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她窃喜,还好还好,到现在进行得都很顺利,余下的只要一鼓作气拿下他就行,黄芷芯那丫头一定要好好感激她才行。
紫鸢谣在心中翻来覆去地想着怎么将话题引向黄芷芯,还是先试探一下他对黄芷芯的心意吧。这么想着再抬起头时,对上的是一双暴怒的眼,刚要张嘴,紫伦锦上前一步逼视着紫鸢谣。由于身高的悬殊,紫鸢谣顿时没了气势。
“那个。”刚说出两个字,紫伦锦阴冷一笑出声打断,整张脸如冰雕琢而成,绝美冷凝,“竟然将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你胆真大啊!”
紫鸢谣一听这话硬生生愣住,她忙解释,“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完。”
紫伦锦低低一笑,“解释什么?你明明已经有婚约在身还要到处留情,我可不像你。”双手一推,紫鸢谣脚下不稳,后退一步踩空,哗啦一声摔进身后的水池。
平静的水面被瞬间打碎,粼粼水波闪闪烁烁支离破碎,鱼儿慌乱躲避,一片墨绿的莲花叶紧紧贴在肩上,紫鸢谣坐在水中微微张着嘴,想要解释但又不知从何解释,堪堪定在了那一刻。
“淫靡。”紫伦锦愤愤甩袖转身离去。
紫鸢谣站起身,急急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我!”
紫伦锦的身影消失在朱漆圆柱间,静谧的山顶传来一声恨恨的甩门声。紫鸢谣垂着脑袋爬上岸沿,一手撩开贴着脸颊的发丝,拧着衣裳下摆,水珠淅淅沥沥在脚下积成一滩水洼。仰头长叹,惨咯,这事被搞砸了。
踢踢踏踏走回房间,鞋中盛满水走起来一步一个脚印,脚印边还配着点点水滴如一朵朵梅花。走到房间门口时,紫鸢谣惊诧地停住脚步,毫无形象地大张着嘴。
房间门前,一抹白色浅淡,他手捧干净的衣物站在那儿,看到紫鸢谣极浅一笑,上前将衣物放入她手中,“快去换下来吧,山里夜间凉。”说罢蜀薰走回自己的房间,那抹素白像隐于高高枝叶间的缅桂花,莹白圣洁,幽香如幻,沁人心脾。
衣料上仿佛还残留着他的体温,用指腹轻柔抚摸,恍惚间有记忆的碎片冲入脑海,但只有那么一瞬那些画面又消散开去,抓不住丝毫,敲敲脑袋,但还是想不起一丝一毫。
换上干洁的衣服,紫鸢谣回到蜀薰房间门前继续站岗,远处紫伦锦的房间已经漆黑一片,看来他这次气得不轻。
身后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紫鸢谣一惊回头,蜀薰拉开房门,“进来坐坐吧。”
紫鸢谣挠挠脸颊,思索片刻疑惑着走进那房间。房间陈设极其简洁,书架上摆满各样书籍,檀木大气的案几上也堆满书籍,另一边的床轻纱帷幕。
紫鸢谣傻傻站在一旁,蜀薰将一杯茶水递给她,说:“请坐。”
端着茶杯坐下,紫鸢谣心中略略忐忑,目光也不知道放在哪好,抿一口茶,暖意在肺腑间蔓延开。
蜀薰在案几前坐下翻看着手中的书,不时提笔批注。丝滑柔顺的发丝简单束着,面颊在烛火下显得柔和许多,眸子微微转动目光紧锁书本,偶尔低吟片刻。
不知过了多久,蜀薰揉着酸胀的太阳穴眼角瞥见被无意忽略在一旁的紫鸢谣,唇角微微扬起,柔和温暖,浅粉樱花开满枝头,片片娇柔花瓣随风飘落。
一旁的紫鸢谣不知何时趴在窄小的案几上睡着了,一杯茶水在她手边早已冰凉,腮帮子鼓鼓的,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眉头一直紧紧蹙着。
蜀薰没有动,他坐在那儿静静凝视着酣睡的紫鸢谣,虽然脸颊清瘦了许多,但依稀还是能看到小时候粉嫩如汤圆糯米糕似地脸蛋,灵动鬼马的眼眸可以说丝毫未变,变了的是彼此的身份和心境。
梦境里又出现紫伦锦愠怒的脸,他狠狠一推,紫鸢谣跌入水池,不同的是一片水花飞溅退去后,周遭不再是清冷的暗夜。莹白的水珠飞溅幻化成飘飞的雪花,棉花团状的雪花乱窜着飘下迎向早已雪白一片的大地。大朵的雪花落在手背慢慢融化成小小水渍,口中呼出大团大团的雾气,小小的紫鸢谣穿着浅紫色带白色绒毛边的棉袄,粉嫩柔软的脸颊像可口的汤圆,一双大眼像五彩琉璃球流光溢彩。怀抱着一大袋糖炒栗子,她抓了一把栗子塞入面前的男孩手中,又抓了一把塞给他,小小的手掌再也拿不下,三个栗子掉在雪地中,紫鸢谣俯身捡起。
两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在卖栗子的店铺前坐下,紫鸢谣伸出小手帮男孩拍下衣服上的雪,男孩咬开一个栗子,粉嫩的小舌头将果仁卷入口中,眼睛可爱地眯起,一边的腮帮子鼓鼓的。
男孩和紫鸢谣差不多大,披着白色的小披风,帽兜的边沿有蓬松的绒毛,嫩如樱花的唇瓣,小巧的鼻梁,白皙柔嫩的小手捧着栗子。
“熏,我下个月就要去讲武堂了,等我有时间就来找你玩。”紫鸢谣摇晃着双腿,洋洋得意地说着。
男孩垂下手,纯黑眸子像浩渺的星空,“那要等多久?”他糯糯开口。
紫鸢谣咬着栗子望天思索,一片雪花落在她的鼻尖,凉凉的化作雪水,“不知道,可能很久。”
男孩的眼神黯淡下来,“很久吗?”
飘扬的雪花密集起来,只看见两个小小的身影坐在那里,一盏灯笼挂在他俩头上,糖炒栗子香甜的气息依然萦绕在鼻息之间。
睁开眼,眼前是一个模糊的人影在晃动,人影渐渐清晰起来,碧色的眼眸张扬华美。
“喂,起来啦,吃早饭啦!”叶离站在一旁懒懒开口。
紫鸢谣顿时清醒许多,她噌一声坐正,看向案几,那早已没了那道素白的身影。
“别找了,他早去大殿里了。”叶离丢了个白眼过来,“还说看护呢,自己都睡成死猪了。”
紫鸢谣拍拍脸颊,深吸一口清晨的微凉气息,“你懂什么,有没有危险我能察觉出来。”
叶离在一旁的椅凳上坐下,“就你有理,话说,你怎么睡在祭祀大人的房间里呢?”本来实打实的一句话听起来却暧昧了不少。
紫鸢谣起身走出房间,“洗漱洗漱,然后吃早饭。”
叶离在后面冷冷一哼。
吃完早饭,紫鸢谣照例去大殿盘腿坐着咏颂经书。刚迈进一条腿就感受到两道阴冷锐利的目光,假装没看到,紫鸢谣面无表情地在蒲团上坐下,认真地翻开经书。紫伦锦收回目光看到正顺着他视线看向紫鸢谣的蜀薰,轻咳一声,蜀薰收回目光浅笑盈盈地看着他。一想到昨天紫鸢谣的那些话,紫伦锦心中一股火气就往上冒,明明已经有婚约在身为什么还要来乱人心境,连来临涯殿祈福都要带这么多的小爷,简直就是淫靡到了极致。
蜀薰清一清嗓子唤回紫伦锦的心神,紫伦锦尴尬一笑,两人继续商讨问题。
而另一边的紫鸢谣又开始犯困,揉揉酸涩的眼睛强打起精神,书本上的字渐渐模糊,无数个影子叠在一起看不清楚,朦胧中,啪的一声书本掉落在地。紫鸢谣猛然惊醒抓起经书假装看得很认真。
轻盈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冰白修长的手指接过手中的书,紫鸢谣抬起头看见蜀薰清隽的面容。
“我来给你讲解吧。”蜀薰翻开经书细细讲解,他的声音想阳春三月的雪,润泽柔和清冷,又像落于手心的雪,细细柔柔清清凉凉。
紫鸢谣愣愣看着眼前的人,蜀薰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询问,紫鸢谣忙点点头,蜀薰这才释然浅笑继续往下讲。雪白的衣袍丝柔垂落,给他颀长的身形又增添一份飘逸,冰白的手指翻过书页,睫毛垂下掩住专注的神情,饱满的唇如樱花花瓣浅粉娇柔,清晰的轮廓清隽极美。
“听明白了?”蜀薰合上书,微微侧着头询问。
紫鸢谣立刻回神,干笑着点头,“听明白了。”
蜀薰将经书递回给她,“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紫鸢谣接过书,愣愣说了一句,“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
蜀薰先是一愣,突然低头轻笑,仿佛一阵清风将樱花花瓣卷起,漫天清香中片片娇嫩交错,如雨樱花极美极盛,“我们当然见过,我还呵斥过你呢。”
紫鸢谣急急摇头,“不是,我说的是那之前。”
唇角的笑淡去,蜀薰轻轻说:“你觉得呢?”
一个太极又将这个问题推了回来,紫鸢谣的郁结显而易见。
“好了,今天你的早课就上到这,你可以去休息了。”蜀薰留下一句话走开,那抹飘渺的渐渐远去。
紫鸢谣起身走出大殿,叶离斜靠着雕花门框,目光一直追随着那抹素白圣洁。紫鸢谣用胳膊捅捅他,低声说:“怎么看得那么专注?”
叶离收回目光,妖媚一笑,“不是你让我看护着的吗?”
紫鸢谣无奈,“不是让你这样的看护,人家以为你变态呢。”
叶离如玉无瑕的青葱玉指绕着一缕发丝把玩着,“我只是看看美人而已啦!真漂亮。还有那边那个紫伦锦也不错。”
紫鸢谣一听连连摇头,“他还没你长得好看呢。”
叶离朗朗一笑,“说得也是哦。”
这马屁算是拍对了,紫鸢谣打着呵欠说:“待会我去睡个午觉,你们谁都不要来打扰我。”
十七
推开房门,万里霞光,金灿灿一片,紫鸢谣抬手遮掩住刺痛了的双眼,微微眯起眼才看清此时已傍晚时分。临涯殿沉浸在这一片金色中,冷凝的汉白玉莹润柔和许多,上面雕刻的祥云像要随之腾起飘入九重天际。
懒懒倚坐在房间外的木质横椅上,下巴搭在护栏上,双眼迷蒙回味着还未散去的困意。
一抹青色鲜明生动,清浅坚毅的气质似青竹沐丝雨,青户痕站在一株松树下,大鼎中的幽幽青烟袅娜萦绕在他的周身。
紫鸢谣缓缓站起身,眼中的惊讶转瞬即逝。
“该吃晚饭了。”青户痕浅笑着,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瘦了,原先似幽邃古井温湿润泽的眸子此刻干涸了不少。
“你怎么在这?”紫鸢谣愣愣开口。
“我来和祭祀大人商谈有关讲武堂在朝圣祭时的事宜。”清新如莲,皓洁风雅,莹玉浅粉略带羞涩。
紫鸢谣站在原地傻傻笑。
饭桌上叶离夹了些青菜放入紫鸢谣碗中,“多吃蔬菜,少吃点荤,不油腻。”说着他凤目看向一直沉默的青户痕,碧玉眼眸闪着涟漪。
紫鸢谣呵呵干笑,低头扒饭,不用看也知道叶离现在心情不爽,他不爽,自己就倒霉。正吃着,一块鸡肉出现在碗里,绯俊逸的侧脸凝如冰霜,“荤是必不可少的,但是还是适当为好。”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冷得仿佛那话是说给空气听的。
夕绘在一边担忧地看着坐在叶离和绯中间的紫鸢谣,在紫鸢谣看向这边时他只得无奈一笑,略表同情。
吃完晚饭,紫鸢谣和青户痕回到临涯殿,其他人回偏殿。
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就看到一道颀长人影,周身散发着森冷寒气,紫眸反射着清寒月光。
紫鸢谣想悄无声息地绕过他,但是,紫伦锦的一只手非常迅速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完全无视一旁的青户痕,紫伦锦拖着紫鸢谣就往假山后面去。
紫鸢谣哀怨地看向青户痕,他露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紫鸢谣在心中暗暗叫苦,不会是因为昨晚的事而想要杀人解恨吧?就算紫伦锦只是个文官,但他光那种凛冽巨寒的气势就能让人不寒而栗。
来到假山后,紫鸢谣本能地瑟缩,紫伦锦仍紧紧抓着她的手腕。紫鸢谣绝望地闭上眼,要来就来得爽快一点吧。
等了半天,没有一点声音,好奇地睁开一只眼,只见那双紫眸幽深绚丽,带着深沉与点点忧虑注视着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今天的紫伦锦有些不一样呢?紫鸢谣疑惑地端详着面前的人。
“我考虑过昨天你说的话,要不等你下山之后我就向你爹提亲,至于你和青户痕的婚约就由我出面去说吧。”好半天紫伦锦优美的薄唇吐出这么一句话。
“等等,你,说什么?”紫鸢谣好像意识到了这个误解有多深。
紫眸蓦地睁开,原先冷锐的眸子里出现不易察觉的闪躲,“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吗?你放心,这事就交给我吧。”
紫鸢谣一把握着他的手腕,脸上呈现出欲哭无泪的表情。紫伦锦看着被反握的手,冷峻面容难得的柔和许多。
“不是这样的,你误解了。”紫鸢谣解释道。
紫伦锦不解地看着她,等待下文。紫鸢谣不知道要如何解释,她舔了舔干裂的唇,“喜欢你的人不是我。”
紫鸢谣感觉到手中握着的手腕微微僵硬,那紫眸危险地眯起,紫伦锦声音低沉,“你说什么?”
紫鸢谣一咬牙,“是别人拜托我来问你的,是别人喜欢你,不是我。”
紫伦锦将手腕挣脱,后退几步,紫眸蒙霜,薄唇如刃,顿失血色,有些悲寥,仿佛残败的紫色郁金香。继而冷冷一笑,月光落入眼底寒光大盛,“淫靡。”
他转身欲走,紫鸢谣情急之下再次拽住他的手腕。
“还有何事?将军。”眼中的寒光又盛几分。
紫鸢谣急急开口,“别人拜托我……”还未说完,被狠狠一推,又再次跌入水池中。紫伦锦拍了拍衣袖上的灰,那里之前正好被紫鸢谣碰过,他决绝地转身离开。
坐在冰凉的水池中,紫鸢谣看着那道身影渐行渐远,哀叹,这回真搞砸了。抹了把脸上的水,爬上岸拧着衣摆上的水,心中嘀咕,黄芷芯怎么会喜欢上这种野蛮人呢?真想不明白。从假山后走出来,那抹青色仍在原地。紫鸢谣不好意思地将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