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说要结婚？于伟凤，你把感情当什么？把婚姻当什么？没有感情的婚姻，只是一张纸，九块钱工本费而已。”

“不管怎么样我想试一试。”于伟凤的目光很坚定，也很震慑……

第二十七章 九块钱的葬礼

更新时间2012-4-9 20:10:18 字数：4139

曾经有人告诉过她，如果尚存一丝犹豫，就不能草率触及婚姻。但可能因为甘婷婷一个人呆着的时间太久了，她早已学会了自我催眠。往往，于伟凤还没给过她甜头，她便主动放弃了挣扎。究竟是不是感情问题，她自己也看不清。

她没指望过婚姻可以给自己解脱，却含x着一丝同于伟凤相似的侥幸。

她把自我满足的底线越设越低，从对于伟凤的幻想与要求，转变成为各种错觉，她甚至隐隐地庆幸，至少于伟凤没有动手打过女人，比起大多数烂货来，他好多了。

于伟凤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拿来跟各种报纸或者网站社会新闻头条的雄性劣制品进行对比，甘婷婷也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带着一心的冷漠站在婚姻登记处的大厅里。

这是她第一次知道婚姻登记处是什么样子，五月六号，注册的人不多，所以大家都不用排期。一对新婚夫妇趴在小茶几上填写表格，两个人都是小学文化程度，对填写内容显然有点吃力。

甘婷婷根本没有想象过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一天，与她曾经设想的流程完全不一样。

看着周围恋人们的甜蜜表情，她心底一阵涩楚。走到这里的每一步，回想起来，都像配着悠扬而凄凉的葬礼进行曲。

没有戒指，没有求婚。

一大早，还没等甘婷婷睡醒，人就被拉到了这里，她饥肠辘辘地呆立，心里好像不知什么时候破了一个大洞，收纳着冰凉的穿堂风。于伟凤拿表格给她，冲她笑了笑，那笑容令她想起很久以前，他们去g城电脑城买刻录机，耗材店的老板卖给于伟凤的价格比太平洋电脑网上的报价贵了十来块钱，那时候的于伟凤也是这样笑得含义空洞，等到出了店门，他就开始一个劲地抱怨，说自己遇到了奸商，说老板多挣了他十块钱……

有新人笑吟吟地在前台给工作人员递糖果，甘婷婷看了于伟凤一眼——两手空空。

于伟凤无视她的低落情绪，昨夜又给了她一次“性x爱大餐”，甘婷婷为了避免炎症卷土重来，夜间喝了大量开水进行排尿，现在，她的眼睛浮肿得可怕，像刚哭过一场似的。早上她连镜子也没照，头发也没梳，就这样出了门口。

看着于伟凤的脸，她感到越发陌生。一起念高中的时候，有人开玩笑说于伟凤像《泰坦尼克号》中的男一号李奥纳多，那时他的脸很白净，也没有两腮下垂的初老现象，最重要的是，那时的他不会像今天一样，遇事不决就把嘴撇向一边，把整张脸都扯得皱起来。工作上与各式各样的人接触，美国人、德国人、日本人、韩国人……可这些交往并没有给于伟凤带来一点优雅礼貌和个人修养，反倒让他显示了更多的不驯。就好像今天，他拉着她站在这里，一点也没觉得没买糖果有什么不妥，即使周围有那么多可供参考的新人，他还是只看到了自己的优越性，即使只是学历比他人略高，填表比他人略快这样不起眼的小事。

他们也没有像其他新人，早早就准备好影楼提供的结婚照，所以只能在婚姻登记处临时拍照。

没有专业的摄影棚，背景是万年不变的红布，挂得歪歪扭扭，两侧各放着一盏高光灯，不过灯头是向其它方向扭曲的，灯罩上落了厚厚一层的灰，看来很久没用过了。甘婷婷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简陋得连补光用的反光板都没有。

她呆呆地望着于伟凤的脸，完全无法表达此时此刻的心情。

拍照的那位大姐，是他们在前台填表时见过的，在喊过“一二三”之的后，单反快门响了三下，大姐在电脑上摁了几个快捷键，把人像在电脑里提亮了，取了三组照片让他们选，甘婷婷看着照片里自己的眼睛，像青蛙眼一样肿得老高。

如此一来，她拥有了一张有史以来最丑的照片，丑得她想当场把照片撕了。不，她当时是真的认为总有那么一天，她会如愿，将这张照片撕得粉碎。

预感！

于伟凤交了工本费，九块钱。两人领到了属于自己的那本小红本子，甘婷婷看了看那张照片，一脸不悦地把它装进文件袋。

于伟凤仍旧是冲她笑了笑，揽着她的肩膀说：“回去吃早餐。”

甘婷婷点了点头，她早已不指望于伟凤会安排一餐豪华早餐或者一天的美好行程给她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所以她选择绝望。对于短暂的人生而言，婚姻是头等大事，但是在甘婷婷的生命轨迹中，它却像一个被胡乱插入的音符，后来每当她想起自己的已婚状态，就恨不得这一切都未曾发生过。很久以后，她会恨自己当年没有考进一中，而是去了二中，她会恨自己有那么多的选择都错过，却选择了情商如此低下的于伟凤。

而此刻的于伟凤是兴高采烈的，回到家里，他一边将两腮塞满面条，一边向甘妈妈炫耀：“……早上我们填表是最快的，前后不到五分钟……”

甘妈妈转向甘婷婷，甘婷婷什么也不想说。

桌面上倒映着于伟凤像松鼠一样鼓着腮帮的脸，和她自己肿得像鱼泡的眼，冷风贯胸而入，她微微一颤，徒地笑了——这像不像一只松鼠与青蛙的婚姻？像不像？

甘妈妈看着两人的眼神很奇怪，欲言又止。

即使感情薄得像一张纸，她仍旧与于伟凤结婚了。婚姻果然与爱情无关的，她忽然想起了许常德的一句话：“爱她，就不要跟她结婚。”——一语中的，给出了那天于伟凤不愿说出的答应。

“你还爱不爱我？”

她曾坐在于伟凤对面，问他。

今天的行为，是对爱情与婚姻的最好诠释，于伟凤吝于给她时间思考，甚至剥夺了她的渴望，由始至终，她也未能表达自己的不满。

五月六日，天气似乎很好，但是甘婷婷的心底却有些惨淡。

五月七日，于伟凤告别了新婚的妻子，登上南下的列车，重回工作岗位。甘婷婷像往常一样去车站送他，途中，她的话很少，只是自顾自地拨x弄着手机上的扭蛋吊坠，呆呆看着太阳在车窗上晃过的白光。

他们的爱情曾经死去过，然而时隔多年，也没有像情花枯荣交替，起死回生。与其说他们没有一双杏林妙手，不如说，他们抵挡不了那份爱情一意求死的决心。

甘婷婷站在太阳底下，默默地想着，婚姻并像不是爱情的继续，它自欺欺人……女人曾以为结婚生子，便是尘埃落定，其实，只不过像她一样自我催眠。

他们俩，少了一颗宽容的心，更少了一份经营自我的能力。

不过，这就是人生，没有错，没有对，有的只是选择。不停地做选择题，不停地得到与失去，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

如果认真地问甘婷婷：为什么要结婚？

甘婷婷肯定会淡漠地给出一个不像样的回答：既然他想结，就结吧。

他不尊重她的意见，她也不指望他尊重，这样两地分居，是最后的保护伞。

他走了，就好了。

甘婷婷在送走于伟凤之后，终于睡了个安稳觉。但是连日奔波，加上在于家几餐饭吃的辣椒太多，她的病情加剧了。她从未预料到自己居然会那么惦记厕所，为了顺利排便，她经常一蹲就是一个小时，直到头晕腿麻。

价值九块钱的一半的小红本本被她叠放在学位证书下面，束之高阁。

剩下的日子还是要一样地过，然而甘婷婷隐隐觉得自己像是孙悟空被套上了紧箍咒。于伟凤终于有了实权，以丈夫的名义来遥控自己。

甘爸爸说：“婷婷你真的该好好注意影响，不要再跟董靖他们这些没结婚的玩在一起了……”

甘婷婷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以前不能跟连俊奇一起，现在连俊奇被林俐禁足了，就又演变成了不能跟董靖一起玩……总之，结了个婚，她就应该令四周保持真空，打上标签被隔离起来，才对。

甘婷婷越来越不想回家。

她感到心底空旷，简直一无所有，不管是在心底呐喊还是默念，都一点回应也没有。

“我只是结了婚，不是卖给了他，再说，他从来没给过我一分钱，他又凭什么接管我的人生?”在男权社会里，这种话说出来，是女人的耻辱，但同样也是男人的耻辱，吕小莹为甘婷婷再三叹气，却不知道怎么安慰，正投身于相亲事业的她，已然莫明对婚姻多了一层恐惧。

女人总是把婚姻当作救赎，工作不顺利的女人，都曾有过同样的打算：“再这样下去，不如随便找个男人嫁了。”

随便找？也得男人肯被你随便？现在的男人很聪明，老婆可以不漂亮，但一定要工作稳定，所以公务员和教师是绝对的首选，但他们天天念着的，幻想着的，却是跟空x姐护士学x生x妹上床。男人来自东土大唐，他们可以给予你满目繁华，却又不会独独只会给你，根据调查显示，这个世界上有一半的男人是可以灵x肉完全分离的。

性幻想，只是精神出轨的笔误。

“姐，你就这么让姐夫一个人走了？不怕他在外边搞x女x人？养小的？”吕小莹应该也是“打小三”的故事听多了，还不知道未来的老公在哪边的天上飞，就给自己套上了阴谋论的钢盔。

“他想养，也得人家愿意跟他……”甘婷婷淡淡地抿了一口茶，表示自己根本没有想过这种问题，“一万多块的工资，嫖**还够，想包养一个放在家里玩，可就不够花了。最主要是他的工作忙事情多，拿命换钱的工作，哪来的精力玩女人？”

吕小莹赞同这个观点，但仍觉得不踏实，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女人越有本事，就越难走进婚姻的殿堂，不单只是因为不愿放下事业，更因为不愿把自己的将来赌在男人的眷顾之上。

“姐不打算买房子？”

“他还在考虑，不过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甘婷婷心底清楚，这房子十之八x九是买不成的，于妈妈是当着全家人的面点明了要盖房子当包租婆的，作为拥有三分之一产权的次子，于伟凤不可能不尽力。尽不了人力，就得尽财力。他的决定很明显，否则不会在销假前一天才匆匆拉着甘婷婷去注册，也不会注册完之后，就这样干净利落地离去。他这是逃避。

于伟凤有了梦寐以求的妻，而甘婷婷连根x毛都没捞到。

甘婷婷不想把自己的推测告诉父母，她一直觉得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于伟凤也一直秉承这样的一个观点：不花父母一分钱。要说于伟凤还有什么仅存的优点，不知道这一点算不算……

甘婷婷找到吕小莹，以甘妈妈x的名义开了个户头，把刚从网站结算到的四万块钱稿费存进去，她说过四十五岁以前决不会不动股票，但她却想不到别的方法，要是直接去银行开户就做得太明显了。这样如果被发现，好歹可以撒个谎，说是拿钱给爸爸让他帮忙小俩口炒股。

两个女人填好资料，相互看了一眼，吕小莹心底有点寒意。这才刚结婚，就成了这样……那以后呢……怎么过？

甘婷婷坦白说，她没有想过以后。

高二暑假，如果不是那个影吧的老板出手，她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还谈什么以后不以后？她只想自己能够守住一亩三分地，好好过日子。人活着就好，别说得为了谁谁活得那么高贵冷艳。

甘婷婷不是过于相信于伟凤，她只是不在乎。

甘婷婷有一个很致命的缺点，她付出的感情永远是递减式的，高求越高，刻求越多，就表明她越想占有，越不愿放弃，或者说，越是放在心上……当她不再有任何叮嘱和要求时，也就证明，一切都gameover……

“婚姻在我的想象中本应该是神圣的，但是我走进登记处，看着墙面上挂那着个俗艳地‘喜喜’字时，我的心态就变了，也许是我小说看太多，自我定义错位，是我误解了。”

……有什么碎掉的声音，在吕小莹听起来是那么地明显。

第二十八章 孤单时不用想起谁

更新时间2012-4-10 10:23:33 字数：3903

甘婷婷不怕没有钱，只是害怕失去自x由。她之前的逃避与息事宁人的做法，都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活动空间不受侵扰。

但是于伟凤不懂。

他的一个电话问候，比如“在干什么勒？”这样极其简单的句子，都能够令甘婷婷的心情瞬间成冰。

她不喜欢被管束，讨厌太亲密，习惯保持独立，憎恶身边的人怀疑自己。而且……与于伟凤相处得越久，这种感觉就越强烈，不是她不愿意为于伟凤做些什么，而是这种关系太不对等，造成了她心理的严重不平衡。

简单说来，就是一个连她的身体健康都无遐关照的“丈夫”，凭什么在意她是否跟别的男人有不干不净的关系？

小男人不是这么当的！

甘婷婷为免麻烦，还是尽量主动跟于伟凤联系，两人通话的内容永远是社会新闻、世界政治关系、物价经济……结了这个婚跟没结似的，至少甘婷婷现在还看不出有什么改变。于伟凤有时候会在话里透露x点意思，想让她辞职，以后跟他一起去z市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