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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绝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立在远方裂霜上的袁小倪,持刀而视,纵然一身冰寒水意,但周身透出的煞冷气势,更摄人心神!

只见她抬起一手,随即指掌一扣,突然间,周遭气流像爆发般,大片水塘冰霜开始绽裂!

木栈桥道上的「毒窟窿」看得惊心,正想冲离桥道上,就见她一掌击落,狂澜浩气,辽原震扫,手中长刀随之横空落地一挑,整片水霜面竟像一匹被掀起的布,大大小小无数的残霜碎块朝「毒窟窿」而去!

一座高大的诡异洞窟,再次于木栈道上虚空浮现,挡下大大小小的冰霜攻击,随之,一股挟着雄浑浩劲的锋锐,暗藏冰霜中,势如破竹般,一气贯穿窟窿幽洞,窟窿洞崩解消失!

一刀刺穿窟窿中心的袁小倪,双目缓凛起,因为一个拳头大的黑漩涡紧紧吸住她的长刀,此时,「毒窟窿」的重斧也高举劈来,血红袜洒时,「毒窟窿」双目瞬然膛大,五官扭曲,一柄白色长剑刺穿他的咽喉,他无法理解用刀不用剑的袁小倪,为何会有一柄长剑在手!

当白色长剑抽出,「毒窟窿」的尸体已落入水塘内,缓缓沉入残霜水底!白色长剑抹划过半空未落的霜块,连着两道剑光,剑身残血借冰霜拭去,入刀回鞘,长刀再次回到主人背上。

袁小倪跃进马车内,忙检视车内的任灿玥,确定平安无事后才松口气,发上的几滴冰凉水珠滴落他的面庞,寒意让沉睡中的人微微蹙了眉,袁小倪忙移开,来到车前,迎着风忍不住大打喷嚏!

「冻、冻死我了!」赶忙围上从马车内抓来的厚外袍,应是其他武护留下,为抗水底寒意,耗费了不少内力。

看着这长长又简单的木栈桥道,虽勉强可容两辆马车错身,但很难中途掉头,看来只能先到对岸,再掉回头去找韩水他们。

驾着马车,迎面而来的寒风冷得她浑身打哆嗦,才出了桥头,正想掉头再上木栈桥道,却见一个相当魁梧的身形……不,该说相当肥硕的身形,站在岸边的大树下。

「我一直觉得『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句话,虽是好道理,行动起来总还要几分冲动,一看到阁下,可让我彻底感受这句话的真义。」虽然肥胖的人,她见过不少,但比猪还肥的人,她可就生平仅见了。

一个相当高大、肥硕的壮汉,冷冬气候,衣物却穿得单薄,明显可见那露出的脖子和双臂,像折迭似的堆积出好几层肉,单耳挂着大圆环,双眼因肥硕而呈眯眯长眼。

「能够一天内领教『门毒』、『门魔』两位副手,我该烧香感谢上苍,给这开眼机会。」

停下了马车,袁小倪从座位上跃身而出,面对眼前一派从容的肥硕汉子。

对方光脸就有她好几倍大,衬着一双浓浓的黄色双眉,袁小倪心中充满惊叹,「三门邪教」的人,一定都非得独特到无人可仿吗?这种身形,要易容都很难办到呀!

「你杀了不少『三门邪教』的人!」黄眉沉声开口,颈脖边的肉层,随着开口而抖动。

「你觉得贵教内斗,见死不救死得人多,还是我杀的人多?」她讥谄暗讽他,刚才并没有出于相救「毒窟窿」。

「口舌之快,并不能改变你的处境,你甚至还杀了我门的紫眉魔副!」

「别栽赃呀!紫眉怎么死的,去找展岳认帐,我又没练吸干人元阴的邪功!」

害她当时还目睹一场惊世骇俗的活春宫,让她纯洁的小心灵吓得不轻。

「敢对我门下手,谁都逃不掉。」

「哟,那你现在想杀我、咬我,还是啃我?但要小心贵教向来喜欢在我身上验证无能和找死。」

看到对方不但一身单薄,还露着两条肥膀子,好像对此时的寒冷一点都不在乎,让刚经历过一层寒霜冻水的袁小倪真是羡慕极了,她此刻是边讲话还暗发抖,吃得肥胖点是不是真的比较不怕冷呀!

「你的死亡会为你的无知付出代价!」

「说真的,断了你这『门魔』残存的副手,纵是杀『三门邪教』成瘾的我,也感叹息呀!」正道和邪道就是不一样,有良心多了。

对方肥硕的腿忽重力一瞪,地上洒起的残雪,随着股股劲气,无形的逼向袁小倪,让她所踏之地像被一股绞力盘住!

「实力果然和体格相衬!」她扯唇,心中已升警戒,因为对方这记下马威,让她心知眼前这位肥硕魔副,该是她所遇到的「三门邪教」副手中能力最高的。

「门魔」的黄眉大多待在「东锯岛」内,江湖上对他的事传闻极少,只知黄眉练有奇功,刀枪不入!

当黄眉肥硕的大掌再起掌时,袁小倪长刀更快上手,心知要取下眼前的庞然巨躯,刀锋、刀势都要够沉,才能藉劲透骨,破那一身刀枪不入的肥肉,因此掌中内劲提到极致骤灌刀身,刀锋道出无涛气流!

「该你倒了--」随着她跃起的身形,威势的长刀看似要从黄眉面门直劈而下,没想到她却翻飞跃至他身后,弓身落地,悍然的刀势朝下劈去,直取眼前人下盘,决定先撂倒此人重心!

但,始料未及的,鲜少有人能匹敌的刀势,竟像撞上黄眉肥硕的双脚,随即震荡弹回--

袁小倪不及惊骇,迎面被自己的极招反噬,威势之厉,像爆发的山洪横扫,手中长刀差点脱手,喉咙涌窜出的血才道扬出口,地势又是一震,黄眉再出一掌--

袁小倪身躯被击飞出,忍着体内翻涌剧痛,挥刀劈入雪地,身躯藉势落地!一落地,便跟舱连退数步,她撑刀单膝跪地,体内气血瞬间再翻涌上,惊人的鲜红连连夺喉而出!

「连中强招,还能不倒,看来古城三总管的实力果然不差。」黄眉的人和声已追至。

「呵呵……我也真恨自己能力这么强!」强压体内翻腾的气血,她抹过嘴角,再站起身,面对来人。

她出手多悍,弹回到身上的力道就有多重,第一次被自己的刀招所伤,这滋味,真是痛不欲生的领悟,可以的话,袁小倪真不希望在这种情况下赞美自己。

黄眉武功虽出乎她的意料,却不足到威胁的地步,她大意轻敌反让自己重伤,失了优势先机,今天若真死在自己的刀招下,还真有死不瞑目之感!

「江湖只传你黄眉刀枪不入,没听过你能反弹功力,看来,知道这点的都死了吧!」为抗水底寒意已让她先耗内功,再被自己的招式反扑,她深知情势不利,得想办法脱身。

「人人皆知古城三总管用刀不用剑,却没人知道原来你袁小倪藏着一柄刀中剑,想来,知道这些的,也都没活着。」

「真是感谢你提醒我,该对你灭口!」

话才说完,刀芒烁撮,袁小倪手中之刀再出,无数道环光刀流,分朝黄眉头、颈、身躯各处而去,随即遁入一旁林木中!

她虚晃一招,便是想以「声东击西」之计脱身,藉林木掩护,无数弹射回的锋芒,劈中周遭林木!

袁小倪掠身速影的穿梭其间,想朝马车奔去,却没料到自己的伤势比预期的重,一阵激涌再次窜上,身形一慢,两道锋锐分别劈划中腾飞的身影!

袁小倪痛声抽息,一手、一足都被刀锋之气划过,她咬紧牙关继续朝目标疾驰!才赶到马车旁,正要跃上马车,心口又是一阵激痛,身后的杀气也至--

避无可避,不及运招回气,袁小倪咬牙,打算以自己的内功底子硬接这一掌,眨眼之刻,一个倏来的力量忽将她环抱揽过!

甫意识到自己被护入一堵熟悉的胸怀,耳边便听到掌劲相对道出的撼动惊响,四周气流的回啸喧腾!

「看来『瞬失』之毒虽没能取下古城城主的性命,但也重创你的功力,今天,我就一块送你任灿玥上路。」黄眉冷笑。如果是以前的古城城主,这一掌,他不死也重伤了,哪会只是逼退他。

「用你的能力证明这句话吧!」任灿玥一贯冷然以应。

被他揽在怀中的袁小倪,看着他英凛的神采、从容镇定的侧颜,瞬间,她有种错觉,似乎又回到八岁,小湖边的初见,他抱起年幼的她,将她纳入怀中保护,坚定的面对追来的坏人。

「黄眉……练有奇功,能反弹功力,别与他……硬碰……」忍着沉重内伤,己没力气推开环拥的力量。「我……没事了,请……请城主放……放开我……」

此时此刻,她不能倒下,城主记忆尚未恢复、功体也未复原,眼前有太多的危险,她绝不能倒下……

「你总是要我放开你,哪怕伤成这样,也还是要我放开你,你永远就只想推开我吗?」任灿玥有叹也有怅,复杂的看着怀中已失去意识的人。

「原来古城城主和自己的残废部下有私情,抑或是『瞬失』之毒让堂堂古城城主喜欢残废了?!」

任灿玥犀凛冰锐的眼神,沉厉而视!

「无论是谁,伤害、羞辱她,就得付出代价!」紫虹焰气从他拢指成招的剑指中透出。

寒冷的幽洞内,一件宽大的暖厚裘盖在昏迷的身躯上,一旁火堆已弱,只剩烧到透红犹带温度的柴枝。

第二十四章

当红光终灭,洞顶凝霜的潮湿水意滴下,落到脸上时,冰寒的凉意让厚裘下的人,眼脸颤动的睁眼,意识一恢复,痛感也窜上,袁小倪咬牙欲撑坐起,却牵动受伤的手脚,让她痛皱了五官!

一手、一脚都受了被自己刀招反弹回的锋锐所伤,同时发现受伤的手、脚被简单包扎,她认出这是任灿玥身上的衣物所撕下。

「这里是……」城主的暖厚大裘盖在她身上,四周幽暗凄冷,像是一个山洞,洞口被刻意遮掩住,只透进微微的光线。

「城主……」袁小倪低唤的看着幽暗的洞内,挪动身体,手碰到一旁的地,地表透出浅浅热意,在微弱的视野中,只见前方小火堆的残烬!

「这是……」撑着伤躯,几乎半拖半行的来到洞口,她拨开掩住洞口的草堆,外头的光马上照进!

阳光反射着地上白雪,让猛从暗洞内出来的她,抬手挡着刺眼的阳光,举目只见幢幢白雪,高低不一的覆雪岩石与围在四周的桦树林。

挟着霜雪的劲风,让她将身上的厚裘拉拢,小心的以长刀撑持,走下藏身处,一脚残疾,健全的一脚又受了伤,让踩进雪地中的她十分吃力!

才忍痛的走没几步,就发现地上有凌乱的打斗痕迹和几把散落的兵器,袁小倪寻着足迹,走往一排桦树后,立时见到白雪中无数血痕和血印子!

此时前方一排矮丛传来异响,身躯防卫的本能,让袁小倪长刀瞬间出于--

刀锋破风划雪,一路劈往草丛,随即露出的是一双圆圆小眼,和吓到低呜的毛绒小身躯,袁小倪忙出掌将刀气打偏!

「一只……小猫!」

拖着难受又巨痛的伤躯来到矮丛边,伸手抚着窝在草丛内,冻僵又吓坏的小猫,她撕开衣物下摆,将发抖的小猫裹住,抬眼四处张望,惊见矮丛男一头,是满地的尸体?!

「这些人……『门魔』杀手!」

越过矮丛,她检视尸体,看似死于剑招,又不似真被利刃穿身,伤带着烧灼戚心!

「是城主的……剑气!」城主已忆起「紫焰剑气」如何出手?他能使用「紫焰剑气」了?

极目再搜寻着雪地上任何足迹异样,「门魔」杀手横尸在雪地上,黄眉怎么样了?最重要的是,城主呢?

忽地,一记熟悉的微微轻响,在风中隐隐传来,这声音悸动着袁小倪发慌的心,受伤的手脚和内伤,让她狼损的在雪地上跟抢而行。

「铃……木花铃……」终于看到又一排染着鲜红的矮树丛上,小小的木花铃悬在枯枝上,犹滴着血红,随风摇响!

「溯溪村」所赠,在仪式中降福,代表祝福的一对「夫妻木花铃」,祝福受赠者永远恩爱。

这对「夫妻木花铃」,任灿玥相当喜爱,一直佩挂在身上;当时她不愿佩戴,他虽皱眉,并没有勉强她。

袁小倪踉跄地颤着步伐,抓紧心口,因为她感觉内心忽然紧紧揪成一团,随着她每一步的走近,心就扯得更紧、更紧……

风雪中,木花铃的声音轻微而淡然,却重重地敲在她耳膜上,花铃上滴下的血红,滴滴穿透她的心,袁小倪缓缓瘫跪在雪地上,不敢置信地看着枯枝和雪地上尽是血洒的惊心!

瞬间,天地无声,任何声息再也进不到她耳内,只见到鲜血和木花铃……

「不可能、不可能……」颤抖的拿下木花铃,随即痛苦的握紧!「不会的……」

她一定是因为受伤昏迷还没醒来,她现在一定在噩梦中,眼前看到的都是假的,一定都是假的!

城主毒伤末痊愈、记忆有缺,纵然功力复原到一定程度,在没记忆下,面对敌人,就像个没有任何江湖经验的人,怎么有办法应付「三门邪教」这群心思歹毒、手段残暴的邪人!

她答应娘要守护古城,以十五年回报古城救命之恩,她终于快偿还此诺,如今,城主竟在她守护下出事了!

她该怎么办?从没面临过的感觉、从没想象过的事,袁小倪的心和脑袋忽然像被全部抽掉般,满是空白!

「尸体……尸体在哪--在哪--」茫然中蹦出的思绪,让她恐慌的拚命扒开周遭的雪,深恐尸体是不是被雪盖住了!

尸体!她在找他的……尸体!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挖掘的动作停住,愕楞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她没有办法想象他死了!

「斜阳古城」城主任灿玥死了?!

从小到大,他在她心中,能力就和他的地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