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法，甘婷婷虽然不大懂这些，但也当场被雷晕了。

每个人看后都露出了像中介经纪找到好房源那种满意的笑容。

甘婷婷的大姨似乎看出了一点门道，搬了张小板凳往厅中一坐，就跟他们寒喧起来。从“这房子前水后山，风水不错”一直说到“我娶儿x媳x妇的时候，两个媳妇每个人打了一对足金的手镯，小两口每家分了一层楼，西边的规矩，礼金都是八万”。甘婷婷不知道大姨为什么要说这些，但是看于伟凤三姨的脸色，好像有点尴尬的意味。

甘爸爸回来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站在一堆换下的鞋子中间不知所措。卡其好像受惊不小，只是拖着尾巴看着他，连欢迎都不会了。等爸爸进了门，它居然转身往躲进了客房床下。

一群人就这样唧唧喳喳地说话，都是甘婷婷的大姨在应付，甘爸爸甘妈妈平素都是喜静的，这会的心情未必会比卡其好，卡其还能找个地儿躲起来，他们身为主人家可不能。

日过晌午，这些人都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于伟凤陪着各路长辈满屋子乱蹿，完全不把甘爸爸甘妈妈放在眼里。俨然这就是他的房子了。

“……年轻人跟我们老人家说不来，总归是要分开住的，到时候他们买房……”甘妈妈x的声音清悦温柔，却令在场的各人都愣了一下。

甘爸爸干咳了一声，打断了妈妈x的话：“晚候不早了，都出去吃饭去。小于结婚，由他请了。”

于伟凤看了甘婷婷一眼，很是诧异，但甘婷婷把脸转开了不与他对视。

无意中听到大姨在妈妈耳边嘀咕了一句：“我都说得那么明白了，他们就继续装吧。”

甘婷婷苦笑了一下。

甘家只有她一个女儿，将来父母百年，两套房子都将归在甘婷婷名下，只要不离婚，这房子跑不出于伟凤的口袋。

甘婷婷总算明白了于妈妈不肯出钱买房的真正理由，虽然是猜的，但是表面证供成立。估计甘爸爸看到这阵势也明白了几分，所以连请吃饭的气度都没有了——这房子可是他的心血，从卡脖子（节约）存钱，到入户装修，哪一样不是他亲力亲为的，现在他的感觉跟卡其一样，觉得自己的领地被人侵犯了。

吃了中饭，甘婷婷同于伟凤一起送于妈妈一干人等回家，于妈妈很不高兴，不让小俩口送。

于伟还要坚持，甘婷婷却巴不得地停了下来。

她对于家的装傻模式完全看穿了。整个婚礼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喜悦可言，她一直在被算计，那种感觉她记得很清楚，像莫名其妙地吞进了数百只耗子般恶心。

“现在我们手里有四万多……”甘婷婷看着于伟凤，提出了一个合理的要求，“足够我们去旅游了。”

于伟凤有些不知所措，但是甘婷婷早已经计划好了。她指了指路边的“广之旅”停了下来：“进去看看。”

于伟凤有些颓丧，但是没有反对。

第三十五章 冷漠或者较量

更新时间2012-4-16 10:12:24 字数：4628

甘婷婷和于伟凤聚少离多的这种生活，让甘婷婷对于伟凤多多少少产生了一些不适应，每次于伟凤回来，她都变得格外小心翼翼，与其说想对于伟凤好一点，还不如说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争吵上，反正很多东西再怎么争吵都是于事无补的。

甘婷婷基本放弃了与于伟凤的沟通。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跟于伟凤说自己的心里话，电话里，也不再提起上班的开心与不开心。聊天的内容是什么？跟于伟凤一样，网易社会版、财经版、地方版头条新闻、艺人八卦、时尚科技。

两人的身体接触较之结婚之前急剧减少，就连相处方式也发生了逆转变化，相互之间的热络关系完全做到了与感情温度一致。大家连虚以委蛇的力气都没有。

两人报了去云南的旅游团，十二月一日出发。

旅途上，放下了生活的重担，两人的关系似乎有好了一些，但是甘婷婷和于伟凤一直是分床睡的，标双就是标双，她彻底厌倦了去应付于伟凤拙劣的床技。他像众多的糙男子一样，一辈子学不会温柔体贴，一辈子都学不会让女人省心让对方舒服，他似乎反正用力就是对的……当然，甘婷婷想过或许他换个年纪小些的女人会好一点，只是或许。

关于于伟凤心目中的两个女人的区别，大抵就是甘妈妈说过的“娘是亲生的，老婆没了可以相换”，甘婷婷想起的是一封信，一封大二的时候，于伟凤亲笔写给她的信，可以说是情书，现在想起来，可又不像。那更像一封自白，表达了他对母亲的深深爱意。

但是在第一次分手的时候，甘婷婷一怒之下把那些信都烧毁了，一起合影的照片也是付诸一炬。作为一双一对人，两人其实很可悲，手机里电脑里，只有寥寥落落的几张留影，加上于伟凤的单人照，不上两位数。

甘婷婷曾经想过要付出多少，但是现在却不知不觉地量入为出，冷漠又吝啬。

整个旅行过程中，她确确实实地把心思都放在了欣赏人间美景这一重点上。

导游在旅行车上讲述画家丁绍光与美丽傣族少女的爱情故事，也就是玉观音这个故事的原型，甘婷婷听得很难过，同时她也在想，爱情总是比婚姻先死，伟大爱情的母题永远也离不开分离、等待或者死亡，似乎那样，才是升华。

光是付出，不一定就能得到回报，唯一的方法，就是让对方知道。

可是对面一群只会装傻的人，你就是把自己当作妓女把肉体与灵魂都碾碎陈列，他们也会不屑于顾。从于妈妈的态度可以看出些端倪，媳妇终究是外人，花钱花力气为儿子娶来，不过是为了她肚子里的那块肉，生了孩子之后，女人所有的价值都会下跌到谷底，所以，于妈妈根本不在乎媳妇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是于妈妈帮于伟凤找对象，估计只会找上个勤快的会做家务的。

于妈妈对甘婷婷其实是不满的，特别是甘婷婷不论工作还是兼职，都得整天对着电脑，这影响她的身体，但是更可能影响到将来的胎儿。

于妈妈个人作为婆婆，基本上没有主动关心过甘婷婷，有事才会找上门，比如亲戚办证。

人娶来，就是拿来用来，何况还娶得那么便宜。

甘婷婷很难去理解真正意义的相处八年是什么，更不理解为什么于伟凤会把时间这样重要的事情都说错。

不受重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甘婷婷很矛盾，撇开距离不提，她一个人倒可以过得好好的，站在他前面，更是觉得结了婚等于没有结婚，就像甘婷婷结婚那天晚上说的，让于伟凤跟自己一起存钱，每个月存三千块，积少成多，但是最终，于伟凤也没有把个人经济大权交出一点点，甘婷婷只是顶着妻子的名义四处奔忙。她的工资收入还是自己支配。

依旧像两个不相干的人，形成不了一个完整的社会单位。

说简单一点，就是说，八年的时间，并没有促使两人建立起该有婚姻感情基础和经济基础，包括这场突如其来的婚礼，都是莫名而为之。甘婷婷没有感到于伟凤是自己的家人。

大二时候收到的那封信，她已经记不清内容了，于伟凤只写了两页纸，普通的十行纸上歪歪扭扭地用蓝黑墨水书写着。大概讲了一些身边发生的校园趣事，然后转向了自白，在信中他对甘婷婷说，觉得自己喜欢上了甘婷婷，但是这种喜欢远比不上对母亲的挚爱，他须饮水知源，他须知恩图报。

于伟凤似乎忘记了，长到二十八岁的甘婷婷也有父母，也是爸妈含心茹辛养大的。凭什么他的母亲就比甘婷婷的父母更显珍贵呢？凭什么……他就这样占领了甘婷婷的青春？

甘婷婷想过，如果不是那些对婚姻的消极态度，自己根本不可能选择于伟凤，而事已至此，她想努力，可于伟凤却只给她看到了失望与后进的一面。

求而不得，世间事大抵如此。

甘婷婷在昆明买了很多玉器，用的就是那四万块的花费，于伟凤肉痛，但怕害毁了旅游时的好心情，憋着没说。

甘婷婷从昆明登机，飞到长沙，一转身就跑去了广州买单反相机，这一下又花掉了一万多。

于伟凤亲眼见证了四万三如何在短短一个星期变成了一万五。肉痛。

“婷婷，这一万五还……”他想说还给于妈妈。

甘婷婷瞪了他的一眼：“不行，我出同人志还要钱，得自己存着。早就说过了，要还钱你去还，你借的，可不是我欠的。”关于于伟凤与于妈妈的经济纠纷她可不想弄清楚，反正钱到了她的口袋，就别想再拿出来。这么多年来，他并没有尽过一个丈夫应尽的责任，倒是甘婷婷，表面上还是个媳妇的样子。但这个表面上的戏码，甘婷婷做腻了。

谁付出多少，大家都不傻不二，都心里有数。

两人一身疲惫地回到了c城，旅行弄脏的衣服还是由甘妈妈解决，妈妈从不让甘婷婷沾染家务，于伟凤也跟着当起了大少爷。这日子，比他在自己家里过得好多了。可人心的不知足之处也渐渐体现。

于伟凤像没见过翡翠玉器似的，将手上脖子脚上都戴满了，甘婷婷看着他身上的三只大貔貅，当场就傻了眼。

“你想发财想疯了？还不快点取下来！”

甘婷婷收拾完东西，看他还鼓捣着手上的链子，彻底失语。貔貅招财她是知道的，但这是人们的一种美好的愿望，更何况貔貅招的并不是什么正财，也是横财歪财，所以普通人佩戴貔貅主要还是为了镇宅保平安。灵不灵，都是浮云。

“我们今天去买张彩票吧，晚上就开奖了！”于伟凤笑嘻嘻的。

甘婷婷呆在当场，仿佛听见一个科学家说：“为了保佑我明天拿诺贝尔，我们去烧个香吧……”他丫是牛顿转世么？一边研究科学，一边相信神灵。

“于伟凤，你很缺钱么？”

甘婷婷第一个反应就是于妈妈坐庄地下六合彩被关在局子里要人拿钱去赎。

于伟凤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哈，那……买着好玩嘛……反正也不贵，我们就买十块钱。”

那时的六合彩还没现在这么风靡，两人走了老远，在一家洗浴中心的侧面找到一台卖六合彩的终端机，室外的那种，街上风很大，吹得招牌灯牌哗啦啦地晃动，于伟凤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十块钱的钞票，大风一吹，没拿稳，飞走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老板接钱的动作也停在半空中。

甘婷婷弯腰捡起那张十块钱：“都说不要买了，你看，还没买就飞走了。”

于伟凤和老板同时瞪了她一眼，她只好不再作声。

于伟凤用捡回的那十块钱买了五注双色球，机选的。

晚上开奖，于伟凤果然连五块钱都没中。十块钱，只是早飞和晚飞的结局。

“就是你这乌鸦嘴，看吧，五百万就这样飞走了……”于伟凤抱怨。

“是是是，而且是五个五百万。”

甘婷婷漠然应对，压根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她想起那天去河灯的时候，她确实写了个“五百万”，但说起来，也只是赌气，却没想到身边这个人更想变得有钱。甘婷婷有时候很想问问清楚，对于一个男人而言，究竟是事业重要，还是金钱重要。至少甘婷婷从来没想过要靠中奖发财致富。有一句是这么说的：“暴富非福。”说的是当一个人突然变得有钱，并不是一件有福气的事，而对于创意人来说，“最富不过少年穷”，也就是说，作为一个穷二代，比较能逼出灵感，想到创业的出路。

甘婷婷明白，自己才是那个“物欲不强”的人，钞票不多不少，够用就好，房子不大不小，够住就好。可如此要求简单的女人，却觉得日子过得相当不满足。

也许，她只是缺爱……

甘妈妈说：“伟凤，这两天下雨，你就别穿白裤子了，难洗得很。”

于伟凤没心没肺地坐在电脑前，说：“没关系，用刷子刷。”

甘妈妈和甘婷婷的脸都变了变，有点难看。

甘婷婷想说：“用刷子刷，你说得倒容易，你自己洗过没？”

可是话到嘴边，被爸爸打断了：“小于，帮我看看这台电脑的配置怎么样。”

于伟凤头也不抬：“电视购物都是不靠谱的，爸你要是喜欢，我这台送给你。”

甘婷婷道：“你这台也用了差不多三年了，都快淘汰了，你还敢拿给我爸？我爸可不用二手货。”

甘爸爸笑着说：“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就是炒股、看看小说电影，充其量……玩个《明星三缺一》《空档接龙》什么的，不要那么好的配置也没关系。”

甘妈妈也想起彩票的事来：“婷婷爸，你不是也买了彩票么？中了没？”

甘爸爸笑呵呵地：“你们猜？”

甘妈妈推了甘爸爸一把：“要是你中了五百万，早就人间蒸发了，到时候改装易容，再娶个小的，丢我们娘儿俩在c城吃西北风。”

“怎么会？”甘爸爸说，“要是我中了五百万，首先要拿出一百万给婷婷买房子，她住在家里太讨厌了，你看，周末了我们想出去玩都不行，天天还得惦着她有没有饭吃，几点钟起床。要是搬走了，嘿哈哈，眼不见为净！”

甘婷婷说：“好吧，就知道你们嫌弃我。”

于伟凤一直没作声，甘妈妈问他：“小于，要是你中了奖，你准备怎么样？”

“当然是投资。”于伟凤还是没有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