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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不曾遇见你 佚名 4858 字 4个月前

看了一眼!”

向安之低眸,端起水喝了一口,低声道:“是么?我没留意。”

心里却早就像架了一口油锅,灼烈的翻滚。世上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吗?她不相信,即使他装作不认识她,但她还是忍不住自作多情的怀疑,他出现在这里的真正目的。

“……他真的看我了!”英桃叶还在脸红心跳气喘,兴奋得发抖,戴苏城果然杀伤力强悍。“安之,你知道不知道刚刚那个人是谁?”

“哪个人?”向安之跟她打着马虎眼,一脸的漠不关心,她心里清楚,戴苏城决非良人。

“什么哪个人?就是那个走在中间光芒四射的那个啊!我以前在报纸上见过他,你知道吗?他可是欧洲十大最年轻富豪之一呢,几个月前回国拓展事业,我还听说啊,他准备在花都找一个老婆,而且,不讲究门第,重在有缘,你说这是不是天大的好机会?我们今天真是来对了,他要是能看上我……”

英桃叶高兴得无可无不可,向安之却只是沉默的用着餐,没再给出任何回应。

饭吃到一半,英桃叶去洗手间补妆,向安之也搁下了筷子,只要一想起几米之外的一个包厢里坐着戴苏城,她就连一点胃口也没有了,英桃叶在的时候,她又不好表现出来,而现在,觉得那些吃到胃里的东西,像一把干枯的稻草一样,刺得她难受。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是短信提示,她吓了一大跳。拿起来看时,心不禁嗖嗖的往一个未知的深渊里掉下去。

虽然只有两个字:进来。

向安之突然觉得,他好像就在旁边看着她一样,早不发晚不发,刚好英桃叶去洗手间的时候,他就发了条短信过来,这未免太巧合。

她一点也不喜欢这种被人掌控的感觉,虽然大多时候,她都选择顺从,那也只是不想惹那么多麻烦,如果退一步,可以得到安宁,她愿意去退,岁月静好,现世安稳,便是她理想的生活。

可有时候,明知道即使退到无路可退,也并不能成全什么,她也不是个轻易妥协的人。

他让她进去,她并没有进去,而是坐在那里跟英桃叶好好的吃完了那顿晚餐。戴苏城所在的那个包厢的门,后来一直没有开过,英桃叶直到最后也没能再见他一面,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

相较于英桃叶的依依不舍,向安之当然恨不能插上翅膀即刻飞离这里,起码要与戴苏城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她才能安心。

可推开老宅门的那一刻,她才知道,想要跟他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有多难。也许她就早应该明白,自从与他认识的那天起,她的人生就彻底没有了安全。

星光微弱,深秋的夜风如利刃般凛冽,她看见一个漆黑漆的身影,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指间红光明灭,偶然映出他寒铁一样的俊美面孔。

她站在大门口怔忡向院子里望了一会,回身淡定的把门扣好,裹了裹外套,抬步向他走过去。那么急切的奔回来,却还是晚他一步,看来他若想成心跟她过不去,她只得老老实实的受着。

“你回来了。”她在他面前站定,给他打了一个很家常的招呼。

他没有理会她,依旧只是抽烟,寒风中,那一点点忽明忽灭的红光,让人觉不出丝毫的温暖,向安之感到越来越冷,身上衣服突然变得如纸般的薄,恶寒无恐不入的侵蚀着她的每寸肌肤,只这么短短的几分钟,她已被冻得有些站不住,而他,在这里坐了有多久了?

“外面太冷了,你快进房去吧。”她又陪着他站了片刻,淡淡的说,然后转身回自己屋里去了。

眼角注意到,他手中的烟应声而落,她心口突然一抽,那烟像是烫在了她的心口,说不出的疼。

“向安之,你到底什么意思。”门推开一半,伴着沉重的吱嘎声,他的声音低而冷寂,像旷野里掠过的风。

向安之滞住步子,望着黑漆漆的屋子,漠然道:“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他的声音稍稍提高,“我问你留给我那张字条是什么意思!”

脑后一股冷风迫近,他像一个扑食的苍狼一样,把她紧紧的按在了门板上,狠狠的压住。“什么叫‘这是个意外,我会忘了,你也忘了吧’?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你……”

“你想让我把你当什么?”向安之看着黑暗中,他闪着怒光的双眸,冷冷的笑了一声,硬生生的打断了他。“你说说看,我把你当什么你才会满意?情夫?姘头?床伴?一夜情?只要你说出来……”

“你给我住口!”只听“嘭”的一声,他一拳打在了她身后的木门上,高大的身躯也几乎贴在她身上,胸口剧烈起伏,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慢慢扩散。

向安之先是被惊吓到,缓过来之后,感觉到额角点点温热,蓦地,就有一股无名火从脚底直窜上头顶。“我为什么要住口?难道我说错了吗?还是你真的把自己当成能与我共度一生的丈夫?戴苏城,游戏就是游戏,规则是你定的没错,可事到如今,已由不得你说打破就打破!”

她猛的推开他,径直走进去打开灯,却只听身后有什么跌落在地,发出沉闷的一声。她惊然回头,却见戴苏城斜斜的倒在地板上,受伤的右手,鲜血汩汩流出。

第二十九章 别扭

在床上辗转了半天,还是睡不着,向安之又只得爬起来,从柜子里把药箱搬出来,想起戴苏城推开她的搀扶时,那双手滚烫的温度,她低低叹了口气,提着药箱,推门出去。

戴苏城的房间还亮着灯,向安之站在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戴苏城不理她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向安之摸出钥匙把门打开。他正斜靠在床头抽烟,手背上的伤早已血肉模糊,几缕发丝胡乱的垂在额前,模样很颓废,床头柜的烟缸里,已经堆了满的烟头,刺鼻的烟味呛得她喘不过气,身不由己的咳嗽起来。

戴苏城对她的到来,毫无反映,甚至连眼都没有抬一下,她知道他现在不想见到她,如果良心过得去,她也不愿意出现在他面前。

向安之在床头把药箱放下,俯身打开,先找出退烧药和消炎药,看了看说明,按照定量取出几粒,放在瓶盖里,想拿给他的时候,才想起忘了倒水,又去厨房倒了一大杯水进来。

“把药吃了。”她一手拿着药,一手端着水杯,伸到他面前,他却根本当她不存在一样,只管抽他的烟,不为所动。

她瞟了瞟他淋着鲜血的手背,一偏身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面无表情的伸手把他嘴里的烟给拿了下来。

“吃药吧!”她重复说道,又重新端起水杯。

他保持着被拿掉烟时的姿势眼皮微微抬起,一一扫过她手中的药和水,忽而轻飘飘一笑:“可怜我?”

“你有什么值得可怜?”她淡着噪音反问道,眸光漠漠如水,却波澜不动。“我只是不希望你给我添太多麻烦,必竟你住在我这里,真的出了什么事,我担待不起。”

她这话说得凉薄,两人之间的楚河汉界,被她划分得清清清楚楚。她没有在说气话,只是长久以来的理性,趋使她与他划清该有的界线,他注定是她招惹不起的人。

“你当真就这么讨厌我么?”良久,戴苏城敛着眉目,低而苍哑的说。她略略扬起睫毛,只觉他在一瞬间,像又憔悴了几分,一张脸在灯光下蜡黄蜡黄的。

“你不也讨厌我吗?”向安之淡淡的说,转眸望向窗外的黑夜,月暗星沉,世界像蒙在一张挣不脱的巨网里,一切美好,只是朦胧的假像。

戴苏城很久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的接过她手里的药和水杯,一口气吃了下去,向安之帮他处理手背上的伤口,他也没再作任何反抗,面无表情的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向安之以最快的速度帮他包扎完伤口,把药放在他的床头柜简单交待道:“如果半夜里还没有退烧,就再吃一粒退烧药,伤口太疼的话,这里还有止疼药。”

戴苏城只是望着外面,好像根本没去听她在说什么,她也不甚在意,交待完最后一句,提起药箱站起身:“你早点睡。”

“安之。”他低沉的叫了一声,声音极轻。

她收住步子,背对着他。

他说:“遇到我,是不是让你很不快乐?”

“怎么会。”她微仰了仰下巴,似有笑意,却听不出半分喜意。“你帮我保住我的家,让我不至流离失所,我很幸运,能够遇见你。”

“去睡吧。”短暂的沉默后,他说。

她关上门走出去,他重重的靠在床头上,闭起眼睛。

如果她知道所有的一切,还会觉得遇见他,是一种幸运吗?

里奥把车子停在路边,看了眼反光镜里后坐上的戴苏城,谨慎道:“戴先生,到了。”

戴苏城摘下墨镜,看了眼马路旁边不甚起眼的一个中餐厅,抬手一下一下的按压着鬓角,微闭着眼睛,神情沉郁。

“戴先生,您没事吧……”里奥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没事。”他摇了摇头,收回手指,低眸看了眼手上厚厚的纱布,面无表情道:“你先回去吧,大概两个小时再过来接我。”

“是,戴先生。”

他下了车,转身走进中餐厅。餐厅一进门摆着兰花,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却有一股幽幽的香气绕鼻而来,迎宾小姐笑不露齿的走上前,问道:“先生您几位?”

戴苏城却只盯着一旁花架子上的兰花瞧,他看着那些花,眼前浮现的,却是一双淡泊宁静的眼睛,像一朵开在野谷中清溪岸边的幽兰,天然超脱,无所谓岁月流年,不计较有无谁来观赏,美得清傲凛冽,也美得与世无争。他带着目的接近她,一直在内心里排斥讨厌她,后来又莫名其妙的要了她,直到现在,他已经理不清自己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也许走到今时今日,糊涂一点才更好吧。

“……先生?”迎宾小姐的声音渐渐大起来,戴苏城回过神,挺了挺脊背,向楼上看了一眼道:“我找一位万先生。”

“好的,您跟我来吧。”迎宾小姐做出请的姿势,率先步上楼梯。长长的楼梯,通向二楼,几十个台阶,他却突然希望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

但希望只是希望。

站在二楼的一个包厢前,戴苏城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直到里面应了一声,他才推门进去。

那是一个大套间,外间是休息室,里面是餐厅。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红木椅子上,低头冲着茶。戴苏城走过去,轻躬了下身子,低叫了声:“伯父。”

万海生慢条斯理的把茶冲好,才抬眸微笑着看了他一眼:“苏城来了,快过来坐!”

他伸手指了指旁边的位子,他礼貌的道了谢,过去坐下。

万海生把冲好的茶亲自端起来递给他,和谒道:“这么急着叫你来,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

“没有。”他道,轻轻抿着茶水。

“那就好!”万海生笑了笑,像松了口气。“这次你这么急着赶回来,连黛儿也没告诉,手机又一直关机,她都急坏了,还以为你国内的公司遇到了什么困难,千叮万嘱的让我一定亲自问问你才放心。”

戴苏城歉意的搁下杯子,忙去摸手机:“我现在打给她……”

“不用那么急!”中年男人抬手止住他动作,“那丫头也是大惊小怪,年纪小嘛,总爱胡思乱想,你一个人管理那大的集团,当然是忙得不可开交,男人为了事业,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这个伯父理解的。”

“多谢伯父体谅。”戴苏城低声道,伸手端起杯子送到嘴边,却被万海生拦下。

他惊然抬眉,他微笑道:“茶凉了。”

“苏城啊,伯父知道,这一两来年,你为了黛儿的事,没少操心劳力,伯父打心眼里感谢你!一会儿啊,咱爷俩好好喝一杯!但在喝酒之前呢,伯父还有件事儿想求你!”

“伯父,您言重了……”

“你先听我说完。”万海生拿起茶壶,帮戴苏城续了杯茶,戴苏城忙要去接,他温和的挡开他,他只得恭敬的欠了欠身,任由他把他的杯子添满。“你知道黛儿是我和凯蒂的命根子,她被人害成这样,我们为人父母的却束手无策,你不知道这种感觉,那比往心口上戳刀子还要难受!幸好有你,这一年多,一直没有放弃希望,现在终于找到了晶石,黛儿眼看也有救了!伯父心里真高兴啊!苏城啊,你就是我们万家的恩人啊!”

“伯父……”

“苏城,黛儿她胆子小,但我知道,你是最能给她安全感的,所以,伯父这次来花都,就是求你能不能卖伯父几分面子,先把手头的公事放一放,在黛儿做手术的时候,回去陪陪她?”

万海生殷殷的看着他,略显浑浊的双眸中,透着一个父亲的卑微乞求。戴苏城握着温热的水杯,看见里面有一圈圈微小的涟漪轻轻荡漾,他沉吟了片刻,终于抬眸道:“伯父,我知道了,我会回去陪她的,您放心吧。”

“好好!”听到戴苏城亲口答应,万海生连连点头,眼眶都隐隐有些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