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55(1 / 1)

妃尝舍得 佚名 5058 字 4个月前

尽全力去救一个陌生的将死之人,但我还是活下来了,不停喝药,不停饮血,到了能活动的时候,跟着师傅学习武功和制毒解毒的本事。那时候的我除了跟随师傅,其它事情一片空白,但师傅说我极为聪慧,两年半里面几乎继承了她的大半修为。那冰猿的血本身就是天下至寒的毒物,我几乎每日子夜都要受它反噬之苦,为了帮助我度过一次次痛苦,师傅几乎每日都会输给我些许内息,后来还帮我开启心智。虽然很凶险,但是成功了。那时候的我,特别彷徨。”

他伸出手想要再次拥抱她,但指尖触及她风中鼓起的衣裳,又惭愧地垂下双臂。

“那时候,我记起了我在现代世界的种种,也记起在这个朝代的一桩桩事情,身体里存在两个我,让我几乎要发狂。最后,师傅让我顺其自然。说到底,我就是一个结合体,身体是燕儿的,灵魂是飞儿的。师傅身上有一种我不能了解的毒或者殇,她说她满四十五岁的那日必定会死,她救我的时候,已经四十有二。她死前,用了整整一天将她的功力渡给我,接下来的三日里,我一刻不离地陪着她,看着她笑看着她哭,也答应她为她报仇,杀了那个杀了她孩子害了她一生她却无力去杀的男人。”

“那个男人是谁?”这是他的声音,那么低。

“别问我那个男人是谁,我不会告诉你,你也不能帮我。是我承了师傅的恩,也该我去讨回师傅的债。你明白吗,就连你,我都是恨过的。我不承认自己是燕儿,有你的原因,更多是因为我自己,无法完全地去做回当初的冷飞燕或者墨燕儿。”

他的心揪痛。

“元宵那夜,或许是注定,茫茫人海,黄花闺女满街是,为什么偏偏是我呢?我恨你怨你想要弃你于过往,但随着我一步步靠近我们曾经一起的地方,我不再痛恨你。我无法痛恨你。如果你没有娶我,如果你对我不好,如果我不是曾经深爱过你,现在的你,就不可能还好好地坐在我身边不可能有我同枕共眠。”

他的眼里突然湿润,第一次,第一次在她面前流泪。那泪,苦,咸,带着欢喜带着悸动。

这个面容改变的女人,自从再次融进他的生活,就一直是坚强的所在,他从来不知道她心底里藏着的沉重。是的,他不知道,他沉浸在欢喜相聚和风花雪月里面,竟然没有过问她的曾经。她淡描而过,他竟然不去探究。

他不是个好男人!

他第二次这样评价自己。

“对不起,燕儿。”

“不用说对不起,我们已经深深纠缠,要是你伤我,必定也伤了自己,如果将来我会伤害你,必然也是伤害了自己。我能放开过往,用我现代世界的开朗乐观去生活,对你好,对我更是一种解脱。师傅一辈子活在痛苦里面,她是那么美丽,但她的眼睛里是死水两潭,我不要那样的生活。”

他觉得自己更爱这个坚强的女人,此生不渝。

她给他的,不仅仅是感动和温暖,还有强烈的震撼。

“其实,有时候我很孤单,我不知道这样放纵自己对不对,我还能不能回到我原来的世界,我杀了那个人后,面对我的是什么样的人生……算了,没有到来的事情,多想无益。我们回家吧,我困了。”

“好。”

“你背我。”

“好。”

“天当罗帐地是床,有过;在你怀里睡过很多次,可是你的背,还没有尝试过呢。”

“好。”

他除了这个字,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伏到他宽阔的后背上,呼吸着他雄性身体散发的微微麝香,他双手往后抱紧她的臀部,轻轻跃下玲珑塔,运气往王府飞去。

这三年来他无一日中断过练功,此时驼着一个成百斤的人,依旧如行云流水,起伏间她真的睡了。后边的玲珑塔,在见证了她的独白后,渐远,朦胧于夜色的清冷里。

宫宴的邀请再次由张宝太监,哦不,如今的司礼监大总管,该叫张大总管了,张大总管来宣旨,毕恭毕敬地等着,和两个小主子一起进了宫。

张大总管见了燕泠的容貌,没有面露惊讶或者鄙夷的神色,仍是恭敬有加带着亲昵,燕泠心里悄悄滴笑:这个老狐狸!

不过,她也明白除了因为二爷的缘故,还有自己先前对之的尊重和礼遇,他才会对自己那么恭敬。宫里边诸多太监,身体残缺,心理也日渐阴暗,不仅敏感,大部分报复心大概都极重的,如若不小心得罪了,哪日没准就不小心把自己削了。

她不论之前或以后,对于他们她都未有歧视、讥笑的心理,毕竟不是人人都愿意挨上那一刀,不是人人都能好生忍受这样的生活的。像张宝,摸爬滚打多年爬上大总管的高位,别人看着他是呼风唤雨得意非凡,谁知他曾受的苦,谁知他内心的忧。

宫宴摆在后宫的御花园里,整整十桌,帝后坐在主位那张明黄色的龙凤台上。两边围成椭圆形摆了九张长案,帝后左侧是大将军王夫妇之位,只坐二人,右侧是三个贵妃娘娘共坐一桌,其他的后宫主子和皇子皇女,或四人或三人一桌,倒也热闹。

燕泠很少注意这后宫诸多人,一来人数多,除了主要的那几位,她根本记不全,二来她很少入宫走动,即使知道了些个妃子皇子的名讳,过了些时日又淡忘。反正会有人介绍给她,她也不着紧。

她虽然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但是这不但是皇帝皇后为她举行的欢庆宴,而且不来就不能接触到那个要杀的人,她必须来,还要开心地来。

☆、116宫宴献舞

满桌珍馐佳肴美味果品,四周大红的宫灯照得此处亮如白昼,在灯光里,同桌的人交头接耳,等着帝后的到来。

“皇上、皇后驾到!”张宝大总管一声尖锐的呼喊。

所有人起身肃立,待帝后走到主位,异口同声地高喊:“妾身(儿臣、女儿)见过皇上(父皇)皇后(母后),恭祝皇上(父皇)皇后(母后)万载千秋,福寿安康!”

奕绝身为皇帝,每日里听着朝臣喊千秋万岁的,早腻了,摆摆手一笑:“今日家宴,不必多礼,坐下吧。”

大家都依次落座,皇帝接着说:“我天朝从圣祖皇帝打下江山至我朝,历年来北方都不甚安定,鞑子和一些北方的蛮族对我天朝的富足存有掠夺占有之心。三年前,雄儿和汉儿亲率定北大军横扫北疆,荡平鞑寇,还我天朝北疆安宁,但是,遗憾的是雄儿为天朝夺回江山美好却失了自己的夫人,这是朕一桩不了的心事。可喜的是朕的玉燕公主吉人天相,安然回到朕的雄儿身边,让朕放下心让雄儿不伤心,为此,朕敬老天一杯,谢它对我天朝的厚爱!”

一杯酒没入尘土。

官面文章挺好的,燕泠虽然面带微笑,但眼神里仍旧清凉。

奕绝转首看向左侧,那面容毁了的玉燕公主,身上竟然带着一种好似久违了的熟悉的清冷,他愣了一下,朝她笑:“玉燕公主,这些时日听闻你身体抱恙,可好了些?今日,难得相聚,不敬父皇母后一杯么?”

燕泠捧起青玉樽,款款走到他们桌前,俯身举樽:“玉燕敬父皇母后,谢父皇母后厚爱牵挂,谢父皇母后恩典眷顾!”

“燕儿不要多礼。”皇帝呵呵笑,皇后赶紧虚扶。

皇帝对皇后和一干嫔妃说:“你们看,朕的玉燕公主就是比雄儿会说话,听说雄儿在外管得千军万马有条不紊,回到府里却是被玉燕公主管得服服帖帖,哈哈哈哈!”

气氛有点热闹,夜色有点冷。

“皇上,岂有这样逗孩子们开心的?”皇后微微颌首笑言。

“呵呵,今夜,朕就是一个父亲,有何不可?对吧,雄儿?”

“父皇说的是!即为父皇,先是父,天下人之父,臣工之父,我等儿臣之父,之后才是天下的帝皇。”奕雄抱拳。

“父皇是天下的皇帝,却是我们的父亲,父亲饭桌上说句玩笑,是人生美事之一哦。”燕泠遥指明月,“父皇可知月为何有阴晴圆缺?”

“哦?”

“上弦月是微笑的嘴,月牙弯弯;下弦月是笑着的眼,月牙也弯弯。”

“好!”那边皇后抚掌。

明贵妃笑着问:“满月何解?”

“人生难得十全十美,每月一月满,提醒世人,不要乐极生悲,不要忘却轮回,美好很短暂,人生一浮华。”

“贴切,不过,悲了。”

“玉燕有罪。”燕泠弯腰施礼。

“何罪之有?起来!朕听说当时你寻夫千里,也手刃不少敌军,朕认为你不但无罪而且有功!”

“那父皇赏赐我什么呢?”燕泠偏着头,貌似孩童般双眼亮晶晶。

奕惜那边皱眉。

奕惜旁边的女人看着他也皱眉。

奕英安静地看,奕雄痴痴地瞧,皇帝奕绝大笑。

在皇帝面前自称我,燕泠是为数不多的没有引起奕绝反感和怒火的人之一,一半因奕雄,一半因自己。

“你们看看,朕该赏什么呢?张宝,到库房取来刚收到上贡的那块血如意,朕要赐给朕的玉燕公主!”

“谢父皇!”

燕泠款款起身,奕绝那和奕雄一样狭长的眼眯起:“那公主可有礼物送给父皇呢?”

“当然有,父皇厚爱,燕儿自当献舞一曲。”

“好!”

奕雄的眼底更加深沉,她居然还会献舞,这丫头!

抬头,见到奕惜那迷蒙的眼神,奕雄冷冷地哼了一声,奕惜旁边的妙人儿却是盯着他,嘴角一撇。

燕泠到花园里采花,留下众人饮酒。

奕惜身旁的妙人儿悠然起身道奕绝跟前跪下:“父皇,臣媳有一事相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奕绝看了奕雄一眼,心情好,应允得极快。

“臣媳的姐姐洛宁早已获父皇赐婚,今时今日,姐姐也已经在二哥的王府居住多时,为了我天朝皇族的名誉,为了早日为父皇多添皇孙开枝散叶,臣媳恳请父皇早日为姐姐洛宁定下名份。”

“雄儿,你听到了?”

“父皇,当日在朝堂之上,儿臣已说过此生除了燕儿不二娶不他爱,请父皇不要为难儿臣。至于洛宁小姐,儿臣待她如亲妹如贵宾,清清白白坦坦荡荡,我泱泱天朝好男儿比比皆是,何患无夫?”

“可是,父皇……”洛欣楚楚可怜地望着皇帝。

“洛宁小姐可是在你王府上多日,人言可畏啊,纵然她愿意另寻夫婿,可还有哪家好男儿胆敢相娶呢?”奕绝也挺为难,这个儿子的个性他知道,但奕惜的母妃明贵妃那边也要担待着。

奕雄手按着身旁空下的座位,趁着她不在,想逼他就范吗?

“洛宁小姐如何来的我王府,难道弟妹还要本王说吗?”奕雄面色森冷,口气开始强硬。他固然不再统兵百万,但也不是软弱良善的主,洛欣想要为自家姐姐谋他,无异于自取其辱。

“如若不是父皇赐婚,如若不是二哥默许,她一介女流如何能安然住在王府?听说不久前还中毒,父皇,请为臣媳做主啊!”

奕惜内心极为矛盾,心情复杂,默默地看着。他希望燕儿开心,但又嫉妒二哥的幸福渴望守护在她身边的是自己,他想照顾妻子的心愿让洛宁达成愿望,但又不想燕儿因为此事受伤害……

这时候明贵妃开口说话了:“皇上,男儿三妻四妾乃是正常,更何况是堂堂大将军王,身为皇子,理应为皇室福祉着想。洛宁出身高贵,知书达礼,温文尔雅,秀外慧中,如此好的女子,甘愿为侧室,实在难得,就连臣妾都好生怜惜呢。雄儿威名在外,不怪洛宁芳心暗许,如此佳人,难道雄儿忍心让她孤独终老?皇上,这皇家名声固然要顾及,臣妾觉得此时更重要的是不要寒了臣子的心,莫要因为个人的固执耽误了他们此生的幸福?”

奕雄起身:“父皇,儿臣不是洛宁小姐的良人,只愿和燕儿长相守,请父皇成全!洛宁小姐之所以中毒完全是她自己饮食不当所致,与他人无关,这件事太医院赵興可以作证。儿臣知道明妃娘娘所言有理,此生辜负洛小姐一片心意也就罢了,但儿臣如果真迎娶洛宁小姐,儿臣对不起的就是两个女人和自己。儿臣的心意已决,请父皇和娘娘不要再提起。”

☆、117爱恨本明

“你……你让我姐姐情何以堪?”洛欣气得朱钗乱颤。

“本王早就表明立场,洛宁小姐趁我不在强行入住王府,本王以礼相待,并非惧怕。倘若如今仍旧执迷不悟,乃是自取其辱。本王不会娶她,但是,如果她愿意嫁给他人,本王愿意以送嫁自家妹妹一般相待。”

这时候一道人影飘入场内,燕泠回头巧笑嫣然:“夫君要为谁送嫁呢?”

洛欣气不打一处来,大声说道:“皇嫂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独霸二爷能霸上一辈子吗?皇嫂容颜已毁,固然承念王爷恩情,一心一意相待,自己也须知报答。今日让爷不娶洛宁,他日要是来了更多女子,你又如何处置?”

燕泠看了一眼眉眼和洛宁几分相似的女子,淡然而笑:“你是洛宁小姐的妹妹,五王爷的娇妻吧?如此说来,今日我倒是该向你及你家姐姐赔罪咯?”

“赔罪不敢当,只要皇嫂答允王爷娶侧室便可。”洛欣见燕泠态度算好,其他人也没有举动,胆子大了些许。

燕泠突然再次发笑,只是这笑颜让旁人听了感觉彻骨冰凉:“答允?王爷真要想娶谁,那还用我答允么?洛欣,你真认为我这令姐口中的丑颜女有那般大的本事吗?”

纵然面上薄施脂粉也掩不住她的脸色有些发蓝,奕汉见了,眉头微皱,奕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