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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花雕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的曾经,豪气满乾坤。

满目红色的喜字堙没在微红的烛光中,酒香浓郁,笑语喧闹,戏台上不知唱到了哪一段,戏子清亮的嗓音听不清唱词,乘着烛光粼粼的酒一直醉到心底,久违的开怀依稀找寻到昔日的剪影,一切糅合在一起,熙熙嚷嚷,经久不衰。

睁开眼,房间内光线黯淡,黄豆大小的烛火微微跳动,挣扎着起身,全身酸软头晕目眩,胃里还泛着恶心。

忍着不适下床,走出房门,夜色清寂,一轮明月悬于夜空,疏星寂寥对着清明的小池孤芳自赏,夜风徐徐,脑子清醒许多。

“将军,你醒了。”夕绘端着一盆温水,“来洗一洗脸吧。”

紫鸢谣洗了把脸,饮着凉茶,问:“客人们都走了?”

“还客人们!我看你是醉糊涂了!”叶离一阵风似地掠了进来,将一碗粥放于案几上,腰身一转坐在一侧,“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婚宴早结束了。”

紫鸢谣一惊,“我睡了一天?”

叶离睁着好看的翡翠眸子点点头,“还说婚宴呢,真是丢死人了!”

喝了一口粥胃里暖暖的,舒服很多,紫鸢谣抬眸,等着叶离讲诉怎么个丢死人。

白皙得有些通透的手指端着杯盏,碧眸一抬风情万种,“你呀!你和那个镇南大将军喝醉了之后,一个嚷着要上戏台,一个坐在戏台边沿上耍酒疯。”

紫鸢谣倒吸一口冷气,猜测着,“嚷着要上戏台的那个是大将军?”

叶离睁着碧眸点点头。

清晰地又倒吸一口冷气,紫鸢谣面色有些难堪,“那坐在戏台边沿耍酒疯的是我咯?”

叶离再点点头,手一摆,“听我说完嘛,大将军跳上戏台将那戏子的戏服一扒然后披自己身上了,歪歪扭扭捏着嗓子接着唱下面的曲段。有侍者想上去扶他下来,结果被他一掌扇了下来,而你坐在戏台晃着双腿指着被扇下去的侍者笑得前俯后仰。”

紫鸢谣一手掩着额头不言语,叶离抿了口茶水,接着说:“你坐戏台上,嚷着,夕绘,你穿那这衣服这好看,嫩得可以掐出水来!然后,你往戏台上一躺,开始赖皮,嚷着,掌柜,你又乱扣我工钱了。有侍者上前去扶你,你便拉着人家说,我跟你说,有一次绿川寺在酒楼里。”

话语突然停了,等了好半天仍不见后续,紫鸢谣挑眉,“酒楼里怎么了?”

叶离看着她,“没了。”

紫鸢谣不解,“怎么没了?”

叶离悠悠道来,“因为之后,绿川寺大人上台对着你的后颈处给了一记手刀,结果你就晕了。”

活动活动脖颈,痛得蹙眉,绿川寺这丫头下手真狠,紫鸢谣龇牙腹诽。她一转头这才发现,现在不是在紫族主家而是在她自己的南谣将军府中,她不解,“我怎么回这来了?”

叶离悠悠然抿着茶,“你晕了一会醒来后闹着要回将军府,谁都劝不住。”

紫鸢谣喝着粥为自己的酒品默哀。

二十六

漫步在讲武堂的练武场中,听着整齐的呼喝声,仿佛又回到从前的日子。紫鸢谣略略感慨,负手望着正在练功的学员们,其中珂鸾表情肃穆一招一式认真非常,深色的劲装更显挺拔,面庞的轮廓比以前越加清晰,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接过递上来的前两月考核名单,越往下看紫鸢谣的眉头蹙得越紧,最后终于在倒数第十的位置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抬起头,紫鸢谣咬牙切齿地看着远处正在练功的纤细身影,不知是不是感觉到灼灼的目光,珂鸾往这边看了一眼。就是这一眼,他的动作不经意地慢了一拍,旁人一转身一出拳正好打在他的左眼上,队伍中出现了骚乱。

紫鸢谣清一清嗓子,“橙珂鸾,出列!”

珂鸾低着头捂着眼睛一路小跑过来站定在紫鸢谣面前,紫鸢谣抱着双臂,冷冷说:“把手放下!”

珂鸾将捂着眼睛的手放下,有些青紫微肿的左眼半眯着,他不知所措地低着头。

将考核名单展开,紫鸢谣指着末尾的位置怒气冲冲,“我以前是怎么教你的?怎么会出来这样的结果?别忘了,你是我推荐来的,你丢的还有我的脸!”

珂鸾将头垂得更低,紫鸢谣一喝,“抬起头来!”他立马抬起头,左眼半眯着有些滑稽,远处的学员偷偷朝这边看。紫鸢谣一指,“好好练你们的,谁练不好了待会单练!”大家缩一缩脖子再也不敢看这边。

“说!为什么会成这样?”紫鸢谣面色冷凝。

珂鸾眼中有淡淡水汽,睁着无辜的大眼睛,他甚是委屈,“考核那天我拉肚子,很严重很严重,腿都是软的。”在紫鸢谣锐利的眼神下,他又垂下头,声音细细,“真的。”

“你乱吃什么了?”紫鸢谣目光紧紧锁着他,恨不得将他捏碎。

珂鸾眼中的水汽更加浓重,“和大家吃的一样啊!”紫鸢谣一挑眉,珂鸾都快哭出来,“我怎么知道会闹肚子,如果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之前我吃了别人给的点心。”

紫鸢谣一手撑着额头,语重心长,“你听着,在讲武堂中除了你信任的人以外,不要相信其他人。好了,你回队伍吧。”珂鸾刚要转身,紫鸢谣又叫住他,“指给我看,给你吃点心的是谁?”

珂鸾朝远处指了指,紫鸢谣眸中闪过一丝寒光,“好了,你回去吧。”

在练功结束时,紫鸢谣看似不经意地点了珂鸾指认的那人,“你把学过的所有拳法和剑法都打一百遍。”

那小子苦着脸,但又不敢反驳什么,一脸悲哀地开始打拳。

结束一天的课程,珂鸾拖着酸痛的双腿走出练习场,不远处的紫鸢谣背靠一棵松树,领口处的银扣子松开,见到珂鸾,她站直身子,“跟我走。”

跟随紫鸢谣上了一辆马车,与她面对面坐下,珂鸾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马车行了一会,他挑起帘子往外张望,问:“已经出了讲武堂,我们这是要去哪?”

紫鸢谣望了他一眼,答,“待会你就知道了。”

马车在南谣将军府门口停住,珂鸾仰头看向门口的匾额眼里露出羡慕的神色。紫鸢谣笑容淡淡,“我回来这么久也没请你来府上坐坐,真是过意不去。”

珂鸾咧嘴傻笑,摆摆手,“我就是一小跑堂的,没什么过意不去的。”

紫鸢谣低头一笑,“别忘了,我可是你师傅,和地位什么的没有任何关系,别站在这了,我们进去吧。”

珂鸾跟在紫鸢谣身后走进府中,一路上他四处张望着,一脸向往,紫鸢谣见他这副神情不由得一笑。

刚要踏进主室,只见一阵红色的风嗖一声从身边刮过,紧接着又是一阵淡蓝色的风紧跟其后。

紫鸢谣出手极快,一把揪住了夕绘的后领,淡蓝色的风堪堪停住,夕绘回头,一双深灰色的眸子满是委屈,满脸急切,“将军,放开我。”说着他朝那道红色的风恨恨瞪了一眼,身子不停扭着,“你还给我!”

那道红色的风身子一旋停住,叶离笑得得意,他手中拿一白色什物朝夕绘得意洋洋地晃了晃,“你来抢啊!”夕绘柔韧细滑的脸蛋浮上红色烟云,急切却又无可奈何。

叶离笑得花枝乱颤,他打开手心,原来他手中拿着的一方丝帕,帕子一角绣有精美的紫色鸢尾花。叶离拿着帕子展示在众人面前,粉唇一撅,媚眼流转,“一大男人随身带着丝帕,真是不害臊。”

夕绘被拽着后领只得挥舞着拳脚,“你快还给我!”

“叶离,别闹了!”紫鸢谣冷冷开口,叶离优雅地翻了个白眼,轻轻一哼,将丝帕随手扔了出去,紫鸢谣手上一松,夕绘足尖一点急急略向前方,白色的丝帕似一只翻飞的白色蝴蝶,在快要接触到地面时被夕绘接住。

他将丝帕叠好放入怀中,一声不吭低头走入屋内,嫩唇小小撅着,大眼睛里满是委屈。

叶离一撇嘴望向其他地方,紫鸢谣语气生硬,“以后不准再去招惹夕绘。”

“知道啦!”拖着长长的语调,叶离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叶离哥哥怎么在这?”从叶离出现的那一刻起珂鸾就惊奇地盯着他,直到现在找到了空隙才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叶离看了他一眼,下巴一扬走进屋内。

紫鸢谣小声解释,“他在我府中住,平时也会帮我做些事情。”

晚饭时,夕绘仍旧不说话,低着头一口一口地扒着饭,叶离一手支着下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朝嘴里塞着东西,绯动作优雅手指纤纤将一块肉放在紫鸢谣碗中,脸上淡淡一笑,华晨美景贵若牡丹,他又夹了块肉放入珂鸾碗中,笑容素雅。

珂鸾夹起那块肉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绯笑容和煦低头吃饭。

紫鸢谣清了清嗓子打破长久的沉默,“这是我的徒弟,珂鸾。”

一听到自己的名字,珂鸾立刻正襟危坐,夕绘依旧低着头,叶离抬了抬眼懒得理,绯微微点头示意,紫鸢谣无声一叹低头扒饭。

吃完饭,珂鸾乘马车回讲武堂,紫鸢谣端着茶水慢慢抿着,夕绘将点心端上来,他小脸绷得紧紧的。

紫鸢谣脚下一勾,夕绘一个踉跄,他回过头,眼眸闪闪,没说什么转身就要走。

“等等!”紫鸢谣放下茶杯,起身踱到他面前,命令道:“把头抬起来。”

夕绘缓缓抬起头,面无表情,紫鸢谣扑哧一笑,“你呀!人小脾气倒不小,还在生叶离的气?”

夕绘垂下眼,“没有。”

紫鸢谣软下语气,“好啦,不生气了,别理他。”

就在这时,紫荷进来伏在紫鸢谣耳边,小声说:“有客人。”

收敛了所有戏谑的神色,紫鸢谣面上一凛快步走出房间。穿过繁复的回廊,打开那扇厚实的石门,白色颀长的身影立在宽阔的中央,夜明珠温润的光泽将他映衬得仿若一块几经雕琢的上好玉石。

朝中央走过去,静寂中脚步声清晰可鉴,空气的流动间有第三个人的气息,没有任何掩饰地掩在甬道的阴影中。

紫鸢谣微微眯起眼,双手暗暗做好咒术的发动手势。

空兰护回过身,如一朵白玉兰雅致坚韧,他淡淡开口,“谣,不用紧张,人是我带来的。”

阴影中显现出一道纤瘦的身影,黑色修身衣裳,袖口衣领处用金线绣着繁复的蔷薇花,那带刺的枝条盘错在一起编织出繁盛的华美之姿。一双清明的眸子掩在金色镂空面具之后,红唇轻抿如暗夜里一朵待放的玫瑰花蕾。从身形可以判断这是名女子,从服饰上看,应该是金陵坊的人,而且在其中地位不低。

“这位是金陵坊的金陵夫人,金陵坊已投靠朝廷效忠于我,直接听命于我。”空兰护上前握住紫鸢谣的手。

金陵夫人缓缓走上前微微颔首,声音带着华贵与沉稳,如泉润泽似海深厚,“见过南谣将军。”从甬道间涌过的风吹拂起她鬓角细碎的散发拂过唇角,眸中沉静幽深令人参悟不透,唇角微微挑起的角度带着说不出的熟稔。

紫鸢谣颔首回礼,莫名的熟稔感让她不免思索一番,却无结果。

“你先回去吧。”空兰护转头对金陵夫人淡淡说。

那道黑色的身影重新掩入阴影当中,空气中流动的气息渐渐远离。

空兰护执着紫鸢谣的手抬眸细细端详,眸中星光熠熠,有犹豫有隐忍,最终眉宇间的纠葛散去,唇角绽放出一抹晚香玉般温和笑意,“之前你受命保护蜀薰的事还没向你道谢呢,听说你受重创,现在伤好了没?”

紫鸢谣咧嘴一笑,“你看我现在活蹦乱跳的,伤早好了。上次我掉下悬崖幸亏有金陵坊的人搭救才免于一死,再见到金陵夫人要好好向她道谢才行。你我之间不言谢,你是君我是臣,君之命我祭上性命也要不辱使命。”

看着眼前笑得灿烂的面庞,空兰护心中隐隐沉痛,面上神色收敛,缓缓道来,“现下的事情已查明,楮王爷与丞相勾结邵国图谋篡位,现下百官中楮王爷的党羽已占四成。”

紫鸢谣陷入沉默,四周气氛顿时凝重,楮王爷意图篡位这倒是在意料之中,没想到他们竟然勾结外寇。

空兰护望向远处温润的夜明珠,轻轻一笑满含嘲讽之意,声音浅凉,“这王位若是被王兄夺去,我心中倒是多了些许的释怀,王兄比我更适合这王位,他若为王应更胜于我。”

“护!”紫鸢谣急急出声,反握住他的手腕,“不可有这样的想法,若楮王爷篡位成功你不是死就是终身的禁锢啊!你是我心中的王,谁要是想登上王位先踏过我的尸体!”

空兰护抬手轻抚过紫鸢谣的脸颊,细细描绘着她清秀却坚毅的眉眼,脸上浮现怠倦之色,眼中一块墨玉沉入秋水,“你可知道这王位之上日日的煎熬?世人尽追逐,我却想舍弃,我多希望没有出生在这帝王之家。”

抚上空兰护微凉的手背,紫鸢谣心中飘起萧索凉意,眸色一转隐痛若隐若现,“我明白王位之上的寂寥,一国的重任全全背负,我愿为您分忧。”对上那双沉如夜空的眼,话语间那双眸闪烁起点点星光。

唇角有一丝极浅笑意,空兰护问:“此言当真?”

得到坚定的回答,空兰护会心一笑,悄然绽放的昙花一般,“谣,嫁给我,王位之上若有你的相伴,我将不再是一个人,空旷宫殿楼宇中与我相伴余生,可好?”

紫鸢谣面色一凛,来自她的僵硬从手心传来,空兰护的心如坠深渊,她闪躲的眼神如匕首狠狠剐着心脏。

“王,不可。”紫鸢谣双膝一曲跪地,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