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喜欢《秦时明月》，所以在漫展上给你捎了点手信，反恐小人也是你自己说喜欢的，我早就不玩游戏了……”

她又看了他一眼，淡淡地。

于伟凤沉重地叹了口气，接过了甘婷婷手里的东西，他的下巴比以前尖了不少，低头垂眸的模样似乎也清俊了，眉眼之中，亦隐隐笼上了一点点过去少年时代的影子。

“婷婷……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么？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一直想着你说过的话，反复想着，我吃不下东西，还一直拉肚子……”他低着，一副被抛弃的模样。

甘婷婷云淡风轻地笑了笑，目光从他收拾的行李上一一掠过：“没什么想说的，收入证明带回来了没有？”

“没有，我回来的时候太匆忙，忘在我妈那儿了。”他这样回答。

甘婷婷不动声色地扫过他身上的单肩小挎包，提醒他：“那你该走了。”

“那四万五……”于伟凤傻傻地问。

“不是四万五，是四万三。”甘婷婷纠正，她绕开他去客厅倒开水吃药，“明天上午九点我取给你，你记住到时把收入证明带给我。”

于伟凤拖着行李箱出去，跟在她身后：“那今天晚上我住哪？”

“行李在你手上，你身上也不缺钱，你爱住哪住哪去。”甘婷婷用眼睛的余光瞥了瞥他颜色发沉的脸，“我妈病了，怕吵，话我不多说，明天记得把证明带来，我还钱给你就是。”

甘爸爸看着于伟凤像蜗牛似的慢慢出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于伟凤抬头问：“爸，你还有什么不要的东西……”

甘爸爸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踌躇地摇了摇头。

于伟凤又说：“我记得还有几双皮鞋……”

甘爸爸这才想起来，起身在鞋柜里找了一阵，却只找出一双来：“你只穿回来一双，其余的应该是已经被你穿走了。”

甘婷婷站在房间门口看着于伟凤，真真是不曾相识一般。他这些不成逻辑的一系列行为，令她的思绪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他拿走了所有能够拿走的东西，可是言语中却又似乎一再地表达着，依然爱她。甘婷婷不能理解，为何一个人会言行不一致到这种地步。

客厅里回荡着妈妈x的咳嗽声，于伟凤仿若未闻，他又问：“爸，你是平时是用哪一个杯子？”

甘爸爸脸上露出些奇怪的表情：他在甘家白吃白住，与岳父大人同在一屋檐下半年了，居然连他用哪个杯子都不知道。

“临走时，我想给你倒杯茶。”于伟凤低声解释。

甘婷婷的表情有些绷紧，矛盾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于伟凤回来，一面向她要钱索物，一面又直接或者间接地表达着自己的依恋，恶心的一幕幕令她完全看不下去。他做的每一步，都自相矛盾得像是被不同人教唆的结果。她最后决定，默默地退回到房间里，不再去管。

外边响起倒水的声音，于伟凤轻轻地说着：“爸，喝茶。”

隔了好一会儿，才响起了关门声，随着甘爸爸的一声叹息，于伟凤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甘妈妈头发蓬乱地披衣起身，一脸疲惫地靠在甘婷婷房间的门上，看甘婷婷把最大的那张结婚照取下来，正面用报纸糊好。甘爸爸挤了进来：“怎么又起来了，该去躺着就躺着啊。”

甘妈妈偏头盯着甘婷婷，却见她的脸上一滴泪水也没有。

“婷婷……他真的把戒指都要回去了？”妈妈一直都躺在床上听着隔壁的动静，事到如今，她依然有些不可置信。

甘婷婷扯开一长条胶带：“嗯，他都要回去了。”

“真不像话！”甘妈妈露出一脸怨怼。

甘爸爸扶着妈妈x的肩，令她坐下：“刚才看他这样走出去，觉得还是挺可怜的，婷婷，你这样是不是太狠心了？好歹今天是八月十五。”

甘婷婷把木板画立起来放在门边，平静地回答：“他跟我们生活那么久，连你用哪个杯子都不知道，老妈病得这么严重，他说过什么没有？只怕他连看都没看过老妈一眼……一边表演着情圣的戏码，一边又把婚姻最基本的馈赠都收回，他又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二老被她的话堵住了，皆是默然无言。于伟凤的行为确实令人匪疑所思，就是把脑袋劈开成两半甘婷婷她也想不通。

而从头至尾，卡其都被这种低迷的氛围感染，虎着一张脸，对人既不迎也不送。

第二天，于伟凤来得很早，九点正，甘婷婷出门在小区门口遇着他。

“呵呵，你真准时。”

他赔了一个笑，却在甘婷婷准备问他证明带来没有的瞬间，转身向银行的方向走去。

甘婷婷心火燃着一把火，却想起置业保担那边还有一个字等着他签，故而不得不忍气吞声。

她越过于伟凤，走在了前头，一路无话，比陌生人还要陌生。于伟凤无声无息地跟着，就这样直奔主题，到了设在办公大楼第一层的中国银行门口。银行的押款车刚到，两个带枪的伙计堵在大门口，一箱一箱的钱正被往里运。

甘婷婷把存折塞进了业务窗口，这个时间办理存取款的人很少，他们赶上第一笔业务，连取号排队的麻烦都省了。

“把定期都取出来。”

“都取出来，不继续存了？”

“对，都取出来。”甘婷婷扫视了于伟凤一眼，点头。

四万五拿到手里并不多，于伟凤就这样倚在业务受理窗口看点钞机一遍一遍地数钱，银行的工作人员把一箱一箱的现金分派到各个流程受理点，透着玻璃箱可以看到里边正在办理交接手续。甘婷婷的四万五比起那一箱箱的，如沧海一粟。

现金到手，她数出四万三，转身塞进了于伟凤怀里：“好了，钱还给你了，把证明给我吧。”

于伟凤把钱收好，摇了摇头：“不对，还有利息。”

“你x妈x的钱只存了三个月，要什么利息？”甘婷婷诧异。

“之前说好的，连本带息。”于伟凤咬住不放。

甘婷婷只好把四万五存一年的定期利息全数吐了出来，塞进于伟凤手里：“好了，利息给你了，你开的收入证明呢？带来没有？”

于伟凤仔细数了数，确定无误，这才放心从那个随身带着的小挎包里拿出张对折好的纸来。

甘婷婷一手抚着胸口顺气，一手从于伟凤手中抽走了那张盖着印章的纸：“我上去拿资料，等一下去十二楼签约，工作人员我都约好了。”

于伟凤突然叫了声：“老婆！”

甘婷婷一怔，立即涌起一种冲动——她现在想搬起银行大厅里的花盆砸死他算了！

“你叫谁？我不认识你？”甘婷婷等到了电梯，往里边冲。

于伟凤愣了一下，伸手格住了即将关合的电梯门，侧着身子往里边挤。电梯里已经挤满了人，有人在里边嚷着：“别挤了，再进人就超载了。”

甘婷婷退后一步，踩了别人的脚，趁着骚x动的一丝缝隙，她一头扎进了人群里，与于伟凤隔离开来。

于伟凤扁着嘴，连转身都难。

一出电梯口，于伟凤就拦住了甘婷婷：“老婆，你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了？”

“钥匙！”甘婷婷瞪了他一眼，猛地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来。

“你的身体是不是出了问题？你说，你的身体是不是出了问题？”于伟凤的态度不像是在关心人，倒像是在逼问行动暴露的地下党员。

甘婷婷不理他，一个劲地吼：“我家的钥匙，你还想赖着不还么？结婚戒指你要走了，钱你也拿到了，你x妈x的四万三只存了不三个月，你问我要了四万五存一年的定期利息，我的病不是一天两天，你若是真的有心，也犯不着今天才假惺惺地问长问短，我的体检报告你看了没有？你有真的关心过我？你何尝把我当做作你的家人？你x妈血压一高，你就一副比她血压还高的模样，我呢？我活该死在你手里！于伟凤你还有脸叫我‘老婆’么？你不觉得自己是个天大的笑话么？你现在做成这副样子给谁看？要演戏就滚远点，我没空应酬你！钥匙交出来！”

“老婆，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了？一x码归一x码，你能不能把事情分开说，我们说好十月份还我妈借的钱，利息也是之前说好的……”

“对啊，一x码归一x码，你昨天晚上不把证明给我，不就是因为害怕我不还那四万三么？现在钱到手了，你还缠着我x干什么？有意思么？”

于伟凤垂头不语，甘婷婷从包包里翻出钥匙打开办公室的门，把文件翻得乱七八糟。

突然“砰”地一声，房门被关上了，一双手从身后抱紧了她，于伟凤！

“你他x妈放手！”甘婷婷挣扎着，伸手去抓办公桌上的剪刀。

于伟凤叫着：“老婆！你冷静一点，老婆！”

甘婷婷像吃了一肚子的飞蛾那么恶心，她攥起剪刀往桌上一顿乱戳，吼道：“于伟凤，你跟我放尊重点，别惹我！”

于伟凤哀声道：“老婆，你现在真的看我一眼都嫌多么？我只想知道，你还爱不爱我？”

甘婷婷舌底打滑，半天没有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的此刻的心情。她推开了于伟凤，打开门，高叫了一声：“滚！”

空荡的大楼里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只是片刻，回复了平静。

于伟凤低声道：“你不用弄得整幢楼都知道。”

甘婷婷厉声重复着：“你把钥匙还给我，我们现在去担保中心签字，贷x款批下来之后再去办离婚，就这么定了，少做那些恶心的事，闹到法院去，你这四万三又得回我的口袋里……”

于伟凤一听，顿时蔫了。

两人去十二楼的置业保担签完字，交完证明，又去公积金补签贷x款协议。从这一刻起，甘婷婷拒绝再跟于伟凤说话。

于伟凤始终委屈地低着头，不言不语，甘婷婷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仿佛没有了主见。

甘婷婷的决绝与果断似震撼了他，他一时无所适从。

“你不给钥匙无所谓，大不了我花点钱换锁。”甘婷婷这次没有像以前一样帮于伟凤刷公交卡，他身上揣着四万三千七，相信是整个公交车上最有钱的人。

签完字，按好指模，便是分别时。

于伟凤叫住甘婷婷，默默地取下钥匙递给她。甘婷婷接过，头也不回地转身。

她特地选了一条比较远的路，一个人慢慢地走着，却不料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她一路被人跟着，不用看，也知道他是谁。

拿出电话，她正要拨出一个号码找人聊天，却见一道灰色的人影拦在了面前。

于伟凤气喘吁吁地盯着她，半晌：“我还想对你说一句话，就一句。”

甘婷婷愣了愣：“你说。”

于伟凤将双目集中，做出了一个斗鸡眼，一副认真的表情：“甘婷婷，我爱你，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甘婷婷扎扎实实被噎住了，这是什么戏码？言情小说看多了？只有被辜负人的才时常把这种话挂在嘴边，她面前的又是什么情况？无名之火涌起，她收回了手里的电话。

于伟凤看到她手里电话并不是她三十岁生日送他送的那个“二x手”机，不觉一愣。

“你说完了？”她问。

“说完了。”

“好，我知道了，下个月记得回来签离婚协议。”她木然地转过身。

刚才，她好像被什么雷到了，身上一阵冷似一阵……

这一刻，她有没有看清于伟凤，已经不再重要！

第五十六章 爱与哀皆无奈

更新时间2012-5-1 22:37:38 字数：5805

都说谁没有在年轻时爱上过一两个人x渣，认了。甘婷婷细细想来，十年时光，不到半年的朝夕相对，要说爱，太浅薄也太浮夸，于伟凤的问题，就像是舞台剧的对白那么肉麻。爱不爱我？没有付出，何曾言爱？

即使人x渣，也必有一两个被人爱的理由，被人爱者，总有不舍的情绪。而婷婷……她恨不得从来没有认识过于伟凤这个人。她的空间太完整，完全没有被渗透的痕迹，顶着婚姻的帽子，她仍旧是她。生日为自己买礼物，不开心请自己吃东西，做自己想做的事，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工作上虽然困难与牢骚，亦能心境平常以对。

于伟凤自以为自己是爱甘婷婷的，可是他所做的一切，却像是意图将甘婷婷逼疯。

然而，甘婷婷耗得下去！

一个女人守活寡似的过日子，其实不过是单身，想开便好。

同好朋友一起去看叶念琛的《隐婚男女》，她只觉得结局太假。

美好的结局，是经历磨难之后折射在故事的结尾，现实生活中，最好最好的结果并非婚姻幸福，而是寿终正寝，美好的爱情与婚姻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人终是要为自己活着。

十月中旬，卡其生了一对宝宝，虽然长得没有卡其漂亮，但好歹是卡其的孩子。家里顿时热闹起来，到了十一月，小狗满月，家里就像狂奔着“草泥x马”的大草原，一屋子都是狗狗追打嬉戏的呜呜哇哇声。

卡其十分护着宝宝，睡觉都要跟小狗狗脸对着脸，没有狗爸爸的日子，三狗之家依旧显得团团圆圆。这是狗与人最不同的地方之一。

在甘婷婷等待于伟凤签字的那段时间，她好奇地看了很多书打发日子，心理学的，婚恋学的，每个砖家的意见都不一样，每个砖家都像于伟凤一样说一套做一套，矛盾到自己跟自己打架。

声色时代，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