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一年了，怎么还不生？”

甘婷婷神色平静，语气坚决：“不生！”

甘妈妈看向于伟凤。于伟凤摇了摇头：“不急，再玩几年不迟。”

甘妈妈皱了皱眉：“玩？z市很好玩么？玩什么？”

于伟凤神色有点窘迫，笑了笑，没作声。于妈妈说过，要是他们小俩口生了孩子，得说服甘妈妈帮忙照顾，可是全小区的人都知道，甘妈妈没那个精力，而且要是生了孩子，那卡其就不能继续留在家里，全家都不舍得。

于伟凤想自己带孩子，可是甘婷婷却赖在了c城不肯跟他走了。

在他眼中，甘婷婷这么做似乎很是娇惯，但也省去他不少的麻烦。

甘妈妈在厨房准备晚餐的时候，甘婷婷进来洗手，甘妈妈忍不住问：“你真的决定不要孩子？”

甘婷婷的目光向客厅瞟了两下，一颔首：“那老妈你觉得我们这样的感情基础像夫妻么？我现在还不知道他存了没存钱，存了多少钱，钱花在哪里，有些什么朋友……他答应婚后每个月存三千，我这要求也不算过分吧，要是生孩子买奶粉什么的肯定要花不少钱，可是你也看见了，都一年了，我没有余钱，生了孩子在家啃老么？他在c城工作，一拍屁x股走了，孩子大了叫他什么？叔叔？”

甘妈妈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单位不是有停薪留职的文件么？你可以去申请，小俩口相处的时间长了，感情也会好些。”

甘婷婷暗自摇头，过去的事甘妈妈全然不知道，而作为甘婷婷本人来说，她未必会有这个信心。“妈，停薪留职每个月要缴一千七的保险费和档案保管费，我要是找不到工作，谁出这个钱？脱产奶娃，就真的没有收入了。”

“伟凤他……没这个准备么？”甘妈妈觉得在听天方夜谭，“他的工资负担你停薪留职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不是有没有问题，而是他愿意不愿意。”甘婷婷小声抱怨，“他连孩子都不想放他x妈那儿，说是环境不好，让你带呢。”

“我才不带。”甘妈妈吓了一跳，“我哪会带孩子，小时候若不是你奶奶，我们哪会那么轻松呢。我不带。”

“我也这么说了，所以就这样挂着吧，现在连基本的生活共识都没有，哪来的将来可言，就怕我生了个娃，他又给娃找了个后妈，我老妈你白白给人带孙子。不划算！”甘婷婷跟甘妈妈计较着。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结婚？”

“我不知道！”甘婷婷干脆地一摊手，“问他！”

甘妈妈叹了口气。

第四十章 同床无梦

更新时间2012-4-19 16:34:10 字数：4685

2010年的下半年，于伟凤突然说跟上司处不来，准备辞职回家换工作。

预备求职的公司是原企业的一家供应商，对于伟凤也算是青眼有加，不知怎么的到最后却谈崩了。做销售的平时圆滑惯了，也没直接给于伟凤否定的答复，只是说让他等消息。

这一等就等了半年多。

从九月初到三月初这段时间里，于伟凤的吃住开销全在甘家，他把工作三年以来的缴纳的公积金——合三万块钱取出来，交到甘婷婷手上之后，便什么都不管了。甘婷婷咬紧牙关将那三万块存了个定期，每个月就拿自己那点微薄的薪水养老公。

于伟凤几次三番叫婷婷别存钱了，把钱拿出来用。但婷婷不愿意，这是于伟凤给她的第一笔钱，也算是共同财产了，再怎么着，她也得存着。

入不敷出的时候，她宁愿拿单位同事报账之后的公款先顶着，加上口袋里还有三张信用卡。

结婚摆喜酒的礼金甘婷婷平时节省下来的积蓄一共一万五，也作定期储蓄存起，两笔钱加起来是四万五。甘婷婷算了算，买个一百来平方的房子大约三十万，首付百分之三十，也就是十万左右，如果再存两年，就可以买房。

甘婷婷说要出同人志只是一个梦而已，她已经很久没动笔了。

于伟凤说在家时要温书找工作，但是甘妈妈知道他每天早上起来就把电暖炉打开，抱着笔记本电脑窝在沙发上星际、魔兽、三国杀。于伟凤没有甘婷婷起得早，所以甘妈妈煮个早餐都要分两次，即单独要给于伟凤煮一次。

由于手头拮据，甘婷婷这半年便没交伙食费给爸妈。工资一发下来就都给了于伟凤——男人要面子，身上揣点钱总是没错的。但两个人花钱的速度比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快了不止一倍。

甘婷婷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决定重回写作之路，希望重操旧业挣点零花钱，可是每天刚一关上书房门，于伟凤就以各种理由钻进来。甘婷婷码字不喜欢有人看着，坚持了大概两天，放弃。她不指望就这件事能跟于伟凤认真沟通，于伟凤也认为这些没什么大不了的。在他眼里，甘婷婷的一切都是属于他的，包括了时间与空间。

过年的时候，甘婷婷先后拿出了所有的奖金给于伟凤支配，但是转眼就以自来水的速度花光。

甘婷婷想催于伟凤去找工作，于伟凤却天天以学英语为借口，坐在暖炉旁玩魔兽以表达自己苦闷的心情。他呆在家里就像一尊佛，连个位子都不肯挪一下，甘妈妈来拖地，他顶多抬抬脚，两千瓦特的电暖炉从早开到晚。爸妈都是节俭惯了的，看着电表上的数字疯跳，特别心疼，但考虑到于伟凤那脆弱的自尊，一家三口都只能把话闷在肚里不吭声。

家里就好似养了一条硕大的米虫，而且还不能得罪。

于伟凤跟甘婷婷说想去考驾照，最终也没有去报名。始终惬意地当米虫混饭吃。

这半年来，甘婷婷跟于伟凤是分开睡的。

婷婷血虚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从十月开始就手足发凉，所以她拒绝一切床上运动。睡觉就是睡觉。

于伟凤睡相不老实，不管多大的床，他都能睡在对角线上，把甘婷婷挤得几欲掉下床去。

甘婷婷有时候半夜梦回，想起以前在g城的那些时光，心中慨然。

这样的夜晚有很多次，她的那些破毛病也是从那开始染上的。

房子是合租的，他们住的房间没有空调，只有一个三十块钱买来的小风扇，于伟凤总是霸道地睡在席梦思外侧，这样一来就把那点微薄的凉风都挡住了，偶尔他翻身平躺，靠里的甘婷婷才能感受一小丝清凉。但背腹贴着床垫的湿得令她彻夜难眠，睡觉跟上刑一样一样。

她跟着他一起生活，心中惴惴，老是觉得眼前的路是黑的，走出每一步，都像在摸瞎。

那段不短的时光，只能用得过且过来形容。

甘婷婷每天都会被热醒，之后就一个人坐在床角发呆。她看着那个穿着内裤斜身躺着的男人，只感到无比的陌生。

于伟凤有时候会摆出个嫦娥奔月的姿势，一米五的小床，避无可避。甘婷婷习惯没有安全感的睡姿，再炎热的天，都缩成一团。甘婷婷有时候会想象，这样各自为政的夫妻睡相，一定很具欣赏价值。

就像现在，她看于伟凤就这么直挺挺地躺着，右手却不自觉地伸下两腿之间在被里活动。

看多一眼都觉得难堪。

甘妈妈新买的床单被于伟凤睡得卷成一团，被芯完全偏离了以前的位置，“一床”被子的概念被演变成了“一团”。于伟凤早上起来不铺床，连顺手把被芯理整齐都不愿动手。甘妈妈起初还帮他理理，后来见他惰性上来，她也不想再管。盖了不舒服是谁的事？他还真当他是老爷？

答应送给爸爸的笔记本电脑还是于伟凤自己在用。甘家也对他说一套做一套的行为熟视无睹了。

以前放假回家，于伟凤总要巴巴地往自己家里跑几趟，孜孜不倦，而这半年时间，包括过年，他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甘妈妈不知道于伟凤是真的在甘家找到了归宿感呢，还是因为在这里什么都不用做，可以当少爷当老佛爷。

心里再是不快，甘妈妈这个做外母的也不能说出来。

于伟凤老说自己自尊心很强，说自己很敏感，让她也不自禁地跟着敏感起来。别人做女婿他也做女婿，都说岳母看女婿是越看越喜欢，可是一套在甘妈妈和于伟凤身上，行不通。

牌友们每天开玩笑，内容无外乎是：“你家‘白眼狼’走了没？”

甘妈妈只能报以叹息。

谁也不知道于伟凤整天心里在想什么，去面试的成本花费都是从甘婷婷身上拿去的，来来回回三四次，光是乘高铁路费就花掉了差不多两千块。

甘婷婷这半年来别说是想买书，就连小零食都没买过。

贫穷夫妻百世哀，甘婷婷计算着，这半年来的开销差不多就是两万多，于伟凤交在她手里的三万块，很快就又变成了零头。甘婷婷没管过于伟凤的钱，但也不至于总是沾个零头吧？

关于钱的事，她总是羞于开口的。

她不是没有就送礼物的事抱怨过，但是于伟凤说她，庸俗。

甘婷婷心里想着，他整天想把岳父岳母家的东西往自己家搬，这就不叫庸俗了？人活在世上，总不能免俗，要是送给亲人一点礼都叫庸俗，那干脆活在真空里好了：甘婷婷不指望于伟凤能给自己什么惊喜，不是惊吓就好。

由于是分铺睡的，两人过的是无性婚姻，一盒六只装的安全套，用了半年还有四只。

甘婷婷发现自己对这种事已经转变成为不迁就，只抵抗。如果说女人也会勃x起的话，她说不定已经成为精神质性无能患者。

有谁听说结了婚之后还是“干物女”的？甘婷婷就是。

于伟凤在家里，最高兴的莫过于卡其，这家伙怕冷，电暖炉一启动，它就一溜烟钻进去。

甘婷婷家的整个客厅里弥散着一股狗臊味，一家人不但闻习惯了，还觉得有点上瘾。甘婷婷一天不抱着卡其亲亲就不舒服。

甘婷婷怕冷，每天钻进被子就不动了，她睡眠一直很好，常常无梦到天明。以前于伟凤老说自己失眠，但现在甘婷婷半夜起来上厕所也没见他有失眠的迹象，相反，他睡得比甘婷婷还香，至少不会像她这样半夜被尿憋醒好几次。

肾虚的人，不管晚上喝没喝水，夜尿是一定有的，只是多与少的区别。

甘婷婷最困扰的时候，一个晚上要起来三四次。

就这样，从邱冬至怀孕的喜讯传来，到她小腹隆起孩子现形，于伟凤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而甘婷婷的工资每个月都像被丢进了无底洞。

甘爸爸甘妈妈担心给于伟凤压力，看他每天玩游戏不看书心里虽有不满，却作声不得。毕竟这不是自己的孩子，要是换作甘婷婷是这副德性，说不定早就连人带电脑被轰出家门了。

于伟凤每次去看于妈妈回来，都一肚子牢骚，他哪里又会想到自己不在家时，甘妈妈也是一肚子的牢骚。

邱冬至的弟弟、弟媳倒很干脆，索性在姐姐的婆家附近租房子住下了，每天带着刚足月的儿子在于家混吃混喝，俨然就把那儿当成了自己家；而于伟凤也很干脆，索性就把甘妈妈当成了丫环奴婢，衣裤鞋袜全由甘妈妈一手包办，他除了喝水是自己倒，连饭都要等甘妈妈盛好端上桌来。

甘妈妈的抱怨都被甘爸爸压下来，他斥责道：“你啊，有些话别在婷婷面前说，到时候弄得小俩口闹不和。”

甘妈妈愤然道：“你们男人就知道帮男人说话，他回来一次我就要累一次，你有没有体谅过我？他自己不动手洗衣服，难道我单单把他的衣裤拿出来不理？我做不出这样刻薄的事！但要我天天做，我心里不痛快！”

甘爸爸说：“让婷婷听到总归是不好。”

“她听到又怎么了？婷婷是我女儿，我打也好骂也好，再怎么也不会翻脸，他可不一样……你说吧，我该怎么办？”是啊，多一个人吃饭只是多一双筷子的事，但多一个人住就不同了。

甘爸爸想了一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小俩口总不能靠我们一辈子。要不我们等那边的旧房子拆迁之后再搬回去，反正那附近医院、学校、越市什么都有，也方便。”

甘妈妈道：“拆迁？那是等到猴年马月也说不定的事，我现在没法考虑。还是早早让他们搬出去，这样分开来就好多了。”

“你啊，这个叫苛求，婷婷跟你一个样，稍有一点不满意，整个人就冷冰冰的。小于回来这半年，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简直当他不存在，人家没找到工作，心里也不好受。”

“谁没天生对谁好的，他要是没那个心，咱们婷婷会是那副模样？你不知道婷婷的压力有多大……伟凤又想让婷婷跟他去z市发展，又不愿意出停薪留职费用，早几年婷婷过去还能找个文职的工作做做，可是现在，事业单位呆久了，人懒散惯了，也受不了那份辛苦，再说女人年纪一大，也不如以前好找事做，如果把她放在家里，她就得拿伟凤的钱过日子，寄人篱下这日子可就更难过了。过年过节也没见他为婷婷添些什么，不说服装化妆品，就连买皮筋的钱都是婷婷自己掏的。他工资那么高，高给谁看的？每次跟院子里的大姐们聊天，我都不敢说我女婿一万多一个月却不肯养老婆……男人养老婆不是天经地义么？”

“那他不是给了婷婷三万块么？”

“是啊，三万块！他住在我们家几年了，我每天为他洗衣做饭忙前忙后的，算三十块钱一个工，加上这些年的房租，看够不够三万块？还有，这半年来他一起来就开电脑开电暖炉，一天用几度电，八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