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存的力量只剩一个黄眉魔副,他的能力不下于石靖,展岳的手下真想做什么,也讨不了便宜。」易苍玄冷掀着唇。
「属下担心,紫眉魔副已死,现又逢领导的教魔身亡,『门魔』只剩黄眉魔副,若是黄眉和教毒合作,甚至被教毒吸收,那对教奇太不利!」左奇副担忧间。
「黄眉忠于石靖,他清楚石靖宁死也绝不会让『门魔』归于展岳,因此黄眉不会接受展岳任何的威胁利诱,更何况他现在一心只想为石靖报仇,谁能给他这个方向,就是他最好的盟友。」易苍玄沉思着。
「把任灿玥可能藏身在沿海一带的线索传给黄眉,处理任灿玥的事就交给黄眉,如果他能得此功,坐实『门魔』之主的位置就不难。」
对易苍玄而言,从上一任总教主被敬之后,维持三门平衡是当下最好的方式,因此,「门魔」势力不能让展岳吞了。
「暗中监看『毒窟窿』,如果他私下做出不利大局的举动,就放消息给『月泉门』,让『月泉门』的力量暂时绊住教毒的人马;沈云希真出手,『毒窟窿』是没有生机的。」
对易苍玄而言,在东方,「月泉门」的少门主才是个厉害角色!
「黄眉魔副对付得了任灿玥吗?从得到的消息看来,他身边可能还有古城三总管袁小倪的保护。」此女刀法上乘,「三门邪教」中败在她手下、吃过她亏的人不少,左奇副忧问。
「黄眉如果连已经中『瞬失』之毒的任灿玥,和一个三总管袁小倪都对付不了,真拱上了『门魔』之首,也坐不久。」易苍玄心中牵挂的是另一要事。
「现下我只在乎在千湘江上杀石靖的人,这个人足以灭了『东锯岛』,比眼下任何事都可怕!」
「教奇一直对杀教魔的高手有所忌讳,来人的能力真如此高?」左奇副不解。
当初到千迭峰查探教魔死因时,知道那夜,徒降下有生以来仅见的怪异大雾,浓雾像灌下般,诡异的集中在千湘江一段河面,当时,教奇一听完,神色震惊,久久无言!
「教魔的尸身没有任何中毒迹象,指掌凝气却没发出过,这只代表教魔和手下的人从没机会出手,面对来人,他们连一招都无法反抗,就被杀了。」
「连一招的反抗之力都没?!这……」听完,左奇副也诧愕到差点说不出话。
「世……世上竟有这样的高手?!」
「这个人不是高手,而是一个消失的传奇,一则江湖神话。」
「传奇神话?!难道教奇心中已对此人有底?」左奇副忍不住问:「和日前教奇设局,捉楚家庄庄主与『月泉门』老门主有关吗?」
「传奇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有动摇的弱点。」易苍玄只是看着远方夜空,幽然叹:「曾经悉心栽培的传人,无论何种怨尤断了这场师徒缘分,知道徒弟面临生死攸关,真能无动于衷?」
他希望是猜测中的人,因为这样长久以来的盼望就有了着落,却也很清楚,对此人威胁,自己将付出何种代价。但面对这则江湖传说,他没得选择,因为能掌握的讯息和筹码是这么的少!
「传令给右奇副,把楚家庄庄主和『月泉门』老门主被抓的事散播出去,知会其他两门,『东锯岛』未来将不平静。『门奇』所有人近日会迁出岛上另觅据点,他们若愿意,也可一同进退。」
「属下立即去办。」
左奇副领令后退下,易苍玄望着夜空的双瞳,再次浮出思念的复杂神情。
「『云涛剑仙』……至少你出现了,总算我又有了一丝希望。」对命运弄人,他深深长叹。「晴思,这样的演变非我本意,却是无可奈何中的办法。如果这个方式,能再见到你和女儿,那么,因此被你父亲所杀,我也接受,毕竟是我负了你,负了『云涛剑仙』的女儿。」
当年一别之后,从此她们母女就音讯全无,他派人寻找,却又怕引起另外两门的侧目,危及母女俩的安危,始终不敢有太大的动作,二十年来,始终毫无消息。
最后,他只能猜想,妻子或许带着女儿,回到了父亲身边,毕竟「云涛剑仙」所在之地向来与世隔绝,唯有如此,才有可能行踪难觅!
「霓霓,你坐这,别乱跑,哥哥去拿水给你喝。」练完功的午后,十一、二岁的小男孩要妹妹乖乖坐在小亭内,拍拍她的头道。
「娘说今天是『四宝甜汤』,你最爱吃的呢。」
七、八岁的小女弦,一身水线绸锻,仰着清秀可爱的小脸,灿笑的点头。
「小倪。」
小男孩离开后,随即,身后一个女子的声轻唤她。
她一怔,会叫她这个名字的,只有……
「娘……」她回头,果然看到另一个娘站在亭外,起身朝来人奔去。
「乖女儿。」来人抱起她。
小螓首困恶的四处张望。
「今天沈家的人不知道我来。」来人道。
「喔。」她似懂非懂的看着眼前的娘。
她有两个娘,一个天天陪着她,另一个娘一年,只见二、三次,每次来都会陪她一整天,甚至带她出去玩。
夫人曾经对她说,天天陪着她的娘是养母;一年来二、三次的娘是生母,她不懂什么是生母和养母,但她知道两个娘都对她很好。
每次这个娘来,另一个每天陪着她的娘就会很担心又紧张的在一边看着,尤其每次她被带出「月泉门」,晚上被送回来时,养母就会紧紧的抱住她,久久不放开,好像差点失去她一样。
爹、哥哥和养母说她叫「沈云霓」,他们都喜欢叫她「霓霓」;但生母私下总是叫,她「小倪」,还写了「袁小倪」这个名字给她看,同时告诉她,这是她另一个名字,而且这个名字是她们母女俩之间的秘密,谁都不能说。
「小倪,娘要带你离开。」抚开她汗湿的发,来人轻声道。「我们安安静静的,不要吵到其他人。」
「要去玩吗?」和以前一样。
娘幽柔一笑,抱起她,转身就要离开,却听到一旁惊讶的叫声。
「袁姨?!」小男孩沈云希端着两杯水走来,见到来人吓了一跳!
他知道这位他唤袁姨的「袁晴思」,对沈家而言是「特别」的重要人物,爹对她相当敬重及礼遇,连「月泉门」一些重要地方的机闯进出方式都告诉她,她也是妹妹沈云霓的生母。
对这位袁姨,沈云希最深的印象是她相当美丽,说话的声很轻沉,每年她会有几天来到「月泉门」见女儿。
每当她来,娘就会很紧张,每当妹妹一被袁姨带出去,娘一整天更是食难下嚥,就怕妹妹从此一去不回,因此,只要袁姨来的日子,「月泉门」上下,就会特别留意!
「云希,袁姨要带她走了,谢谢沈家对她照顾至今。」
「你、你要带霓霓去哪?」沈云希手中的水杯当场掉落。
看到他一脸恶梦成真的惊恐,袁晴思美丽的面容不禁歉然,长声叹息。
「对不起,云希,她不能当沈家人。」说完,抱紧,女儿,转身以轻功奔开步伐。
「不要!不要带走妹妹--袁姨--求求你不要把她从我们身边带走--娘禁不起的--」见到对方瞬间巴在数步之外,他随即追上。「妹妹--不要走--」
「哥哥--」小云霓意识到今天不同于以往,尤其看到哥哥惊喊的追着,她挣扎。「娘、娘,我不要去玩了--放我下来--娘--」
「小倪,你乖,以后你的爹、另一个娘和哥哥,你都不能再见面了。」
「我不要--我不要--哥哥--」她泣喊起,却挣脱不开,朝身后追赶的小少年伸着双手挥舞哭叫。「霓霓不要离开你--不要离开爹娘--哥哥--」
年纪与武功底子的差距,追赶的距离越拉越大,前方小云霓痛哭的小脸越来越远,他气力渐弱,脚步一踉跄的跌倒!
「哥哥--」
「妹妹--」
第十二章
再爬起,却见前方那遭到让他追赶不及的距离!妹妹被带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这个认知让沈云希恐慌的大喊--「霓霓--练好轻功--你要飞回来--」
「云希哥哥--」猛然睁开眼,心情犹难平定的激动,随即发现满室昏暗,外边寒风回啸。「今晚还是离开沈家的梦吗?」
从梦中惊醒的袁小倪,坐起身,梦中的一切不停的回荡心弦,她难受的支颚,努力想平定那惶恐的心情,她不喜欢离开的梦,每天她最期望的,便是入睡后,作一场回家的梦。
多少年来,她期待着入睡后的梦,因为她总是在梦中……回到「月泉门」、回到有家人在的地方,只有梦能让她摆脱一切承诺,回到她渴望的家。
以前,牟老锻练她的武功时,每一天她努力让自己耗尽气力,不在乎伤痕累累,这样沾枕即睡,就可回家了。
她只怕,睡得不够深沉,作不了回家的梦,见不到爹、娘、见不到哥哥,又怕睡得太沉,一觉无梦,都是她最恐惧的事!
只要当天无梦,她的心就空到像破了个洞一样,一股沉郁就要冲出喉头,思念的沉重让心开始抽痛,双眼发热,泪,几欲夺眶……
一滴泪都不要流……在让你痛苦的人和事情眼前,那只会让自己的勇气和决心随着你的泪都失去。
这句话几乎伴着她的成长,从小只要遇上痛苦情绪,她学会咬紧牙关,用力一瞧,将这份从喉头涌出的难受吞下,再大的痛苦只要她能嚥下,就能再走下去。
只要给她一场回家的梦,她就有勇气,面对每一天睁开眼睛之后的考验。
在梦中,她能享受亲人的照顾,哪怕是梦,她也贪恋这梦中的温暖,因为那是支撑她一路走来的力量。
回家的梦,她已作得太多,多到和无法流下的泪一样沉痛,但她甘之如饴被这思念的梦折磨,可是走了一趟「月泉门」后,回家的梦不见了?!
「这是老天惩罚我,多年不曾回去,一回去就是偷东西吧!」袁小倪自嘲苦笑。
她一直很害怕,哪一天回家的梦不见了,她就永远……也回不了家!
「至少又过了一天,代表对娘的承诺又近了一天,回家的期限也又靠近了一天。」
推开被子,她起身走到桌边倒水,一离开被窝,就感受到初冬带来的寒意,不禁走到房内最温暖的地方,一小座以独特的红窑士混着石块,建起到膝的小石炉。
石炉上再盖着透孔的石罩,让热气透出,炉内火焰炽燃,炉外方寸撒着土沙,以防火星摆出,这是入冬的小渔村,每个寝房都会有的保暖石炉。
小时候她不明白,为什么娘一来,「月泉门」内的娘就会这么紧张,长大后,她终于知道,每次生母的到来,就是对养母的折磨。
养母最大的梦魇就是她会被生母带走,却又没有立场可以拒绝这件事,只能一直活在女儿会不见的恐惧中,最后恶梦成真……
袁小倪深深闭起眼,因为她想起回到「月泉门」时,见到养母守在女儿房中的模样,她的心痛苦揪紧!
「快了,只要承诺完成,就是我回家的时候……」
看着石罩孔内的火红,幽幽的思绪,映着她双眼多年的渴盼……
「答应娘三件事,第一:娘答应任老城主,用十五年还古城相救之恩,娘的身体已无法再撑下去,剩下的九年,请你代娘偿还,好吗?」
清秀的小脸伏在床边,握紧娘亲的手,才多久,娘亲的手就像一层皮包着骨一样,牟老和福姥姥都说,能见到娘的时间就这几天了,第一次尝到亲人将分离的伤痛!
「娘,我会的……」她点头,却见娘亲反而露出沉重又哀痛的眼。
「以现任城主……对我们母女俩的态度……小倪,你会很辛苦……但是,请你代娘撑下去……」
当年,她抱着女儿遇土恶匪的追杀,刚生产后的孱弱身躯,对抗不了这逼命的追杀,命危时遇上「斜阳古城」的任老城主出手解危。
之后,她将初生的女儿交给「月泉门」的二师兄,决定赴「东锯岛」取回三件宝物,更要负她的人以命相偿,半途却遇上教毒展岳,身心遭辱……
最后她以父亲埋在体内的守护剑气伤了展岳,在逃离展岳毒手时,再次遇上「斜阳古城」人马,任老城主再次仗义相救!
数十年前,老城主原就中了「门魔」、「门毒」的联手设计,虽及时救治,但缺了「月泉门」能相助的药丹,之后虽遇上奇人牟放子帮忙稳住伤势,却巴伤势烙根,沉荷难愈!
与展岳交手中,引动旧伤,内力难提下,老城主中了展岳更重的暗算,虽在部下保护中脱身,功体已折损,大半,挥剑也难以再展剑锋!
袁晴思以自小习得的剑气入脉之法协助任老城主稳定伤势,却终难挽他日衰的功力,最后,任老城主连剑再也无法握住!
知道任老城主伤势恶化,终生难复后,她满心愧疚,因为「斜阳古城」位居武林有精神象征的地位,如今主位者功力大失,值此邪教为恶当头,是非常严重的事!
因此她对任老城主自暴身分,愿以十五年相助古城,回报救命之惠,只盼古城隐藏她的行踪,也在古城内遇上了另一个隐姓埋名的师兄牟放子!
「这是娘欠老城主的,如果任老城主当年没出手相救的话,我们母女俩……都没命,你也无法在沈家成长,古城……这份恩情定得还。」
「娘希望小倪做的,小倪清楚!」娘亲那骨瘦的手,她握得紧,舍不得放掉,因为能见到娘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