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相到支持的朋友，现在也因相互之间没有了着力点而变得遥远。

原来很多东西，只有她一个人坚持认为没有改变。

一句“加油”或者“祝你好运”并不难言，但是显然不会是击中心扉的好句子。甘婷婷终于明白，她之前一直认为不能失去的一切，无非因为它们囊括了她内容贫乏的青春。

曾经遇到过这样的女人，因为把友情看得比爱情重要，而把友情错当成了爱情，总觉得爱情如同做生意一样，做生不如做熟。但真正与同学结偶成伴的成功事例却不多。在很多同学的眼中，甘婷婷与于伟凤是相爱的典范。

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可甘婷婷至少学会了，凡事往好的方面看。并不是她突然间变得乐观了，而是走投无路，以背抵墙，如果不是gameover就只能期待奇迹发生。

而奇迹真的发生了。

于伟凤在十月一日国庆长假回来了一次，居然很大方地给了甘爸爸一万五买家电。

甘婷婷看着于伟凤有些沧桑的脸，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不管怎么样，日子是会越来越好的。

结婚前这段时间，于伟凤的表现有飞跃性的进步，甘爸爸甘妈妈甚觉得欣慰，认为辛苦折腾的一切，都值了。

甘婷婷不愿去推测这样的转变意味着什么，她能从于伟凤的眼神中读出一点点喜悦，就好，于己而言，心里终究也是高兴的。

什么叫守着云开见月明？她突然发觉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都飘散如云烟，没有一丝可以留恋的地方。

这是一个起点，于伟凤和甘婷婷在婚姻的前奏处开了个好头。

一米八的大床，终结了那段在叠在一起翻滚的拥挤时光。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良好的互动，十月初的某个夜晚，甘婷婷没有再喊痛，第二天也没有引发身体中的炎症爆发。很多人都把性x爱称作良药，说可以止痛，说可以缓解情绪，还说能够调节女性体内的激素平衡……而婚姻是消费男人的唯一方法。

甘婷婷将很多执著都放下了，她知足。

婚礼定在十一月二十八日，酒席是甘爸爸亲自去看过的，六百八十八一桌，不包酒水，看过些菜式，还不错。酒店附赠了很多东西，包括迎亲的婚车和婚礼司仪，还有礼成之时燃放的冷烟花。

席面是四十四桌。甘家这边的亲戚朋友一共占了三十六桌。邀请的大部分都是甘爸爸的同事。在国内结婚就是这样，红包来来往往，钱都被酒店挣了。来观礼的，很多都不存在所谓的交情，只有一点礼金上的人情。因为甘爸爸是老职工，单位上上下下不管男女老少结婚生子乔迁大寿都少不了发给他一张“红色罚款单”，最多的时候，像五一、十一这样的旺季，一个月能收十几封，为什么越是主导勤俭的人们，越想把婚礼办得轰轰烈烈，面子只是原因之一，更多的目标都定在了礼金上。但是有来有往，当年吃进去的迟早要吐出来，所以每一场喜宴都是欢天喜地下的一个关乎人脉与经济的大结算。人们收到请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真心要祝福新人，而是默默地捂住钱包里蠢x蠢x欲x动的钞票。

甘婷婷送请帖给董靖，让他把连俊奇的那张给带过去。

董靖摇头。

“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真不够意思。”甘婷婷阴森森地盯着他看，只到他心里发毛。

“不是我不愿意捎过去，而是，请帖嘛，亲自送上去才有诚意。”他一溜烟地跑了，剩下甘婷婷一个人站在走廊上跺脚。

“婷婷，今天晚上有没有空？我跟林俐订了位子，大家……一起聚聚。”连俊奇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甘婷婷鬼使神差地摁了接听键，再想挂就来不及了。由于工作上要联系，她也不好把连俊奇拖进黑名单，但是为了避免于伟凤怀疑，她每次都注意删除通话记录。

这样做来，倒还真像他们之前有一腿的心虚。

“好，不过我会晚点到。”

继续逃避也不是办法，甘婷婷也有很多的疑问，想听连俊奇说说清楚。她想了想，还是把情况告诉了于伟凤，叫他一起来。

下午偷偷从单位溜出去买婚戒，站在周x福珠宝的柜台前，她整个人都愣愣的。于伟凤说给了爸爸装修的钱，剩下的已经不多，戒指只能控制在四千块以内。甘婷婷着着标签上一溜的零，心底有说不出的感慨。她指向一只三千块的含粒小钻的款式，于伟凤轻轻地捏了一下她的手。试戴了一下，太大了。于伟凤提议去张x福珠宝看看。

张x福的珠宝打磨比周x福差很多，放在桌面上没什么质感，价格倒是便宜很多。甘婷婷稍微看了几眼，摇头。

于伟凤揽着她的肩，悄声说：“是……这一对婚戒总价不能超过四千。”

甘婷婷愣了一下，有点尴尬，倒没生气。

她把钱看得不重，通常情况下，她不计较这个。

她笑了，道：“既然这样，我们还是去周x福吧，就买最简单的款式，叫店家给我们刻几个字在戒指内圈。”

“刻字？想刻什么字？”

“执子之手，与子携老。”

甘婷婷悠悠地看了看靛蓝的天。她想试一试，不管结局如何，不管过程多么艰难，至少，于伟凤给了她一点希望。然而，钱的事，她问不出口。

婷婷能理解，于伟凤念大学那会，于伟强每个学期都把工资往弟弟身上塞，不想他在外边吃苦，所谓血浓于水，就是这样。现在于伟强失业在家，于妈妈想盖房子，邱冬至肚子里还有一个等着出来烧奶粉钱，无论从哪个方面看，于伟凤把钱抠在手里都是情有可原的。恋爱的八年中，他们在外边吃饭的次数寥寥无几，而于伟凤也极少为她添置点什么。钱在哪里，她真的不知道。

她不奢求金钱，只希望于伟凤能够对自己好一点，贴心一点，亲厚一点……只是一点。

于伟凤握着甘婷婷的手，有些激动，他看着甘婷婷犹显稚气的脸，咬了咬牙，加了一千块，又买了一条金项链。整副首饰，女戒一千八，男戒二千二，项链一千。只是于伟凤半个月的工资。甘婷婷从没问过于伟凤究竟存了多少钱，因他不坦然，她也不好问，因为从一开始在金钱上就没有交集，即使是挂上了婚姻的幌子，他们的收入都是相互独立的。

甘婷婷不知道自己替于伟凤省下来的花费最终进了谁的口袋。

第三十二章 仰望不到的幸福高度

更新时间2012-4-14 11:31:14 字数：4571

人生是不可复制的，所以百人百态。

中国人喜欢在餐桌上解决问题，其历史可以追溯到“鸿门宴”。甘婷婷这餐饭吃得无惊无喜，原以为连俊奇会说些什么，但是没想到最终他们小俩口之间都话语有限，相互之间隔绝的还是冷冽的空气。

林俐的眼睛很大，空空洞x洞地透着麻木，像宇宙黑洞。

“你还好吧？”甘婷婷望着她的脸，试探着挥了挥手。

“我没事，我很好。”林俐的语气有点像现在的婷婷，说话好似没经过脑子，看起来很憔悴。

甘婷婷看着他俩的眼神充满探究，连俊奇频频点菜，可菜一上来，他只是把转盘转到甘婷婷和于伟凤面前，自己吃得很少。于伟凤本就对他有偏见，此时此刻也没想过要抛出个什么话题来缓和气氛。甘婷婷每道菜夹了两筷子，就吃不下去了。

“你们究竟是怎么了？叫了我来，又不说话。”

甘婷婷放下碗，却见对面的连俊奇犹豫了一会，点燃了一支烟。

以前他从来不在林俐面前抽烟。

林俐看了他一眼，竟然没有阻止。

甘婷婷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你们叫我来，不是吃饭这么简单吧？”

林俐没有回答，只是嘴一扁，流下两行泪来。连俊奇心烦意乱地吐出个烟圈，抬头道：“我跟林俐正在办离婚，这餐饭是她的意思。她说要跟你道个歉。”

甘婷婷听得有点懵，还傻傻地继续追问：“为什么？”

她看过很多书、很多影视作品……哪一部不是教女人理解男人的“浪子回头”……她以为林俐将连俊奇绑得那么紧，似乎豁出条命来坚持，打算永远不会分开，原来不是。

林俐可以放下尊严歇斯底里，只限于她还对连俊奇抱有希望。她头脑虽然单纯，疑心病又重，却终究不是个白x痴。

“以前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是我犯贱，怪不得别人。你们慢用，我……先走了。”林俐听了连俊奇的话，猛地站起来，抓起手提就冲进了夜色里。

连俊奇一个接一个地吐着烟圈，坐在椅子上没动。

“连俊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甘婷婷正处于某种死机状态。她虽然不喜欢林俐，但不表示连俊奇这样做就是对的，出轨的那个是他，要道歉的那个，应该是他。相互来说最重要的两个人不解决自己的问题，竟然要来向一个外人道歉！

连俊奇抓了抓头发，掉出一桌的头皮屑，他痛苦地摇了摇头：“不要问我，我现在心里很乱。”

于伟凤伸手过来，在桌下拍了拍甘婷婷的手。眼睛往门口瞟了两眼，示意她离开。他对连俊奇的家庭闹剧不感兴趣。

甘婷婷却刷地站起来，拿出一副当世大侠的模样：“我去追她回来！”

于伟凤没能抓x住她，转眼甘婷婷人已出了包厢。连俊奇和于伟凤就这样隔着一张圆桌坐着，像南北两个极点，桌上的冷盘都没有动过，菜色光鲜，全都是酒店摆放出来的效果。

于伟凤看着连俊奇点燃第二支烟，他笑了笑，说：“……婷婷不喜欢烟味。”

连俊奇愣了一下，将烟支夹在指缝中：“我知道。所以你别想多了，我跟她没什么的。”

于伟凤说：“以前我不相信，现在我相信了。”

“就凭一支烟？”连俊奇笑得有点冷。

于伟凤讳莫如深地撇了撇嘴角，牵扯出一个傲然的弧度。甘婷婷说过，她讨厌抽烟喝酒吃槟榔的男人。这一点，一直没有改变。

甘婷婷追出去的时候林俐并没有走远，她蹲在街边建设银行的atm提款机前哭，沾湿的纸巾被丢了一地。甘婷婷的视线穿过人流落在她身上，迟疑了片刻，最终只是选择在原地站着。她的心有些痛，仿佛一切穿透了时光的罅隙，回到了她的从前——她也曾一个人在人海中哭过，也是如此一般无人安慰。

不得不说，林俐真的很漂亮，连哭起来都楚楚动人。可是连俊奇却只记住了她最丑陋的一面。

不够相爱的两人，爱上的都是对方的优点，男人挑女人，摒弃感情不言，他只在意一项综合指标：“能不能带出去见人”，这就包括了，外貌，气质，谈吐和温柔大方的性格。男人大多喜欢林志玲，她有男人想要的一切，身高，三围，学历，气质，充斥着娃娃音的温柔语调。但再喜欢，那也是遥不可及的美丽幻影，他们是最懂是取舍的动物。

真正相爱的人，会爱上对方缺点。在旁人看来无法忍受的一切，都可以有留恋的理由。

一场盛宴，见证了林俐与连俊奇之间的爱情焚化成灰，也印证了甘婷婷心中那些支离破碎的回忆。

不是不爱，只是不够。

有宅男写自己的女朋友，说喜欢的不是那个在人群闪闪发光的女子，而是一边看电视一边抠脚趾，一边打dota一边大吼大叫的那个女妖怪。看不到的那一面，往往是独有的，但是很多人不明白，包括了甘婷婷和于伟凤。

亦舒说，理由太多，只是说明爱得不够。

甘婷婷挪动着步子，与林俐并肩坐在了台阶上。头顶上的灯管，铺满了飞蛾，它们迅速地振动翅膀，在灯光下画出一道道弧形的残影。

“啪！”一只濒死的飞蛾落在她们面前。

她盯着那只飞蛾，整理了一下思绪，问道：“林俐，你是什么星座的？”

林俐愣了一下，轻声回答说：“白羊。”

“我是巨蟹。”甘婷婷托起下巴，怔怔地看着那些死去的飞蛾，继续说，“白羊是这些死去的，巨蟹是那此正在寻死的路上的……因为白羊比巨蟹勇敢。”

林俐擦干了眼泪，没作声。

“看到那排樟树没？”甘婷婷指向路边的绿化带。

“嗯。”林俐点头。

“小时候，我喜欢跳来跳去，旧房子的楼梯，我可以跳八阶，从第八个台阶往下跳，感觉就像飞起来一样，不知道你有没有试过。那时我以为自己很能跳，认为伸手就可以摘到路旁这些挂在头顶樟树枝，但是却没有一次成功过。它们比我想象得高很多。因为没有参照，所以判断错误。但我却不死心，终于，我爬上树去……结果上不能上，下不能下，卡在了树杈上。”甘婷婷笑起来，像是自言自语，“这只是一个比方，我们以为自己能够为爱情知足，其实不是，我们以为幸福就在眼前，其实它却离我们很远，我们要经过很多次失败才会知道，那是一个需要仰望的高度，伸手摘不到，跳起来也够不着，理想与现实是有差距的，如果不甘心，就得冒着生命危险，亲自去摘，从空中坠下，也怪不得别人。”

甘婷婷的眼睛划过林俐手腕上的淡红疤痕，林俐一个哆嗦，心虚地收回了手。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林俐的大眼睛无神地盯着地面，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映出一小片阴影。

“那你还爱着连俊奇吗？”

“我……”林俐想了想，却没有答案。原本就是相亲结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