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当众吃枣子吃花生，整个过程中不中西不西的。新娘穿着从影楼租来的婚纱，不合身，老是踩在裙撑上，腰后别着几十个曲针，硬生生地掐出点腰线来，甘婷婷怀疑再晚几个月摆喜酒，就把孩子也勒出来了。

临到音乐响起，于妈妈才想起把十卷彩筒放在客厅桌上了，于是叫于伟凤和甘婷婷一起去取，甘婷婷屁x股还没坐热，就跟着于伟凤出了门。

出门拦不到出租车，也没有直达的公交，于伟凤只好拿于伟强的车钥匙去开电动助力小摩托。

“不就是彩筒么？反正有烟花了，不放也没什么的，何必差人巴巴地赶过去呢？派一个人就够了，还派两个人……”甘婷婷把相机挂在脖子上，嘀咕。

“你今天哪来那么多废话？”于伟凤朝她吼。

一轰油门，他横跨上去：“上来。”

甘婷婷抬腿，两腿中间一阵剧痛，她顿时脸色青白，冷汗冒了出来。

“你没坐过摩托么？吓成这样！”于伟凤不耐烦地发动，两人一车摇摇摆摆地驶出了酒店停车场。

甘婷婷咬咬牙，真想掐死前面这个浑蛋。但她已经不想再解释了，特别是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她总不能当着一众路人的面，厉声道：“还不是你害得我一身妇科炎症！”

牙齿被打掉了，只能和血往肚里吞，很多话她说了一遍之后就不会想说第二遍，但是对方要是记不住，她就开始怀恨。

这些习惯都是被于伟凤的健忘给训练出来的。他老说自己记性不好，小心眼记仇倒是记得很清楚，不好的事情记得比好事多，不开心的事记得比开心事要多得多……他最爱说小时候的事，小时候帮妈妈守菜摊，小时候帮妈妈做饭做菜，小时候因为贪玩从三楼摔下来，一头撞在对面的墙上，头上破了个大洞，小时候于妈妈骑单车载着两个儿子去上班……只不过是很平常的生活往事，他却觉得多么凄惨……他说的次数越多，甘婷婷就越没感觉。八零后的一代，有谁过得像高富帅啊？就是领导的儿子不也曾被甘婷婷打得哭爹叫娘？

于妈妈说过一件事，爸爸以前的上司的儿子在电信部门工作，因为是业务骨干，收入多时间少，就请了一个远房亲戚来家里做保姆，还好心帮这个保姆报美容美发班，让她学习一门手艺好好生活。头一年，小保姆表现得很是本分，大家都满意，对她也就放了心，可是到了第二年，不对劲了，有时候主人全家外出聚餐不带她去，她就把冰箱里的菜全洗切下锅，做成“满汉全席”果腹，吃不完倒掉，如果是主人家开车去泡温泉，她就在家里浴缸里放一大盆水，也等同于泡温泉。就不明白那些莫明其妙的不平衡心理是从哪里来的……女主人是个精明女人，几次留意，她终于跟男主人商量，把小保姆打发走了。

思绪被扯得有点远。甘婷婷在摩托车后座上，恍惚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却一时说不清道不明。

猛地，于伟凤连人带车，一头扎在了前面一台出租车的后备厢上。

“你他x妈会不会开车啊？”司从车窗伸出颗头来怒斥。

甘婷婷被车的后作力震了一下，猝不及防，痛楚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所有的神经末稍，她浑身一抖，一股热流从胯下涌x出，她立时面如死灰。

——她忘了，于伟凤根本不会开车，不管是摩托，还是汽车！

——她太痛了，于是，没忍住，尿了！

于伟凤驾着小摩托，像老鼠似的走街窜巷，终于在典礼进行时，成功赶到，甘婷婷气喘吁吁地赶回座位，坐下去才觉得两股冰凉凉的，内x裤全湿透了，不知是不是错觉，她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臊味。

婚礼期间，于伟凤忙得无影无踪，比自己结婚还高兴。主持人叫他们一家人登台亮相，灯光下，于妈妈携着两个儿子，五官都挤成了一堆，一家三口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甘婷婷犹豫地举起了相机，想了想，又放下了。

她不想祝福这段婚姻，那是于家的事，与她无关。从头至尾，她都是个外人，是个比花钱雇来的摄影师更微小的存在。以前同事结婚，她帮忙拍照，人家多多少少会意思点，作为辛苦费，但是于伟凤家里没有，他们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甘婷婷显然是来跑龙套的。

吃完饭，她没跟于伟凤打招呼，迳自送爸妈回家，偷偷换了条裤子，自己去药店买药。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把各种洗液的说明书都翻看了一遍，药店的导购员一停地向她推荐，推荐标准只有一种，贵的。

甘婷婷头晕眼花。

她从来没用过洗液，平时就吃两颗阿莫西林，妄图这样撑过去，只是这一次，她好像有点力不从心。

“用这个吧，我平时就用这个，感觉还好……”声音有点耳熟，一双白x皙的手递了一小支产品到她面前。

“吕小莹？”吕小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职业套装，出落得像一朵广玉兰。

“婷婷姐。”吕小莹笑出了酒窝，对比她深蓝色的工作服，以及颜色沉暗的脸，甘婷婷失色不少。不只是年龄的落差。

第二十四章 女人的名字

更新时间2012-4-6 11:18:20 字数：4199

这是甘婷婷第一次跟吕小莹单独见面，虽然是偶遇。两人挑完东西，吕小莹提议去附近的茶馆坐坐。

服务生上来，吕小莹为甘婷婷点了一份红茶。

“姐，红茶暖胃。”

她沾人就熟，甘婷婷很快从她口中“婷婷姐”上升到了“姐姐”，亲热得让人受不了。

甘婷婷不懂红茶，不过她觉得这茶香浓郁，还挺好的。接连喝了几口，痛意下去，尿x意又上来。她的脸依旧是白得可怕。

“莹莹下午不上班么？”她忍着痛问。

“我们不考勤，只看业绩，所以我就偷偷懒。”吕小莹把已经填好的客户资料封进透明文件袋。

甘婷婷瞧着资料上露出的名字，微微有些疑惑：“连俊奇那点工资还有钱买股票？”

吕小莹笑了笑：“不是非要买股票，开个户就行了，以后要不要进行股票交易可不由我管。”

“哦。”

甘婷婷对金融理财不是很有兴趣。

吕小莹轻巧的转移了话题：“我这个月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所以姐你不用担心我是来骗你开户的。我这里有些治疗妇科炎症的中药偏方，如果姐姐觉得用得着，我发给你。”

甘婷婷拧眉道：“我的问题有那么明显么？你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吕小莹摇了摇头：“我也曾经患过一次很厉害的，大三第二个学期，我交了一个男朋友，我喜欢他的学习成绩好长得还帅，那时候我在外租房考研，他在另一所学校，有时候过来我们学校这边，晚上就不回去了，一来二去，就变成了暑假同x居。就那段时间，我染上了这毛病，基本上看不了什么书，白天他不在，我都是穷躺着，因为一坐起来就下x身刺痛，抖得像筛糠，还老是跑厕所，那时候一天要用一卷纸……更好笑的是，有一次我躺着躺着，竟然中暑了，因为害怕尿频尿急，我没敢喝水，结果就闹成了那样。后来跟那男的无声无息地分了手，分手之后才发现自己付出的并不是什么纯净的感情，当时只是缺少陪伴，而他恰恰出现了。”

甘婷婷抿着勺子，怔怔地望着她，却说不出什么话来安慰，这方面她一直嘴笨。

“……我们有一个暑假没联系，后来我考研落榜，他保研顺利，就失去了联系，不……应该是说，有意地不再联系。只是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在很多认识的人面前说我跟他的时候，就不是雏儿了……”吕小莹静静地说，“姐，我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男人都一样，你贴过去，他就会抬高身价，你不理他了，他就开始放贱，跟成绩好不好，帅不帅没有关系。我当时是倒追，所以事事我得让着他，想着他，我自己穿二十五块年一双的胶底布鞋，给他买的可是两百块一双的慢跑鞋，每次下馆子吃饭，我都是点的他喜欢的菜式，可即使这样做，他还是不念一点旧情，好像跟我在一起的这一年，反而是他蚀本了……这个世界就这样，女人变大了，男人变小了。”

甘婷婷搅着杯子里的杯沫，低头道：“你是来劝我，还是来安慰我的？看来你很关心我的事。”

吕小莹轻声道：“或许姐姐觉得我的出现很突兀，但是，时隔那么久，你得相信，莹莹还是以前的莹莹。”

手机响了一声，文件传完。

甘婷婷道：“我去去厕所。”站起来离开。

吕小莹没再接茬，美丽的脸上有点恍惚的笑容，整个看起来有些迷离……

等甘婷婷回来，吕小莹已经不在了，桌上留着张便条，写着她的私人电话号码，服务生走过来告诉甘婷婷，这桌的单已经有人买了。

甘婷婷没离开，又点了一杯咖啡，坐下来拿出手机翻看吕小莹传给她的图片，一共二十几页，除了一些中药配方，也不乏一些女性养生的基本常识，是很贴心的搜集帖。

每个女生都是在绝望中蜕变的，从女生到女人，往往是个辛酸的过程，这些都必然囊括在一生的回忆包裹里，融化成为生命的一部分。甘婷婷不想承认吕小莹下的结论，她一直以为于伟凤是不同的，她对他处处容忍，以为是自己在学习宽容……八年的付出，令她很难相信，对方只是一丘之貉。

她接受一个现实，往往要花掉许多时间。

回到家里，于伟凤还没回来，她一边线在qq上找编辑群和漫画群的同好聊天，一边动手卸载于伟凤在电脑里装的乱七八糟的游戏。

冷不防，点开了自己的qq空间，一条新留言提示闪烁。

她打开看了一眼，两个字：贱x货！

不用看也知道留言的主人是谁，只是林俐锲而不舍的精神让她震惊。

她百无聊赖地关掉了显示器，躺床上去发呆。生活已经没有亮点，都说不清什么是开心，什么是不开心。qq空间很久没有更新了，她连自言自语的欲x望都没有。大部分的时间里，她宁可选择沉默。

头顶的书柜上整齐排列着一些言情小说，那是一颗颗用糖衣包装的谎言。理智告诉她，吕小莹今天说的那些话，是几分道理的。女人天生爱做梦，只要一天不理解现实，就一辈子扎根在幻想中。

想着想着，她累了，便睡了——这是于伟凤回来之后，她唯一一次能够睡得如此香甜。

但后来还是被于伟凤吵醒。

“我的游戏呢？”他坐在电脑前咆哮。

“删了。”甘婷婷擦了擦凝在眼角的眼屎，回答倒是干净利落。

“我靠你怎么问都不问我一声我靠？”于伟凤皱起眉，把五官又挤在了一起，露出点门牙，活像一头发疯的水獭。

“你装上它们的时候，也没问过我。”

“可这电脑是我买的。”

“是你买的，但是你已经把它送给了我。还有，电脑的寿命是三到五年，它已经快寿终正寝了。”

“甘婷婷，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你这究竟是什么意思，找架吵么？”于伟凤的脸已经皱得像个包子，今天是他哥哥的大喜日子，他是特地应于妈妈要求来叫婷婷一起回家吃饭的，却不知道为什么又演变成了一次口角。

“你嫂子很漂亮。”甘婷婷像没睡醒似的，语声却是冷冷地。

“这又关我嫂子什么事？”于伟凤这回可真的怒了。

“没什么，我病了，要吃药！”她爬起来，一抬手把今天买的药全都倒在漫画透写台上。

“你真是有病！”

于伟凤抬脚冲了出去，“砰”的一声，甩门走了。

甘婷婷继续回去躺着，正好，家人不在，没有劝架的，她觉得很解气。翻身，关掉所有通讯工具，真是难得清静。

于伟凤显然将甘婷婷当成了自己的附属品，上网吧玩要带着她，回去家里吃饭要带着她，老是给外人以形影不离的错觉，但是甘婷婷心里清楚，他是怕婷婷又背着自己跟连俊奇那帮浑小子混在一起。不管她说几千遍几百遍，他们之间没什么，他还是不会相信。他太相信自己，所以把决定变成了武断。跟着这样的人过日子是很辛苦的，因为你有可能会说谎，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后果如何，他都一定会锱铢必较，牢牢记在心里。

甘婷婷可以选择不去理会，但是不代表于伟凤不会蓄意找碴。不管是在朋友还是在亲人面前，甘婷婷都是倍受冷落的那一个，但转过头来，他又把话说满了，开口闭口就是自己多么专一，他于家大少爷对她的爱慕又是多么深切，他甚至说过，只要闻到甘婷婷的体x香就会硬x起来。甘婷婷有体x香么？鬼才知道！

于伟凤说他看不透甘婷婷，但实际上让人看不穿的，却是现在的于伟凤。

甘婷婷想问问他，问他究竟是想干什么？

那是一场表演，于伟凤不知不觉地就入戏，而甘婷婷冷眼看着，隐隐觉察出他伪善且自私的一面，但是他高傲的姿势，正直的态度和凜然的语言又令她觉得怀疑没有必要。人性是复杂的，婷婷特别不爱猜度他人的心思。于伟凤越是处处都计较，她便越发觉得什么都无所谓。她故意把于伟凤气走了。

一觉x醒来，整个人清爽不少，洗了个澡之后擦了药，身上好像也没再那么痛。她穿着睡衣，抱一本小言情看得入神。以前有个长辈很感慨地对她说，女人年纪越大，眼泪就越浅，一点就事就会哭出来。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