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念着“为什么!……”她嘴里低声的一直念着,夜轻寒将她抱的更紧。
过了很久很久,怀中的慕容雪才安静下来,她似乎是哭够了,然后相通了,夜轻寒拉下盖在她身上的被子,慕容雪的头是朝里面的,夜轻寒捧过她的脸,她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出声,眼睛一圈都哭得红肿了。夜轻寒忍不住的俯身吻上她的眼睛,乌黑的睫毛轻颤,慕容雪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
“大夫说你需要休息。”他急迫的站起身来,他竟然害怕她那样子看着自己,害怕那样茫然无神的眼睛。明明是把他看在眼里,深处就是没有他。“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我带你回客栈。”他看着窗子,看不见窗外的景色,因为她不能吹风,窗子早就关了起来。
慕容雪垂下眼睑,“好,你先出去,我把衣服换好。”慕容雪像是有极强的恢复力,此刻从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波澜,平静的没有感情。“我这个样子是逃不了的。”慕容雪看着夜轻寒,想是他怕她又逃走了,她缓缓的说,然后已经伸手拿起了小芙放在床沿的干净衣服。
见他还站在原地,慕容雪苍白的扯起嘴角,他若是不愿意出去,那就站在那里吧,他背对着她什么都看不见,而身上的这衣服她一秒也穿不下去,只想早点脱下它,无力的解开身上的束缚,衣服随着她的身子一件一件的滑落。
那块白玉又露在空气中,慕容雪紧紧的抓着它,心里想着,‘白玉啊白玉,若你真的是那块带我来这个时代的白玉,什么时候才会把我带回去?’她真的好想回去了,她不适应这里,她还是习惯待在家里,把剩下的大学学业完成。
夜轻寒转身之时正好看见握着白玉出神的她,被子挡在她的胸前,白皙的后背却□在空气中,他没有在意这些,眼睛同她一般,看着那块白玉。她还把这玉戴在身上,对她很重要吗?感觉到夜轻寒灼热的目光,慕容雪抬头,两个人的眼神在空气中不期而遇。
尴尬的两人同时侧头。慕容雪立刻穿上衣服,换下的衣服却让她移不开眼睛,这上面的血是她的孩子呀。脸上满满的悲伤与失落,其实没了也好,她在这个时代就没了牵绊,要是生下来,万一有一天她不得不离开,那这孩子又怎么办。也许老天也在可怜这孩子,所以才这么急切的让他消失。
想到这,慕容雪抓起衣服,眼睛干涩难受。她看着前方然后说:“我们离开这里吧。”
……
“小姐,我们要去哪里?”小芙坐在慕容雪身旁撑着她,她就这样软软的靠在小芙怀里,夜轻寒抱着她出了医馆,不知道哪里弄来的马车,慕容雪紧紧的抓着斗篷。看了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夜轻寒一眼才说:“今天天色晚了,等明天我们再回去。”
听见她这样说,沉默的夜轻寒终于转头然后看着她,慕容雪移开目光,低头浅笑,这个样子,她要是回去了,以鸢冽的医术修为,他肯定会察觉什么的,休息一个晚上,明天气色好些了,再回宫,也是怕凤决翎再担忧,只不过她想要回去谈何容易。
马车走了一段路,慢慢的停了下来,慕容雪坐直身子。“到了?”她的声音很轻,无力的,缓缓的。老十早就跳下了马车,“主子。”夜轻寒看着她好半响,然后走出了马车,小芙不知道夜轻寒是什么身份,但是他救了她们,现在慕容雪又随着他来了着,小芙想,他们两个人之间应该是认识的。
“小姐,慢些。”她撑着慕容雪出了马车,夜轻寒站在马车旁,看见她出来了,走上前去,从小芙手里拉过慕容雪,拦腰横抱起她。“夜轻寒。”她不满的动着身子,抗议无效“你这样子能走吗?”他抱着她往客栈里走去。
小芙转身将放在放在马车里的药拿了出来,才跟了进去。夜轻寒不理会小二哥热情的招呼,直接抱着她上了楼,然后再拐角,走上一段,进了房间。看来他住这里有好些日子了,多久?他是什么时候来到封都的?目的呢?她抬眼看着面无表情的夜轻寒,冷峻的脸上什么时候出现了几分憔悴,几许狼狈。
他也心疼那个孩子吗?
慕容雪疲惫的将头埋进他的胸膛,闭上眼睛真的觉得好累,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淡淡的,让她的心情不由放松几许,她毫不自觉地在他胸膛间磨蹭了几下,然后将头埋的更深,她没有感觉,夜轻寒的身体都僵硬了。
夜轻寒深吸一口气,然后把她轻放在床上,自从她骗了他,逃走后,他心里明明就恨她恨的紧,觉得找到她之后一定会好好的惩罚她,现在瞧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不忍。慕容雪坐在床榻上,还死死的抓着斗篷,夜轻寒拉过里边的被褥,盖在她的腿上。
“把斗篷脱下来,里面的衣服也给我。”他知道她的怀中还揣着那件衣服,离开医馆就一直带着。不论是在他的怀里又或者是马车上,她都是紧紧的护着,他应该为她的在意而开心的。要是没有这意外,孩子生下来,她会爱这孩子吧。
慕容雪低下头,沉默不语,也没有打算按照他的意思做,“听话,我把它收好。”夜轻寒很有耐心的劝她。然后把手伸进斗篷,碰到她冰凉的手指。她的身子怎么总是这么冷!脸色有些难看,慕容雪松开手,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夜轻寒将换下来的衣物收进柜子。
“我明天要回宫。”在他关上柜门的那一刹那,靠着床榻的慕容雪突然说到。
“不行。”她要是回了宫,大概就再也不会出现了。他怎么可能允许,绝对不允许。慕容雪长叹了一口气,“可是,我必须回去。”那个皇宫,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回去,但是凤决翎还需要她呀,她做了那么多,甚至伤害了安子琰,不就是为了能救她的父皇,眼看就可以拿到解药了,无论如何也要回去。
夜轻寒脸色铁青,快步走到床前,他威胁的看着她,他要让她想起她是怎样背叛他的,他要让她觉得害怕,他低沉的声音想起,一字一顿。
“你已经逃走一次了。”
作者有话要说:即使她对夜轻寒没有爱,但是我想对任何一个女的来说孩子都是比较重要的吧,所以她哭的也挺矛盾的
☆、黯然伤 泪湿巾(二十)
几声敲门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两人同时朝门口看去。
“小姐。”是小芙的声音,夜轻寒按住打算起身开门的慕容雪,开了门,小芙看了一眼夜轻寒,又往里看去,慕容雪正坐在床榻上。“我从大夫这里拿了好几帖药,方才大夫熬好的药,小姐都吐了出来,小芙重新去熬一碗好吗?”见慕容雪点点头答应了,小芙就离开了。小芙心里怀疑,这慕容雪肚子里的孩子与他是否有关?
但是他是什么身份?怎么又跟慕容雪扯上关系,她实在是想不出来,她还是熬好药,然后慕容雪早点好起来。也许哪天慕容雪就愿意了就告诉她了,她走下楼梯,绕进了客栈的后院,老十安置好了马车才走进来,看见小芙跟了上去。他心里也有疑问,不知道她家小姐是什么身份,让他们英明睿智的王爷如此关心。
夜轻寒关上门,重新走到床边,帮慕容雪解开斗篷,“躺下来休息!”他的语气早就没有之前的柔和,他在命令她休息。慕容雪无力,要是她偏要与他对着干,说不定下一秒,她躺都别想躺了,他会直接拿条绳子来绑起她。
慕容雪躺进被窝里,脸上都是忧思,他要怎样才会让她回宫。
“如果你在想怎样才能逃走,我劝你还是不要想了。”他看穿了她,知道她想着离开,她留恋什么,舍不得什么,脑子里出现安子琰,然后是她晶莹的泪珠,两个片段不断在他的脑子里旋转着。他看着她,眼底灼热的仿佛有一把火,要把她烧得干干净净。
“你这么厉害,我怎么逃的了。”况且她还是个病人,夜轻寒比较满意的点点头。“你是逃不掉的。”他不会让她再逃走一次。
倦意袭来,她实在是熬不下去了,慕容雪疲惫的闭起眼睛。“夜轻寒,等会儿我要是睡着了,小芙端了药来,就叫醒我。”
……
“姐姐……姐姐!你醒醒,醒醒啊。”慕容雪睡的迷迷糊糊时,耳边听见凤锦月的叫唤声,她强迫自己睁开眼睛,果然,凤锦月就坐在她的旁边。
“你怎么会在这里?”慕容雪受了惊的往后挪着,再环视四周,环境熟悉极了,她怎么躺在自己的寝宫里,而锦月身着红衣,笑脸盈盈的看着她。“姐姐,你忘记了吗?今天可是我与安子琰成婚之日。”
什么!这么快,他们就要成亲了!她看着凤锦月站起来,然后在她眼前转了一圈,原来她穿的是嫁衣,“姐姐觉得好看吗?”锦月停下来看着她,好像满怀期待。
“好看。”慕容雪提不起笑意,觉得心里难受。但是锦月要结婚了!那么她要的解药应该可以给她了。她走下床,“锦月,解药可以给我了吗?”她期待的看着她,她已经如愿的嫁给了安子琰,那解药也应该拿出来了。
但是凤锦月却一脸茫然的看着她,“什么解药?”难道她还不满意,要进了安家的门才肯给她?“锦月,求求你,把解药给我。”慕容雪拉住她的手。
“姐姐,我真的不懂你在说什么。”凤锦月的神情好像她真的不知道此事一样。“你难道真的想让父皇死吗!”慕容雪抓着她的肩膀狠狠的摇晃着。她怎么可以这样做,怎么可以。但是无论她怎么摇晃,凤锦月都无动于衷。
“姐姐!你怎么了?怎么可以说我想让父皇死,父皇不是早死了吗?”
“什么!”慕容雪觉得胸口疼痛难受,怎么可能,父皇怎么会死,她骗人。“我不信,你胡说。”她脸上苍白,全身无力,她不信。
锦月大笑起来,“你不信?你看门口躺着的是谁。”慕容雪随着凤锦月指的方向看过去,凤决翎倒在门口。“不……父皇!不要!父皇……”
“醒醒……醒醒,卿雪。”
“父皇,不要死。”慕容雪猛的坐起来,她抓住眼前的夜轻寒,眼泪不争气的掉落下来。“父皇死了,父皇死了。”慕容雪眼里充满了恐慌,凤决翎倒在门口,锦月说他死了。
“没有,是噩梦。”夜轻寒拥住她,轻拍着她的背脊,他知道慕容雪一定是吓坏了。“不要怕。”刚刚踏进屋子,就听见慕容雪在说梦语,听了半天才知道是在做噩梦,试着叫了好久都没醒,到最后还是被吓醒的。
慕容雪呜咽着“可是就像真的一样。”这梦境好真实好真实,就连凤锦月的表情她都还记得好清晰。那样的笑容,那样可怕的话语,明明就是真的。
慕容雪竟然失控的大哭起来,想起凤决翎会离开,她就更加忍不住了。夜轻寒将她抱的更紧,“是梦,是梦。”他不断的提醒她,不让她多想。慕容雪靠在他的怀里,觉得是热的,是真实的,她停下哭泣,用手背擦去眼泪,“我要回宫,我不能让父皇一个人。”慕容雪推着夜轻寒的肩膀,她想要推开他。
夜轻寒依旧抱的紧紧的,没有动过,慕容雪无力的捶打着他,哭得更凶。那种失去亲人的痛楚感包围着她。
小芙正好熬好了药,送上来,后面跟着老十,两个人相互打听彼此主人身份未果,小芙表情厌烦的回身瞪了老十一眼,“你不要跟着我了。”自从出去之后,他就一直跟着她,老十呢,只觉她生起气来的表情可笑极了,越加忍不住的想要逗她,小芙走到房门口,正欲敲门之时看见门并没有合上,里头传来慕容雪低沉的哭泣声,心思一沉,什么都没想就推开了门。
老十收起笑意,转而严肃,小芙的厌烦之意也在看见慕容雪伤心欲绝的脸之时消失殆尽。“小姐。”她端着药飞快的走了进去,听见小芙的呼声,夜轻寒松开了她。想起进来之时忘记了将门栓起。他站起身来,看见老十正站在房门口弓着身子,没有他的同意,他不会像小芙一样贸然进入。
夜轻寒又看了一眼小芙,这丫头很不懂规矩,真不敢相信是宫中出来的人,要是他府上的丫鬟敢如此没规矩,他一定会罚。
“她做噩梦了。”他说的她是指慕容雪,小芙心疼的看着她。“小姐,别怕,只是一个梦。”虽然小芙不知道慕容雪梦见了什么,她的让慕容雪清楚,梦就是梦。夜轻寒趁小芙安慰她的时候,出了房门,随手带上了门。
老十跟在他的身后,一路走出了客栈,“他们几个怎么还没有回来!”夜轻寒算着时间,事情应该办好了。“主子,大概他们是去了医馆找您,才会耽搁了。”他们几个办好了事,一定不会先回客栈,因为夜轻寒带着昏迷的慕容雪在医馆,回客栈的时候,老十要驾马车,没有留在医馆等。
夜轻寒不放心的说:“即使是去了医馆,也不会耽误这么久的时间。” 难道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你去看看。”然后他抬头望了一眼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