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第二卷打算结束,所以换个小标题,请大家见谅。
☆、雪纷落 人飘坠(二)
入夜,龙吟殿灯火通亮起来,常卫命人将火烛都点亮了起来。刚刚撤走了凤决翎的晚膳,所有的宫人也退出了龙吟殿,在殿外候着。
偶尔传出几声咳嗽,常卫静静的站在外面,只怕殿内的凤决翎有什么吩咐他听不见,这一阵又一阵的咳嗽,常卫确实从心底里担忧,凤决翎从未病过这么久。
此时他没有陪在凤决翎的身侧,那是因为远离也在殿内,自从鸢冽救醒了凤决翎,之后所有的把脉都是由鸢冽一人来做,宫中的大夫能力只怕是不及他的,想当时几个御医加起来都不能让凤决翎苏醒过来,鸢冽出现,凤决翎才渐渐的好起来。
而今凤决翎也是十分信赖他的,经常只留他一个人在殿内。
“谢谢你帮朕隐瞒此事。”
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凤决翎对鸢冽说,谢谢他及时出现帮他骗过了慕容雪,不然,方才的情形,慕容雪一定会多疑,甚至知道真相,那样对她太残忍了。
殿里的烛光一闪一闪的,鸢冽表情沉重,“恐怕瞒不了多久。”他看着面色苍白的凤决翎,大限将至,脑子里出现慕容雪绝望的眼神,他摇摇头,努力甩去。只是他没有想到那个凤锦月竟然如此恶毒,既然都如她所愿赐了婚,却还是不肯放过凤决翎。
不论怎么说他也是她的父皇,是她的亲人,如此不顾及,简直让他都觉得心寒,凤锦月与凤卿雪简直就是两个人。
“怪我太不谨慎,没有料到凤锦月竟然在瓶口处做手脚。”
怕是特意为了防他的,他竟然也忽略了。
“鸢大夫,不怪你,也许这就是天意。”只是这道赐婚的圣旨,如今凤锦月已经是安子琰的妻子了,他了解凤卿雪,她不会再嫁给安子琰。
都是为了他,“算算日子,若是没有解药我还可以活十日,现在,我还有多久?”凤决翎只想知道自己的大限之期,眸子远远的落在某处。
“最多也就十日。”凤决翎轻笑“也好,不会太短。”
“皇上是不是有什么安排?”听凤决翎的语气,好像他已经为慕容雪安排好了一切。
“我没什么可以为她做了,只希望她能幸福。”
……
噩梦总是这样毫无预兆。
慕容雪很早起来,同小芙一起弄好了早膳,端着往龙吟殿,在殿前却听见凤敛胤的声音,四周无声,所以凤敛胤的声音特别的清晰。
起初慕容雪只是听见他的声音停在门口,渐渐的却不是了。
“魏丞相已经好几日未曾上朝,儿臣已经派人前去慰问,但是都被魏丞相拒之门外,可怜白发人送黑发人,魏懿无故惨死——只能惋惜了。”
只听到这一大段的话,慕容雪傻傻的站在门口,身子被定住了一样,那句无故惨死,已经让她无法言语。
惨死,紧接着慕容雪好像发狂了般跑进殿内,“魏懿什么时候死的!”若是因为她,那她不就是杀人凶手,是啊,那玉簪她情急之下刺伤魏懿的玉簪。
凤敛胤与凤决翎都没有料到慕容雪会突然出现,凤敛胤站起来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后面的小芙一眼,小芙脸色铁青,如同慕容雪一样,她们听到了他刚刚说的话?
但是她们应该不认识魏懿才是,怎么会这个表情。
“大概四天。”听到凤敛胤这样说,慕容雪只觉得全身无力,往后倒去,瞬间眼前一片苍白。
……
耳边传来一次又一次的啼哭声,呼喊声。
公主又或者是卿雪,只是觉得自己眼皮好重,一直都睁不开,身旁好像站了好多人,来来回回的影子,模模糊糊的。
“公主是不是醒了。”小芙看着躺在床榻上得慕容雪,明明一直都有反应的,但是就是怎么喊都喊不醒她。
鸢冽将她的手放入被褥中,摇头,这一诊脉他只是更加确定了他心中的想法,之所以会突然晕倒,与滑胎之后没有好好静养也是有关的,再加上什么事的惊吓,自然气结攻心。
一时之间很难清醒过来,他起身,心头觉得凉凉的,还很痛。
“她听见了什么,竟然会晕倒。”小芙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还是一旁的凤敛胤回答说“是魏丞相家的公子惨死一事。”
莫非是那个让封都人人敢怒不敢言的魏懿!仗着父亲魏澧是朝中丞相就胡作非为,欺压百姓的魏懿!若是他死了这封都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暗自开心,为什么慕容雪会昏倒?
鸢冽满心的疑虑,看着小芙,只觉这事一定不会这么简单。
小芙的脸色也很难看,不比昏迷的慕容雪要好到哪里去,她们难道!想起几日前她们还曾一夜未归!那么……鸢冽不敢再想下去。
“皇子,公主并无大碍,只需好好休息,朝中之事繁多,您还是处理政事要紧。”凤敛胤盯着慕容雪很久,点点头离开了朝晨宫,鸢冽把常卫叫进来对他说“去给皇上报平安。”
凤决翎身子虚弱不适宜下床走动,所以常卫守在此处,已经很久了,常卫要是还不回去,只怕凤决翎该硬撑着过来了,所以鸢冽早早的打发常卫回龙吟殿,常卫小心的瞧了慕容雪一眼,退出去了。
房间里再无他人,小芙看着鸢冽,觉得鸢冽好像是故意让其他人都离开,“我只问,魏懿之死是否与你们有关?”听到他这么说,小芙只觉得全身一震,痴傻的愣在了原地。
已经不需要小芙的任何说辞,鸢冽心里已经明白。
“你们与魏懿之间发生了什么!她滑胎一事你可知道。”小芙猛的睁大眼睛,却忘记刚才一时情急竟然忘记了此事,鸢冽医术如此高明,怎么会诊断不出来。
小芙想了很久缓缓的说“我陪公主出宫去了将军府商议婚期一事,出了安将军府不久竟然被迷晕,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看见魏懿还有他的几个家仆都在房中,身子也觉得无力,魏懿不是人,竟然想要……”
小芙想起魏懿那张邪恶的脸,说的那些让她觉得恶心的言语,就忍不住发抖。“公主只是想救我,才不慎伤了他,可是当时的情况,真的不知道魏懿竟然会死。”小芙将那日的大概过程一一的说出来,心中已痛苦不堪。
哪知道一个玉簪就能让魏懿死,他怎么会那么容易死,想必慕容雪也是受不了这样的刺激,昏迷过去,小芙看着鸢冽,她愿意说出来只是相信他不是普通的人。
“至于滑胎,也是那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公主会有孩子,也许,是那失踪的几个月。”对于慕容雪怀孕一事,小芙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也许是那个男人,她看了一眼鸢冽,夜轻寒一事,她还是吞回了肚子里。
慕容雪是公主,平白无故与一个男人相处了一夜,说出去,其他人会怎么说怎么想!
鸢冽神情凝重,短短的这些时日,在她身上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可撑的下去?
“她是用什么伤了魏懿的。”鸢冽心中疑惑不已,匕首?还是其它利器,况且还有几个家仆在,魏懿受伤难道他们没有送他去看大夫?
“公主用的是束发的玉簪,当时的情况实在是太混乱,我也不知道是伤了他哪里。”小芙呜咽着吞吞吐吐,魏懿的死对她的打击恐怕不会下于慕容雪。
鸢冽细细想着,觉得其中实在太多不妥当,太多疑虑。
“魏懿之死不一定就是你们的错,说不定其中还有原因,一根玉簪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置人于死地。”又顿了顿缓缓道“公主莫约三个时辰之后会醒过来,待她醒来之后,你一定要好生照看,现在不好好修养,以后问题也是可大可小的,我出宫一趟,魏懿这事我出宫打听清楚,在我没有回来之前,你们都不要胡思乱想,也许此事根本就与你们无关,听明白了嘛?”
这一刻小芙觉得鸢冽说的话竟然如此让她心安,他镇定的话语在她心中泛起阵阵波澜,是呀,也许是她想的太严重了,也许事情根本就没有她们想的这么糟糕。
虽然此刻心中还是忐忑的,但是小芙依然点点头。
但是!滑胎一事,鸢冽是否会保密,小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是心里又想,若是鸢冽是这样的人,怎么又在此时帮助她们,想到此处,小芙有些惭愧了。
暗自自责一番,小芙说道“鸢大夫要小心。”
鸢冽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紧闭双眼的慕容雪,走出了朝晨宫。
☆、雪纷落 人飘坠(三)
出了宫门鸢冽将令牌收于袖中,当时若不是慕容雪执意让他将令牌待在身上,此时出宫也不会如此自由,鸢冽离开皇宫朝一个方向去了。
一家酒楼面前鸢冽停了下来,客人出出进进,看了生意不错,鸢冽抬头看了一眼招牌,走进了酒楼,里面的小二本来在忙着,转身看见鸢冽站在门口,表情一滞,眼前这人也不知道是有多少日不见了,连酒楼开张也不曾出现过,今日竟然出现了。
“楼——咳,客官楼上请。”无论如何,他也是跟着鸢冽与渊青最久的人,鸢冽一撩衣摆,往楼上走去。
单手推开一扇门,里面就传来一句“杯莫停,酒楼这名字楼主可喜欢?”
鸢冽将门关上,脸上表情凛冽,渊青好像有预知能力一样知道鸢冽此时会出现,表情如同上次那般,淡然从容,手中的笔一直未放下,久久听不到鸢冽的回答,渊青才舒了一口气,慢慢抬起头来,面容虽然不是他原本的面容,却不料对上的眸子竟然如此深邃!
这好像不太像鸢冽的性子!
又不禁让他怀疑宫中是不是发生了大事。
“是不是有与令牌相关的具体消息了?”鸢冽已经很久没来过,对令牌的知晓也就仅仅限于鸢冽上次所说的,那么,令牌与公主关系是不是很密切?是不是真是属于凤卿雪的还需要证明。
“你可有听说丞相府之事?”渊青身在宫外,自然不比他在宫内,有些消息根本就没有办法传到他的耳里,就像魏懿之死,也是事后四天才听说的,竟与她有关!
渊青放下笔,静默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道“魏懿之死现在已是封都百姓谈论的重点了。”来这酒楼的客人哪个不会拿来说一说,说完这句话,渊青眉头微蹙,魏懿是死是活好像与他们无关,那么“楼主,难道此事与她有关?”
不然鸢冽怎么会特意出宫,见鸢冽不回答,渊青心中已经得到了答案。
又道“楼主请稍等。”
鸢冽只见渊青叫来了方才的小二,然后在他耳边嘀咕了些什么,再转身之时,鸢冽却已经打算离开。
渊青叫住他“楼主,我已经派人去打听,你有何须亲自去。”
“我不放心。”鸢冽没有片刻的犹豫,快速的离开了杯莫停。
渊青脸上又浮现出很少看见的讶异,虽然此事与凤卿雪有关,但是鸢冽的表现却这般,脸上虽然看不出多大的变化,他却可以看得出他的心乱了,还记得以往两人谈及令牌之时,鸢冽表情总是不屑,认为他们为什么要为这令牌浪费时间。
如今,他却好像不再不屑,而如此紧张,为何?可是因为这令牌的主人?
渊青不禁轻笑,管他为何,能看见鸢冽如此也是有趣的。
他却没有料到,多年之后他回想起今日的这个想法时,是多么的懊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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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的后院,一名家仆领着一名穿着青色道袍的人绕过丞相府后院长廊往那偏僻的屋子去了。
这里异常的寂静,更不见守卫的家仆,好像还能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声,那嗒嗒的声音沉重的在这萧瑟的院子这冰冷的空气中回荡。
领路的家仆突然停下步子,弓着背,轻轻的说了一句“老爷,道长来了。”
屋子里传来苍老的一声“请道长进来。”
家仆小心的推开门,然后躬身,等到道长进去了,家仆才伸手将门关起来,走出了这院子。
屋子里的光线幽暗,这明明还是阳光明媚的一天,屋子里却好像隔绝了所有的光线,唯独唯一的一扇窗子发着冷冷的鱼肚惨白色。
道长微眯着眼睛,环视一周之后终于在角落的椅子上找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但是仔细看了一眼之后又有些陌生。
“魏澧兄……”看见屋内人的模样之后,声音却卡在了喉咙口!
头发凌乱的散在脸上,鬓角竟然已经发白,是因为那微弱的光线,还是真的已经!心沉了不少,脸上竟也没有以往的精神,此刻他真不敢相信他所见到的这个人事当今封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