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不能见她了,让她耐心等着他。她忽然明白是他父亲来了,这事不能再拖了。
可她现在已经见不到他了,他所有的时间都被他父亲占据了。
订婚大厅上的宾客已经开始议论纷纷,场面变得有些失控;装饰的极尽唯美浪漫的订婚大厅上丝毫没有一丝喜气,因为要订婚的新郎已经过了半个钟头了还没有出现,只有新娘一人孤单的坐在新娘席上。
他父亲已经在新郎更衣室里咆哮起来;他木然的坐在那里,定制的新郎装还挂在墙上,他丝毫没有要换的意思。他父亲疾步走过去,一把抓起衣服扔在他身上;"去叫门口的守卫过来,把他扒了也要给他换上;当初是你给我说要和洛狄相处的,我才放了你回来;你现在这样,让我和何家的脸都往哪放,你把洛狄置于何地呢!那孩子对你多好,家世、背景、脸面,你到底哪一样不满意啊?"
"我只是说要和她相处看看,是你一厢情愿的让我们订婚的。"他父亲的咆哮他根本就不为所动。
"你···你快让他们进来,给他换衣服他今天非要去订婚不可。不换衣服也行,把他给我拖出去。"他父亲对他母亲咆哮到。
"你越这样就越糟,他的脾气你不知道?"
"他的脾气都是你这些年惯的,什么都依着他。"
"哼,他要是愿意听你的,现在至于这样吗?你先出去,稳住客人,我会想办法的。"他父亲虽气愤,但也无奈的出去了,他和儿子斗了这些年就没赢过,哪怕一次。
他母亲走到他面前,他母子俩长得很像,只是她儿子的脸似乎比她的还漂亮,她看着那丹凤眼里的坚毅,那浓浓的睫毛扬起来,看着他母亲,并没有逃避。
"事到如今,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喜欢她,所以不能和何小姐订婚。"
"你就那么喜欢那丫头吗?难道在你眼里只有那丫头重要,母亲不重要吗?"
"只有母亲和她在我心里才算是我的亲人。"
亲人!他竟然说亲人!他母亲终于失控,"可她未必爱你,我问过她了,她说她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她从头到尾就没给我说过她爱你。"这句话终于也让颛聿修变了脸色,他一直不确定她的心意,在这种形式之下,他知道她不会和他站在一起,以她的性格绝对会听从他母亲的意愿。他感觉从里到外的,从他的心开始变得冰凉。
"你不相信,我现在就让她来给你说。"他母亲走到外面给伊卿去了电话,门口有两个大汉在守着,他这几天来一直受他父亲控制。
"你不是答应我,要跟他分手的吗?为什么拖到现在了。"伊卿没想到他母亲会打电话过来质问,"我一直想说的,可我见不到他。"是了,他母亲这才反应过来,"你现在就过来,跟他了断;今天是他订婚的日子,他不肯订婚,他不订婚一切就都失去意义了。你应该明白我给你说过的。"他母亲已经有些失控。
"他···他今天订婚?"伊卿被逼到悬崖上,觉得非常难过,"我马上就过去,他会去订婚的。"
她是被从后门带进来的。颛聿修看见她进来,非常吃惊,他一下子站起来,"你来干什么?我不是让你耐心的等着我吗?"
他母亲走过来,"你为什么不敢让她来,你甚至不敢让她知道,可你觉得这些都和她没关系吗?伊小姐确实比你有勇气的多。是她自己答应要过来的。"
颛聿修听他母亲这么说,本来冰凉的心现在都开始僵硬,他放开伊卿,后退几步,站不住脚,一下子坐到床上。
伊卿看见他这个样子整个的心揪得疼,她知道他的感受,他以前有一次给她说再也不想见她的时候,她都难受的受不了;那他现在会有多难受呢,他脸色变得很苍白,嘴唇都失了颜色。可她不得不这么做,她不能违背他母亲的意愿,而且他母亲对她推心置腹,很多话说得都是对的。
人生总有时候是处在十字路口,当时的选择虽然艰难;但事后会觉得正是有了当初艰难的选择,以后的人生才会平顺。聿修你以后会过得很好的。
她慢慢走到他面前,"你父母是爱你的,你要理解他们;何小姐也很爱你。不管你以什么方式答应了你父亲,你毕竟答应了他,怎么能在这个当口反悔呢?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都让你很辛苦,以后你不会这么辛苦了;我也会过得很好,这对我们大家都好。"
他站起来一把推开伊卿,"我不喜欢她,为什么要跟她订婚;为什么连你也要这么逼我,你明知道我爱你,就算你不爱我,你也不能这么逼我。"他两眼通红,又气愤又痛苦。
"你以前也答应过我,不会单方面的再跟我分手。"伊卿都有点崩溃了,可现在怎么办,外面的订婚礼堂还在等着他,她能这么自私的把他留在这里吗?这样的话,他和她的人生就再没有回头路了,没有人会原谅和接受他们。她不能把他从本属于他的生活中剥离出来。
她以后会恨她自己的,不管今天她怎么做,她以后都会恨她自己的。他母亲在旁边扶着头,也是万分无奈。
她吸了口气,平静了一下,颛聿修最害怕的就是她这种平静的声音,那意味着她已经下定决心。"你知道我们是怎么开始的。"
"你不要再说了。"颛聿修疯狂的冲她大喊。
"我要告诉你,不管你跟不跟何小姐订婚,我也不爱你;三年前我们就应该分手的,即使再拖几年,我们也不会有结果的。你好自为之。"伊卿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她呼吸困难,不能再呆在这里;她转过身只想马上离开,她不能再看他一眼,她已经开始后悔了。
颛聿修反而平静了下来,他坐到床上,他知道如果他母亲给她说过什么,她不可能去违背他母亲的意愿的。他拿起桌上的水果刀,保持着那个姿势,头也没抬,很平静的说:"如果你现在走出这个屋子,你就再也不可能见到我了。"他母亲看见他拿起水果刀,突然尖叫起来;伊卿听见叫声,赶紧回头,看见他拿着水果刀正划向左手的脉搏。伊卿用尽全身的力气跑过去,抽出了他的左手,上面已经被划开了细细的一条,迅速流出一道鲜红的血流。
他母亲跑过去夺过了他手里的刀子。大声骂到:"你疯了啊。"伊卿已经泣不成声,她趴在他的腿上。"是我错了,你别这样。"颛聿修没有说话,只狠狠的盯着她。
谁都没有给她路走,颛聿修、他母亲都没有给她留条路。"我答应你,我可以发誓,即使你和何小姐结婚了,我也不会离开你的,我可以做你的情人,永远做你的情人。"当时她如此的反对他母亲的这个提议,现在却自己提出来了。她要多爱他,才能为了他下定决心要永远做他的情人呢,即使这样严重违背了她的良知和道德。他母亲惊讶的看着她。
颛聿修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她到底说了什么,当他听明白以后,直接一巴掌打了过去,他从来没动过她一下,现在却狠狠的打了她一巴掌,"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要让你做我的情人了,这是谁告诉你的?"以伊卿的性格万万想不出这话来,他狠狠的看向他母亲。他母亲也不知道她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个话。
前厅已经失控了,何家的人不能容忍他们的小姐受到这样的冷遇。何洛狄是慕瑶的表姐,慕瑶带着人冲进了新郎更衣室。他颛聿修再厉害也不能这样对她表姐。保卫在门口根本拦不住,一群人冲进来,高声质问,有人甚至咒骂起来;场面完全失控了。当慕瑶看到地上的那个人是伊卿时,差点没晕过去,"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年轻男子拽住颛聿修的衣领就要打他,两个保卫赶紧上前拉住,一群人挤在一起。人都是一样的,无论穷人、富人;有文化的、没文化的;受到了不公正的对待,当他们撕下文明的外衣的时候,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愿意用蛮力,像同类的野兽撕扯在一起,再顾不得什么所谓的形象。
慕瑶也没放过伊卿,她拉住她的胳膊,有点竭斯底里的:"你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我表姐喜欢他,我都让了;难道你也配?你们这些人简直太过分了。"伊卿任由她摇晃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看着这混乱的场面,似乎灵魂都已经出窍了。
更多的人涌进这里,挤在一起的双方人马终于被拉开了。一位长者大声训斥到:"这都像什么样子了?这能解决问题吗?"那年轻男子愤愤不平的指着颛聿修:"他们必须要给个说法,洛狄不能受这委屈。"
颛聿修整理好被扯乱的衣服,"我会去跟何小姐道歉的,请求她的原谅。"他率先走出了休息室,一群人跟在他后面,慕瑶也放开伊卿跟了出去。屋里一下空荡起来,就剩下伊卿一个人。
他要怎么去道歉,那些人才会放过他;伊卿不放心,她来到大厅的入口处;看到颛聿修正跪在何洛狄面前;她的心都碎了,捂住嘴,眼泪汹涌的不停的往下流。
"对不起,我父亲一直控制着我,是双方父母一厢情愿让我们订婚的;我不爱你,所以不能这么做。"他说的那么直接。
何洛狄受了半天委屈,那美丽的脸羞愤已极,抬手就打了颛聿修一巴掌。这订婚是双方父母许诺给她的,她知道他不太喜欢她,可她很喜欢他,从第一次看见他就很喜欢了;她以为已经走到这步了,他肯定会顺从父母的意思的,她有信心会让他喜欢上她的;可她没想到他宁愿搞砸所有的事也不愿意妥协。
他父亲这次大大的被他羞辱了,他一生好胜,极看重脸面,这次丢了这么大的人,让他气愤已极,浑身发抖的指着颛聿修说:"我颛瑞堂就算这辈子没有儿子,我也不能要你这样的儿子,从今天起我们就断绝父子关系。"甩手就走了。他妈妈看着他已是泣不成声,追着他父亲出去了。何洛狄已经被家人拖走,其他的人指指点点议论几句也都走了。
偌大的大厅里只剩下颛聿修一个人跪在那里,伊卿向他走过来,跪在他面前。她扶着他的胳膊哭在那里,她心里太难受了;她顺从了他母亲,又一次的去伤害他;而他却为了她做到这个地步。她受不起他这么做,她欠了他太多 。
"我不喜欢何洛狄才不跟她订婚的,并不是为了你才这么做,你不需要哭。既然你已经说了不爱我,你也可以走了,我不需要你做什么情人。"
伊卿抱住他,"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知道不应该对你这么说;可你母亲去找我,给我说了那么多,你让我怎么办呢?她一心都是为了你。"
"那你就从来没想过我吗?"
"不,不,我一直都在想,我知道聿修会伤心,所以才拖到了今天。"
"我明明给你说过,你再这样做我不会再原谅你。"
伊卿顺着他的胳膊握住他的手腕,虽然划的不深,还是流了些血;她拿起来放在嘴边帮他吸干净。"你不需要原谅我,但至少让我把这些血还给你。"她紧紧的抱住他。
☆、第二十四章 玫瑰之吻
他父亲已经声明要和他断绝关系,他绝不愿意回家;伊卿没法,把他带到了她自己家里。她偶尔会回来住一下的,所以还是收拾的很干净的。
颛聿修睡得正熟,他从来到就睡了,一直睡到晚上都没醒;伊卿出去买了菜,帮他做了饭,他还没醒。他的脸很安详、眉目舒展,像是没有发生过白天的那些事一样;仍像是平时的日子里,他在睡觉,她先醒来,守在他旁边;可以一动不动的一直看着他。
他像是找到了他期望以久的某种安宁,一个可以让他歇息的地方,让他的全身心都放松下来,内心再没有挣扎。
伊卿不愿意打扰他,她趴在他旁边也睡着了。一直到第二天他们才醒了过来。
文嫂的手艺她可没有,不过是做了些家常的菜,他不知是不是饿了,倒是很愿意吃她做的饭。吃完饭就坐在床上摆弄他的手机,不知道是在干什么。一连两天都是这样,绝口不提那些事情;伊卿也不敢提。但这里没有他的衣服,有一次她试探着问:"要回家去拿几件换洗衣服吗?"他头也没抬,说了句:"你不会去给我买。"她只好去尽量的给他买了几件好的,比他家里的是差些;但他好像并没有挑剔的意思,她买了什么他就穿什么。
她现在直接弄不懂他了,即使他再讨厌他父亲,也不可能真的就断绝了关系啊,况且他父亲就他一个儿子。要是因为她,让人家父子失和,她怎么担当的起。
他们有课的时候就去学校,没课就窝在家里。他交了论文就已经可以毕业了。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摆弄他的手机,伊卿有一次看了一下,想看他在干什么,但没怎么看明白。
他好像一点都不着急,对那些事情完全不放在心上;伊卿常常一个人在那着急,他对她的着急视而不见,根本就不搭理。
他们这样住了十几天以后,他母亲终于来了。伊卿赶紧把她迎进客厅里,当时聿修正在里间的床上玩手机,看见他母亲来了,连动也没动一下。伊卿跑进来,"你快起来啊。你妈来了。"他不但没起,反而朝里转了个身。伊卿无奈,只好走出来,在他母亲对面坐下,"对不起,他这几天都这样。"他母亲脸色很难看,朝屋里冲着他瞪眼,很想发作,又叹了口气,压了下来。伊卿看着有点不忍。
他母亲几次想说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