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而她这个样子,连慢慢的走都有些摇晃,摔倒是完全有可能的。
终于走到桌子边,一手撑着桌子边,一只手去提水壶,不过一个茶壶而已,现在提起她竟然还要花些力气,慕容雪无奈的笑笑,她现在可真是无用了,连自己都照顾不了了。
门外传来一名宫婢的声音。“公主殿下。”声音没有很大声,有些试探的意味,她想可能不确定她是不是睡着了,不敢打扰。
慕容雪应了声“何事?”她的声音也不大,确实因为她根本没有什么力气将音量提高了。门外又说道“鸢大夫求见。”慕容雪心情突然变的更加凝重起来,他出去应该也有一天了,现在回来了,可是打听到了什么?
她原本一直盼着他早些回来的,现在听见她的名字,又觉得有些害怕,魏懿之死是不是她?但是又害怕魏懿的死是她造成的。慕容雪犹豫了好久,才缓缓的说道“请他进来。”
☆、雪纷落 人飘坠(五)
慕容雪忽然觉着自己这般模样不太适合见人,方才穿着单衣就起来了,也没打算他此刻会来朝晨宫,看到衣架那边的斗篷,慕容雪放下水壶想先披着斗篷总比这般模样强,刚走两步,就听见外面说道“殿下,鸢大夫到了。”
慕容雪下意识的回了声“请稍等。”她不由自主的走的快些,但是忽略了全身无力脚下无感,只觉得全身像是酥了一样,软软的跪摔在地上。屋子的地板冰冷无比,慕容雪皱起眉头,而膝盖处又传来清晰的疼痛,她不适的揉揉。
“殿下?”外头的宫婢怀疑的又唤了一声,慕容雪朝门看过去,依旧是闭着的“稍等。”心里急了,撑着自己打算站起来。“啊……”哪知道她还没有完全站起来,脚下再一软,又重重的摔了下去,还惯性的发出痛呼的声音。
“公主殿下怎么了?”是鸢冽的声音,略带急切与风尘,慕容雪揉着膝盖,艰难的出声“我没事。”但是她不知道,她的声音里带着因疼痛产生的痛苦轻颤,鸢冽会听不出来?不可能的。
一阵凉风袭入屋内,门已经敞开,屋子里还未点上蜡烛,屋子里很昏暗,鸢冽疾步走进屋子,微眯着眼睛,只见慕容雪穿着单薄的衣服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他竟然表情一滞,心脏好像狠狠的一跳。
宫婢随着鸢冽进来,看见里面的情景,不禁的惊呼出声“殿下,殿下怎么了!”闻声外头守着的两名宫婢也跑了进来,看见慕容雪摔在地上,都大惊失色,立刻跑过去。两人扶起她,一个人跑到衣架处拿了斗篷披在她的身上。
慕容雪在两名宫婢的搀扶下艰难的站起来,两只腿好像瘫痪了一般,任凭着两名宫婢撑着她坐在床沿,她原本不想让鸢冽看见她那副垢面模样,现下可好了,只觉得自己方才是落魄极了。
她做安稳后抬头看着鸢冽,他却是偏过头去的,并没有看着她,慕容雪低下头道“你们都先退下吧,将小芙叫过来。”三人向她行礼后低头退出了屋子。待门关上之后她才开口喊了他一声“鸢冽。”
听见她的声音,他好像才从自己的世界中走出来,脸上表情幽深,可能是因为屋子里昏暗的原因才导致了她这样觉得,本想让他将屋子里的蜡烛点上,又觉得不太妥当,心想还是等小芙进来再点灯。
“小芙告诉我,你出宫打听……魏懿……死的事情了,不知道有没有打听到什么。”慕容雪低着头,魏懿的死对她的打击不轻,特别是初闻他死的那天早晨,就觉得自己的心突然停止了一样,如果是她,那么她就是杀人了,她杀人了!她可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做这样的事情。
那心头围绕着的罪恶感久久都挥散不去,扎上了根般,屋子很安静,一直很安静,除了慕容雪说过两句话之外,什么声响都没有了,但是鸢冽可知道,他沉默的回答对她来说是多大的折磨,好像眼前又把要她命的刀晃来晃去却总没有挥下来,这种感觉比一刀杀了她要残忍多了。
“公主……”小芙急促的声音打断了这屋子的寂静,慕容雪猛的抬起头来,“进来。”小芙推开门进来。“小芙,请你把蜡烛点亮来,太黑了。”小芙楞了一下,应了一声,拿起火折子走到桌边,屋子里已经不那样暗了,不一会儿她将各处的灯点亮来,屋子里就通亮了。
慕容雪终于可以看清楚鸢冽的脸,原来方才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的表情深沉的很,她已经不需要再问一次,小芙此刻的心情同她一样,不然她不会喘着粗气,过来的时候是跑的很快的。
“鸢大夫,是不是打听到了什么!”慕容雪斗篷中的两只手交叉相握,紧紧的几乎没有细缝,她很紧张,害怕魏懿的死与她有关,但是她也是冷静的,她认为鸢冽不一定就能打听到什么,就连凤敛胤都只知道魏懿是平白无故的猝死,鸢冽的身份也很难打听到什么不是嘛?
她静静的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鸢冽嘴角微动道“小芙说,当日公主为了救她拿了自己的发簪刺伤了他,那公主记得那天是否只是刺伤了他一人?”
听到鸢冽这个问题,慕容雪仔细的想了一会儿,当时脑子里确实没有伤害其他人的片段,出了魏懿,那个发簪她伤了他哪里?胸口?她认真的想过,那白玉发簪并不锋利,凭她当时的力气哪有可能直接刺入胸口?
慕容雪摇摇头道“除了魏懿,我没有再伤害里面的任何一个人。”反而是那些家仆很暴力,很粗鲁,很没有人性,就跟他们的主子一样,那天她与小芙虽然逃过一劫,但是那天的情形两个人恐怕都不愿意想起,不仅仅是魏懿,还有,她放松手掌,一手抚着小腹,一手叠合在上面,嘴角却再也扯不起弧度。
鸢冽好像松了一口气说道“如果是这样,我想魏懿的死与你们并无关系,公主大可放心。”慕容雪看着他,很好奇为什么他这样说。鸢冽的眼睛从进屋子之后就再也没有看过她,此刻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朝她看过去,不料对上慕容雪询问的眸子,那清澈的眸子,心中一动,他竟再也移不开目光,整个身子僵硬在原地,他忍不住的手握成拳,心底升起的陌生感觉,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他很奇怪为什么面对她会如此,这种感觉什么时候开始的?竟然这般扰乱他的心思。
鸢冽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听说,发现魏懿尸体的那座宅子,死的不仅仅是魏懿一人,是很多个,而且每个人身上都有伤口,既是如此,我推测这可能是仇杀,公主知道魏懿这人品行如何,在这封都想他死的人恐怕不会太少。”
“你说那天在那座宅子里的家仆也都……死了?”听到这个消息,她觉得整个身子更加的冰冷,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样的感觉,那天那样对待她们的人死了,他们那样的坏人死了其实也好,但是心里也有些犯堵,毕竟也是几条人命,魏丞相只有一个儿子,她原本让魏澧知道自己儿子平时的所作所为之后能严加看管,让他走回正途,可谁知,魏懿明知道她是什么身份,也敢绑架她,这简直就是胆比天大。
她觉得自己品格其实也高尚不到哪儿去呢,那日听说魏懿突死,她昏死过去,其实也不过觉得与自己有关,是自己的罪过,醒来之后也只是担心魏懿是因她而死,如今听说他的死可能是仇杀,悬着的心也放下不少,也不感觉到怎样的悲伤,难道她内心也是觉得他那样的人该死嘛?
“鸢大夫是说此事与我们无关是不是?”可以听出小芙放松的声音,慕容雪与鸢冽两人都同时看向她,原本忧郁的脸终于出现了笑意,看来小芙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不比她好过。慕容雪本来想告诉她‘是的’,才开口就‘咳咳’忍不住的剧烈咳嗽起来。
方才要喝水的,但是鸢冽突然回来,她也就忘记喝水这事了,她一手扶着胸口,不断的咳嗽,“公主!”小芙紧张的走到她的面前,轻拍她的后背帮她顺气。鸢冽走到桌边倒满一杯水几步走到她的面前,杯中的水还冒着热气,慕容雪从斗篷中伸出一手。
“谢谢。”她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间从他的手背划过,鸢冽感觉到那冰冷的凉意,她到底是怎么照顾自己的?看她对着杯子轻吹了几口气,然后几口将杯中的水喝下去,咳嗽才缓和了一些。接过她手中的杯子,顺手掐住她的手腕,慕容雪脸上一惊,神色别扭的看着他,但是他都当做没有看见,脸上自然是越来越难看。
“公主难道从小娇生惯养,都不知道该怎么照顾人了?”此时她才发现鸢冽又称她为公主了,方才一直在想另一件事情,并没有在意,现在听着心里觉得生分,小芙听见鸢冽这样说有些怒气不满回道“鸢大夫你怎可这般说公主。”任何对慕容雪不好的她都不允许。
屋中气氛尴尬,慕容雪一笑,然后轻拍小芙道“傻丫头,他没有恶意。”她知道他只不过是在关心她罢了,确实她把自己的身体弄的很糟糕。“我想鸢冽是关心我的,对吗?”她好意的微笑,只是他为什么表达的这么糟糕呢,在她眼里他并不是一个不善于表达的人。
鸢冽松开她的手腕,别过头不去看她,他好像一直都在刻意的不去看她,她看的出来鸢冽在她这里是如何的坐立不安,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也不会去问他为何如此,然后慕容雪笑笑道“鸢冽你一大早就出宫,这一天一定很辛苦,你先去歇着罢。”
鸢冽一怔,没有多说什么也无半丝迟疑,快步的离开了朝晨宫。
作者有话要说:00,最近在写另外一个王爷与王妃的故事,期待期待,等有二十万字的时候就发飙了,不过请各位不要担心,绝对不会弃坑滴,安~~
☆、雪纷落 人飘坠(六)
慕容雪怔怔看了好一会儿门口才被呼呼吹进来的冷风吹醒,立刻坐直身子,屋子门口的宫婢呢?怎么也没有人将门关上。小芙看了一眼慕容雪快步的走到门前将门合上。
“刚刚进来的时候奴婢把她们几人都遣走了。”小芙解释,慕容雪点点头,她想的比她周到,这皇宫里面留份警惕的心思也是好的,她突然想起凤决翎,不知现在他在龙吟殿可安好,他的毒昨天才被解,因为中毒太久的缘故,毒解了之后人反而更不如从前了,有鸢冽在,她也没有过多的怀疑,也许调养几日就好了。
“小芙,我晕倒之后,父皇可来过朝晨宫?”慕容雪不安的问。小芙走近她摇摇头道“没有,鸢大夫说现在皇上不适宜下床走动,所以皇上让常公公跟过来瞧着情况,直到鸢大夫说公主并无大碍的时候常卫才回了龙吟殿。”小芙顿了顿又说“皇子也过来了,与常公公一同离开的。”
凤敛胤?皇兄……慕容雪悠悠的叹了口气,她又想起那天傍晚回宫之时看见的熟悉人影,那背影简直就是与凤敛胤一模一样呀,不说她慕容雪与凤敛胤这段时间的相处,以往凤卿雪呢,总不会错的,那天那匆忙消失的人影,难道只是巧合?回想以往,她还真不记得自己在这皇宫中碰见过同他一样背影的人。
“父皇的情况也不知道如何了。”她现在就盼着凤决翎快些好起来,她想看见以前那个身体硬朗的凤决翎,那样她也可以安心的离开了。对呀,她与他之间还有约定呢,潜意识的她不想失约,夜轻寒此刻就在宫外等她吗?
好奇怪呀,兜兜转转她还是要同他去延国了,她那时还那么费尽心思的逃跑,也不知道延国那里是怎样的,延都是不是如同封都一样繁华,或者比封都更加的繁华,那儿的人呢,她想等凤决翎身体好了就告诉他这件事情,父皇宠她,不会阻止她的,反正只要她还活着,还在这个世界,还没有回去,她还是可以回来的。
她不知道,有时候想的太好了,命运就不愿意给了。
第二日,慕容雪已经勉强的下床了,尽管小芙再如何的劝说不准她下床走动,但是她的性子执拗,小芙哪会拿她有办法。既然没有办法阻止,她也只能紧跟在她的身后,恨不得眼睛时时刻刻都落在她的身上,半秒不离。
“我怕父皇太担心我,所以我现在去给他请安,我想如此他可以安心的将身子养好。”慕容雪由小芙搀扶着,步子很小,走的有些缓慢,以她对凤决翎的了解,虽然常卫已经给他报了平安,但是他却没有办法亲自看见她的情况,心里难免会不安的。
既然她都好了大半了,也可以走动了,就让自己精神些去请安好了。
“公主总为别人考虑,却一直忽视自己。”小芙低下头实话实说,跟着她这么多年,本该看惯她如此,但是最近这段日子,看着她憔悴的容颜,心里就揪的发疼,她真希望她能自私些,多为自己考虑,这样也不会受这些苦这些委屈。
慕容雪一笑,“他是父皇呀。”不论是凤决翎还是慕容安都是好丈夫好父亲,如此爱自己的妻子,心疼自己的孩子,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在凤决翎身上也看到了好多慕容安的影子,想到这里心里未免会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