谁?”

“先放了我,好痛!”张小灵只觉得脖子上越来越紧,越来越痛,最后竟快要喘不过气来。

“子常。”年轻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而缓慢。老者抬起头,朝张小灵身后微微点了点头,立刻松开了手。

张小灵摸着自己的脖子,猛咳了几声,总算顺过气来。她想转身看看少爷到底是怎么的人物,耳边却又传来老者的声音:“同样的话,我不喜欢问两遍,你最好老实交代。”

“我是想老实交代,就怕你不信。”张小灵怒视着对方,边咳嗽边喘息道:“我...不知道他老人家叫什么,一直以来都叫他师父。”

那老者显然对她的答案并不满意,紧跟着逼问道:“那你说说,你师父使的什么功夫。”

张小灵故意要整治那老者一番,便胡乱编道:“我虽不会武功,但提到我师父的武功,只怕你连听都没听说过,打狗棒法,知道吗?”那老者果然一怔,遂冷笑道:“我看你这姑娘活的不耐烦了,竟然戏弄我。”说着便要再次动手。

张小灵赶紧急喝道:“是你自己孤陋寡闻,却要以大欺小,你家少爷就是这样管教你的!”

那老者轻哼一声,愤愤道:“我便给你一个机会,你说说何为打狗棒法?若说不出,没怪我手下无情。”

“打狗棒法是我们师父的师父传给师父的,你们这些旁人不知道也不奇怪。”张小灵冷着脸盯着那老者,故作深沉道:“顾名思义,这打狗棒法创立的初衷就是要专打天下各种恶狗,不论是你家养的还是野生的!”说完她撇过脸,偷笑着想了想,继续正色道:“其法共有八字口诀,绊、劈、缠、戳、挑、引、封、转八诀。”张小灵说得虚虚实实,一边使劲回忆着小说里提到的,一边又临时编了几个,表面上气定神闲,心里却在打鼓。“最精妙的还要算最后一招'天下无狗',这一招仗共有六变。若全使出来,劲力所至,便有几十条恶犬也一齐打死了,所谓“天下无狗”便是此义。”

张小灵还想再继续说下去,却被那老者笑声打断,只听他轻蔑道:“不过是些胡搅蛮缠的功夫,小儿见识。”

张小灵不禁好气又好笑,正想再借机再讽刺几句,却听身后男子轻笑了一声,问道:“你不知你师父的名字,但总记得他的长相吧?”

张小灵原本就对这称作少爷的人有些好奇,正好借着回答的时机,转过身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男子斜靠于上座。一副俊俏的有钱公子哥的打扮,并不见有何特别之处,不过是脸色比常人略微白些,身形也较瘦削些。张小灵想了想,回答道:“这个自然,不过我师父长得很是一般。两个眼睛一个鼻子,是最普通不过的面相。”这些人变着法的想套出自己的来路,张小灵当然不能让他们如愿。

“是吗,那倒可惜了,原本想若是能有个画像,寻个人也方便些。”那少爷盯着张小灵轻声道:“姑娘也好早日与你师父相见。”

“其实,”张小灵犹豫道,她心中思忖,这少爷看似不像狠毒的人,但养着这帮恶狗般的家丁,又不知底细,要不要让他帮着找找傅青姚呢?就在低头间,她却猛然发现自己的衣裙上竟有一滩血渍。血渍并不大却已呈现乌红色,印在她蓝色印花棉布衣裙上倍觉惊心。她心下一慌,确认不是自己身上受伤后,立刻脱口道:“其实,我师父他虽然长相一般,但很好辨认。你果真愿意帮我找找他?”傅青姚定定是出事了。张小灵来不及细想,只能寄望于眼前人,先找到人再说。

“哦?怎么个好辨认法,你先说说看。”那少爷示意张小灵说下去。

“他有一头白发。”张小灵急急道。此话一出,却仿若听到身旁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上座的少爷也不紧一怔,慢慢坐直了身子,小心问道:“在下不懂,白发老者稀疏平常,姑娘怎说很好辨认?”

“哦,你误会了,他并非老者,不过二十五六岁。只怕世上没几个跟他一样的人。还请少爷能多派些人手帮我...”话还未说完,张小灵瘦弱的身体再次被那老者一把擒住,她的手臂一时疼痛难忍,耳边回荡着老者凌厉的怒吼:“说,傅青姚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张小灵怎料会有如此大的变故,她千防万防最后还是被人识破,心中大叫不好果然是敌人,只得装傻道:“什么傅什么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好疼,快放开我!”见那老者听了此话冷笑一声,手中又使了几分力,张小灵疼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只得试着向少爷求救。

那少爷似确有不忍,看着她微红的双眼,犹豫道:“子常,或许真的弄错了,你先放开她,看她怎么说。”

“殿下,你切莫信了她。她也说只怕世上没几个跟傅青姚一样的人,又哪会有那么巧的事。这丫头定是那奸人派来的。我今日便先杀了她,替你报此病痛之仇!”说话间,他已将张小灵推倒在地,抢过壮汉手里的锐剑,狠狠地向她刺去。

“哼”傅青姚强忍着身上钻心的痛,他紧闭着双眼,静默的接受着李仙岩的掌掴。这个李先岩不是别人,正是黄鹤口中提及过的,二十年前失踪的‘炼魔杀'李仙岩。

“这十个巴掌是提醒你,别忘了自己是谁!”李仙岩优雅的转了一个身,拿起桌上的一瓶烈酒,径直地将其倒在傅青姚被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