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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花雕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那柔和的紫光将她护于其中。

“这回学聪明了。”他淡淡开口,剑身一转倒映月光。

四周一片沙沙声,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声响,明月破云而出,一副诡异的面画完全展现在眼前。

原先躺在地上没了声息的死尸竟动了起来,僵硬地站起身手中的利器映着月光,致命的伤口已凝结,像一朵朵枯萎的花朵绽放在胸前或是脖颈处,僵直的腿脚缓慢的步伐向着紫鸢谣聚拢来。脖颈处被砍断一半的士兵歪着脑袋,长戟拖在地上,头盔滚落顺着山路向下滚去。整个山寨的死尸或爬或走都向着一个方向聚来,一眼望去竟看不到头,犹如来自地狱的使者,浓浓的死气像要将一切吞噬。

紫鸢谣在周身发动的结界叠加了守护咒和反噬咒,那些死尸挥动利器斩在结界上溅起星星点点的火花。这些死尸随不足以惧怕,但蚍蜉可撼大树,越聚越多的死尸相互踩踏着聚在结界周围,没有武器的就用手指挠,死尸军团没有丝毫的痛感和意识,那手指如折断的树枝劈啪作响,残缺的手指在结界上画下一道道深红的血印,断指处白色骨头隐约可见。

紫色的光芒逐渐被掩盖,死尸如黑色的潮水要将这一切淹没。

光芒徒然一振,盛放绚烂一片,脚下的光轮迅速扩张,将那些堆积在一起的死尸统统弹开,那些断臂残肢四处飞散,不少落在附近的树枝上。紫色的光轮快速旋转着,光芒耀眼放肆,紫鸢谣提剑站在光阵中一脸肃杀,她身形一动瞬间移动。同时,黑衣人脚下扩展开几圈光轮,他举剑格挡下紫鸢谣的一击,足下一点向后掠去,继而挥剑迎向紫鸢谣。

明月清凉,瑟瑟凉意,艾艾柔光,本应静谧的山林间回荡着两剑交击的清脆声响,两道人影乍合即分,树影浓重看不清招数。

紫鸢谣挥剑格挡剑尖灵巧一转,黑衣人反转剑身向后掠去,紫鸢谣的剑紧随而至,两人争锋相对,一时不分高下。

黑衣人身形灵巧,步法诡异,只守不攻,在防守中找空隙不时反击,紫鸢谣一时没讨到任何好处。

退开几步,紫鸢谣持剑而立,剑身清亮如秋水,剑身上“不问”两字清晰呈现,只见她并指拂过剑身,脚下步法改变。仿佛是在回应这肃杀的凛然,剑身微微颤抖,低低呜鸣。

见紫鸢谣杀意渐渐凝重,黑衣人下意识握紧剑柄。

只见紫鸢谣目光一凛,却无动作,山林中夜风摇动枝叶,沙沙作响,紫鸢谣薄唇轻启,声音清浅像要融入这片夜色中。

“不问今夕。”

她身形一动,真气涌动,剑势恢弘,黑衣人接下这一招,连退数步。

“不问来世。”

剑气烈烈,身法灵巧迅速,紫鸢谣不给对方任何机会连连出招,黑衣人被迫反击,但每一招每一式都被紫鸢谣牵引着。

“不问流水迢迢。”

“不问万里河山。”

黑衣人渐渐露出败像,紫鸢谣剑锋回转,掌中凝聚内力,错身之时一掌正中黑衣人胸口,他踉跄后退,以剑杵地。

两人拉开距离,紫鸢谣变换手势,黑衣人一手捂着胸口,他眼微微眯起,后退两步,明显处于劣势却不见其畏惧分毫。他伸手向着身侧悬浮于井口的木刻人偶,紫鸢谣心头一紧,一切在电光火石之间。两道剑光一前一后,黑衣人急急向后掠去举剑格挡住第一剑,紧跟其后的第二道剑气生生斩向他的胸膛,只见那道人影在空中一顿如流星坠落,他跌落在地连吐鲜血,一道光轮出现在他身下,光芒过后,人影消失,只余下斑斑血迹。

“不问春花秋月何时了。”

“不问天涯海角万万里。”

紫鸢谣缓缓念出这两句,收剑回鞘,拿过木刻的人偶,那雕刻拙劣的人偶上黑色的咒文爬虫一般蠕动着。

三十一

旭日初升,霞光万丈,薄雾绕青山,青空带着依稀的暖色沾染了流云。

清晨的凉意未退,凝在草尖的露水闪着光彩,枝头上的鸟儿侧头聆听不时鸣叫。

军帐中,大家屏气凝神注视着将木刻人偶托于掌心的绯,他一手持刀在叶离的食指上割出一道口子,先将一滴血滴在人偶头部,再握着指头在人偶身上画下看不懂的咒符。

人偶身上原先蠕动的咒文渐渐变淡消失,啪一声,人偶裂成两半,绯查看过叶离的脉搏起身淡淡道:“巫术已经消除了。”

榻上的叶离眉宇俊逸,带着少许的惨败,紫鸢谣上前俯身想要伸手,却堪堪停在了离他脸一寸的地方。紫鸢谣一转身,捂住口剧烈咳嗽,有点点的血迹从指缝间溢出,黄芷芯递上一方帕子和药丸。

这一战虽剿清了青城山上的山贼们,但损失也颇为惨重,第二日便启程返回。

叶离自巫术解除一直昏睡不醒,气色虽虚但好转很多,直到回到府中仍不见转醒,紫鸢谣日日守在床前。

“我来守着吧,你去休息一会,你身上还有伤。”绯端了碗汤药递给紫鸢谣。

紫鸢谣仰头饮尽,说:“我不累。”

绯没有强求,端着空碗退出房间。

望着叶离略显苍白的唇紫鸢谣眉头轻锁,有忧心有疑虑,犹豫着握上他的手,那修长的手指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

“你什么时候才会醒来?”淡淡的话语消逝在寂静的房中,紫鸢谣轻叹,低头的刹那,叶离长长的睫毛如稚嫩的蝶翼微微颤了颤。

“一。”

一丝微弱的声音响起。

“二。”

带着点点的沙哑像回转的清风。

“三。”

稚嫩的蝶翼终于展开,扑扇着翅膀飞向天际,碧玉眸子光彩流转,唇角熟悉地一勾,“我醒过来,之前你说我醒过来就什么都答应我的。”

紫鸢谣看着那双翡翠眸子,心中万千喜悦却只化作唇边的无奈一笑,“是啊,我说过。”

叶离笑容渐渐加深,“你娶我吧。”

紫鸢谣望了回房顶,“先把伤养好再说。”

嘴一撅,叶离大眼忽闪忽闪,“不要,你现在就答应。”

紫鸢谣望向别处,准备起身,“我去看看你的药煎好没。”转身间,手却被叶离握住,只得站在床边支吾着。

“小姐,西痕将军前来拜访。”门外传来紫荷的声音。

“我这就来。”紫鸢谣看到救星一般,叶离只得撒手,眸子沉得望不见底。

紫鸢谣离开房间,不一会绯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他将碗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下。叶离费力地撑起身子,绯在一旁没有丝毫帮助他的意思,叶离坐起身额头溢出点点虚汗,喘息着。

“不用勉强坐起来,你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绯冷冷开口,不同于平时的温和,冷淡而强硬。

叶离嘴角牵起一丝笑意,“练武之人没有那么虚弱,谢谢你的关心。”

绯抬眸,冷冷一笑,“是啊,您可是福大命大之人,我说的是不是,曾经的三皇子?”房间寂静,浮动着看不见的波澜。

叶离眸色一凛,继而淡淡一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绯身子前倾,伸出手,食指点上叶离的眉心,“那天,你额间的印记我看见了。”

叶离垂下眸,笑容不减,“我真的不懂你在说什么。”

绯收回手,“三皇子这个称谓可能你不太熟悉,那么空橙叶这个名字你想必不陌生吧。”

叶离眉宇间的神色逐渐冷凝,“你是谁?”

绯起身,“和你一样,本该死于二十年前的人。”他转身离开,绯色衣裳鲜艳得像滑落的血泪。

另一边的厅室内,青户痕青衣如烟,眉目间碧波柔光,“你的伤好些了没?”

紫鸢谣淡淡一笑,“不碍事。”

房间内一时无声,青户痕掩在袖中的手指无声握紧,“听说珂鸾到我府上找过我,那日我有事在身。”

紫鸢谣扬手打断,“此事你不必记挂,青城山一战我已跟你细说,你有何看法?”

青户痕垂眸,神色肃然,“近来朝中不少支持王的大臣屡遭不测,不是莫名暴毙就是被弹劾锒铛入狱,不少大臣被迫辞官回乡,你这次的事应该和楮王爷脱不开关系。”

紫鸢谣手指轻叩桌面,淡淡道:“你是说,楮王爷想除了我?”

青户痕点头,“毕竟你是王最亲信的一名大将。”

轻轻一笑,紫鸢谣无奈摇头,“我现在已无兵权在手,不足以畏惧。”

似不经意地伸手覆上紫鸢谣的手,青户痕低下头,眉眼清朗,“谣,你还是小心的好。对了,你爹前几日来找过我。”

紫鸢谣眉梢一挑,“我爹?找你何事?”

青竹苍翠掩在浅雾朦胧中,青户痕抿了口茶水,“我们的婚事。”

紫鸢谣伤神地轻抚额角,“应该是我娘的意思,早跟他们说过这事尚早的。”

“谣。”青户痕开口,“等我们成亲之后便辞官吧。”

微微的错愕,紫鸢谣语调一转带着一丝勉强的笑意,“等到那时候再说吧。”

青户痕离开不久,橙馥鲤紧随其后而来。

“谣,听说你凯旋而归,走走,好友我给你开个庆功宴,为你接风洗尘。”她还未等通报便直奔正厅而来,老神在在地寻了个位子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盏抿着。

紫鸢谣望了回房顶,“谁说凯旋而归的?”

橙馥鲤摆摆手,“管它谁说的,反正贼是剿灭了,所以这庆功宴是必不可少的,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走走,我请你去桂明坊喝酒去。”边说边拽着紫鸢谣就走。

“这桂明坊的桂花醇可是城里数一数二的佳酿啊!来来,给我倒满了。”橙馥鲤身陷软榻之中,淡淡脂粉味混着酒香,一旁的小爷斟满酒递到橙馥鲤面前,只见那丫头下巴一挑,“喂我。”小爷唇角勾勾,白玉酒杯凑近她的唇,琼浆玉露散入喉,唇齿留香沁心脾,橙馥鲤笑容明朗。

“将军,请。”身旁的小爷递上一杯酒,清醇佳酿清香缕缕,白玉酒杯通透莹白,紫鸢谣接过杯盏饮尽,缕缕芳香从内逸散而出,畅快淋漓,轻盈得仿佛要化作那朵朵的桂花,驻守枝头点点幽香。

“谣,好酒吧!”橙馥鲤眉眼弯弯,食指勾上小爷的下巴,“这酒美,人也美,来来,倒满了!”

紫鸢谣默默品着酒,身侧的小爷倒也中规中矩,安静地坐在一旁不时将酒杯满上,对于坐在对面和小爷打情骂俏眉来眼去的橙馥鲤她选择了无视掉。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推开,一抹异香扑面而来,细碎的铃铛声,一身湖蓝如水波晕开明净透彻,带着海一般的最明亮的蓝色,白玉镂空面具镶嵌着蓝宝石排成瑰丽的纹样,只露出尖瘦的下巴微微勾起的唇角和灰色眸子。

就在着湖蓝纱衣的少年走进雅间那一刻起,橙馥鲤的目光完全黏在了他的身上。

少年迈开步子,脚踝上用红色缎带绑着的铃铛一阵清悦叮当,衣裳下摆一展修长纤细的腿脚隐约可见,他微微俯身,锁骨清晰蜿蜒。

“这是坊中新来的小爷,今日献舞一支,献丑了。”桂明坊的坊主微微俯身行礼。

乐曲声起,少年随着曲子舞动,银铃清脆,腰肢柔韧如新长的柳枝,身形纤瘦修长,层层纱衣飘动间那双深灰色眸子如那深海的涡旋能够吸魂摄魄,缕缕红色缎带缠绕飘摇,抬手间衣袖滑下小臂偏瘦精巧,犹如将要成熟的苹果散发着青涩与醇香的味道。乐曲声渐渐急促,少年动作越来越快,衣摆扬起小腿白皙如雨后新长的竹笋。曲罢,少年缓缓停下舞步,飘飞的纱衣乖顺地垂下,胸膛微微起伏,额间有依稀薄汗。

叮,一颗铃铛带着长长的缎带从少年脚下滚落正好停在紫鸢谣脚边,她俯身捡起铃铛,抬头时少年已走出房间,细细看着掌中的铃铛,紫鸢谣悄悄将其收入袖中。

“坊主,这小爷我要了!”橙馥鲤一拍桌子喊道。

坊主有些为难地摆摆手,“这可不行。”

“为什么不行!”橙馥鲤两颊微红有着微微的醉意。

低头饮酒,紫鸢谣无心去听他们的话语,脑海中满满是刚才少年那双深灰色的眸子,那双眸子有着熟悉的感觉,想到这,紫鸢谣站起身。

“谣,你要去哪?”正在和坊主讨价还价的橙馥鲤不解地问。

紫鸢谣不好意思一笑,“抱歉,我去一下茅厕。”

匆匆走出房间,顺着长长的走廊走到尽头,望向楼下,只见满满的浅粉纱帘中暗香涌动,彩色灯笼下佳人美酒语笑盈盈。

叮。

笑语中清越铃铛声穿越一片纷杂,抬头寻去,对面楼阁回廊拐角处一角湖蓝色纱衣飘过,转身寻去,却又不见身影。

叮。

铃铛声在回廊的深处响起,紫鸢谣匆匆寻去。不知不觉中已离开那一片嘈杂,四周是紧闭的门扉,纸质窗户透出暖暖的光色,门前灯笼描摹着精致景色在风中幽幽来回旋转,散发着暧昧的迷蒙光亮。

叮。

铃铛声在走廊的最深处,一声一声,穿越空间直达听者的心迹荡起一圈圈的涟漪。鼻息间捕捉到一缕缕香味,与少年身上的香味无异,越往里走香味越发浓郁,直到走廊最深处的房间,那抹香馥郁馨香,不似脂粉的香浓,是那种通透的想要沉浸其中的梦境一般。

站在门前,紫鸢谣抬起手,想要推开却又犹豫着,缓缓收紧手指,继而手指一展往前一推。

门无声打开,一缕香风迎面而来,烛火熹微,纱帐飘摇,榻上一抹湖蓝掩在重纱之后。

叮。

少年起身,挑起纱帐缓步走来,精致的绣花腰带有些松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