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噙着眼泪看着他笑的画面，深深的映在他心里，久久挥散不去。

那，曾经是他的女人。那，曾经是他的位置。她，曾经只对她笑。她，曾经只让他抱。

“陶然，快点，准备进手术室。”

“徐栋，谢谢。谢谢。”

“陶然。”

大踏步的冲到她身边，他看到，她成串的眼泪一个劲儿的流。

“不做手术行不行，嗯？行不行？”

“你们到底做不做啊？”

“不做了。不做了。对不起啊，对不起。我们不做了。”

他牵着她的手，一路不停的走。他没有顾忌到她的小腹微微隆起，他没有注意到她跟不上他的步子。

“佟浙，放开她。”

“这是我们俩的事儿。”

“这不是你们俩的事儿。既然陶然找到了我，我就应该帮着她。我诚心的把陶然当朋友，不像你，连光明正大的分手都不敢当面提出。”

“徐栋，我把你当兄弟，你······”

“正因为是兄弟，我才这么说你。陶然不过是个小姑娘，你高兴追就去追了，不喜欢了就发条短信完事儿？你以为人小姑娘是什么人呐，任你呼来喝去的。你到底知不知道她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你把她一个还没毕业的姑娘留在这儿你就溜了，你tm的还算是个男人吗？”

“你知道，我想一切都给她最好的。现在我给不了她，我只能放手。”

“借口！”

“我们结婚吧。”

陶然的话，像是一颗炸弹，炸的徐栋和佟浙都没有了言语。

她要嫁给佟浙？她还是要嫁给这个男人？难道他的不负责任，不够爱她还不能让她悔悟吗？

“丫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要嫁给他？你真的要嫁给他？他抛下你走了那么久，你居然还要嫁给他？你有脑子吗你？”

“不然怎么办啊？你也不会愿意娶一个像我这样的女人啊。”

“······”

“你想啊，我不是处女了，我还怀过孩子，拿过孩子，我不是个好姑娘。这样的女人，你会要吗？”

“······”

“你看，你的沉默就给了我答案了。没有人会愿意娶这样的女人。嘴上不在意，心里可不这么想。我不知道是我的未来到底是什么样儿的，我赌了，赌我一辈子的幸福。”

“傻不傻啊你。”

“傻。”

佟浙傻了。她和徐栋的互动，他分明看到了徐栋的爱情。他分明看到了陶然的伤。

“你必须娶我。把你答应过我的事情统统兑现给我。”

“然然，你听我说······”

“你想要给我最好的？你想要我风风光光的嫁给你？然后让人家羡慕我嫁了一个多么风光体贴的老公？”

她的咄咄逼人，第一次让佟浙感到害怕。

“我刚才还在和孩子说话。我说如果你是个男孩儿的话，千万不要学你爸爸。跟人家女孩子分手的时候一定记得要当面说，一定要记得找个不太牵强的理由，一定要有始有终。就算没有你佟浙，我陶然也可以生存下去。我可以一辈子都不结婚，我可以自己独立，可以自己照顾自己，自己享受生活。可是现在你来了，我并不是非得要你娶我。我只要你一个答案。到底为什么分手？为什么分手不当面告诉我？非要这么拖拖拉拉的伤害我？”

“然然，你听我说。我真的是想给你所有最好的。可是我现在自己跑去云南创业，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刚刚起步。而你还没有大学毕业，我不知道要用什么方式留你在身边。我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照顾你呵护你。我更没有时间和精力一天一个电话的打给你。我每天回去以后都是倒头就睡的，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是想自己一个人好好的过日子，让爸妈不这么辛苦。可是，妈打电话告诉我你怀孕了。我不能逃避了。我得回来面对你，面对我们造成的意外。我愿意和你一起分享生活的点滴，我愿意照顾你一辈子，我愿意和你结婚，愿意看着我们的孩子平安的来到世界上。可是跟着我会让你吃苦，我也会痛啊然然。我也痛。”

陶然泪眼迷离的倒在他怀里，又一次因为压力，因为伤心，因为难过晕厥在他怀里。

这些话，许久许久之后陶然回忆起来的时候，还眼眶湿湿的。

是啊，他没有时间，没有精力，这些都是借口。

唯一的原因是，不爱。

☆、第十七章

陶然在梦中惊醒，一遍遍的回味着自己给他们的婚姻设定的原因，不爱。

她终于明白了，他们之间的结合是因为责任。不是因为爱情。他们之间不是没有感情，只是这份感情在沉重的责任之下，逐渐变了味道。越来越淡，越来越浅。

现在这个男人，他不是爱她，他是对她有责任。是她硬生生的用责任把他留在了身边。

她突然想起了当年。当年是她要求他娶她的。是她强迫他娶她的。是她要求他兑现他所说的每一个承诺。

所以，这份伤痛，是她自找的。是她咎由自取的。

佟浙，如果当年，陶然没有被徐栋带来你家，是不是我们之间的结局便不会是这么的悲哀？

“怎么了？睡不着？”

“嗯。”

“我帮你搔痒？来。”

他抱着她，温暖的几乎快要将陶然融化了。

她记得他们之间这种小小的亲密。她，总是在半夜的时候难以入睡。而他，总是抱着她，轻轻抚着她的背，轻轻的用手指抓，然后她就感到有莫大的幸福感。

“然然。”

“嗯？”

“刚刚做噩梦是吗？”

“也不算是噩梦。”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梦？”

“梦到我们以前的日子了。”

“然然，我真的让你这么痛苦吗？”

“不是，是我自己让我这么痛苦的。佟浙。”

“你说。”

“你原来从来不会跟我面对面的。你说两个人的呼吸离的太近了，你会睡不着，因为呼吸会不顺畅。所以我们就一直背对着背睡觉，或者是我抱着你，或者是，你抱着我。我从来不知道枕着男人的胳膊睡觉是什么样的感觉。我还记得又一次我枕着你的胳膊，你把我推开了，说，你真重。”

“然然。”

“所以，我很想试一试。可是，每一次看着你那么累的样子，我就好舍不得哦。”

“然然，咱们要个孩子吧。你想想看，等我们有孩子了，你有一心守着孩子，在家照顾咱们的孩子，陪他聊天，陪他玩儿，多好啊。那样，等我下班回家了，咱们一家三口在家里吃吃饭，吃完饭呢，咱们可以去小区里散散步，打打球，多好。”

“佟浙，你给我的一切永远都是最美好的。可是我却承受不起了。我害怕了亲爱的。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我拿责任在逼你的。我承认我错了。我不想一错再错，我们还是分开吧。但是，现在我和你躺在一起，我出奇的平静。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可以这么平心静气的和你在一起，甚至冷战完了还可以做那件事情。我不知道，我很迷茫。”

“因为你还爱我。你不舍得离开我是不是？那干嘛要勉强自己？我们这样不是很好吗？”

“我们这样不好。我们分不清自己的内心真实感受。我不管是否是因为我们之间没有爱情，还是我们之间的七年之痒。我想分开了。”

“然然···不可以再考虑考虑吗？”

“佟浙，放了我吧。也让我放了我自己。”

“然然，我真的很喜欢你。我真的不舍得你。我真的很想和你一起走接下来的日子。我不知道，以后没有了你，我该怎么办。是不是一下班就只能面对冰冷的墙壁，是不是连累的时候也没有人关心。然然，我知道我曾经是有一段儿想过要离婚，想摆脱你，可是现在我明白了你的心思，我知道了你的想法，我只想牢牢的抓住你，一辈子都不放手。虽然我老是在忙工作，可是我心里有你。我所有空闲的时候都是给的你，我没有别的心思。”

“我知道，我知道你没别的心思。你一心一意都用在你的事业，你的父母身上了。我不怪你，我不吃醋，我不嫉妒。我尊重你所有的选择。只是现在我们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心和自己的感情了。我好累，我真的好累。”

“别哭，你一哭我就不知道怎么做。”

“你总是告诉我，哭的话，就是不坚强。我不哭，可是我忍不住，我也舍不得。可是我们必须得分开。”

“何必呢，何必呢然然。”

“抱抱。抱抱我就不哭了。”

她翻转身子，趴在把脑袋买在他宽阔的怀里。她的泪全部都打在了他的胸口，他感受到了她的爱意，她的不得以。如果必须要分开，为什么当初还要在一起？如果在一起了，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走下去？

陶然，到底，是谁的错？我的错？还是你的错？或者，是时间的错？

难道这一切都没有办法挽回，只是因为佟浙说了要离婚？

或者，我们应该分开一段时间，而不是，离婚。

夜晚的寂静，映衬了他的了无睡意。陶然就那么窝在他怀里，沉沉的睡去。

她一如既往的美好，一如既往的倔强。

她深埋在他怀里的脸，布满了泪水。他知道她觉得自己委屈了。他知道她觉得自己该为自己活了。

这些年，他不是不知道她的付出，他是害怕她对他所有的好，他承受不起。

陶然，如果我们可以早一点彼此沟通如果佟浙可以早一点放下繁忙中的自己，如果你可以早一点让佟浙听听你的想法，如果佟浙可以早一点聆听你的想法，我们之间，也不至于如此，不至于如此。

☆、第十八章

下雪了！

他和她的相识，便是因为那一年早到的雪中，他的车子出了车祸。

他和她的相识，让他看到，在那白茫茫的一片无情之中，还有一团火红的生命感动。

就当雪花滑落在他脸上的时候，他看到她的出现。那团火一样的女孩儿，冲着他说话，把他从变了形的车子中拉出来。

然然，她好久没有看过下雪了吧？

她还在睡觉，最近她似乎特别能睡的样子。像只小猪。

“然然，你想要什么样儿的生活？”

“我啊？简简单单的就行了。”

“多简单？”

“恩，就是找个人结婚，然后生个孩子，天天上班下班的，没事儿周末睡觉散步。呵呵，我没什么志气的，就简单一点悠闲一点就好。”

“那，做我女朋友吧。这么简单的事儿我还是能做到的。”

她要的，就是这么简单的生活。像平常女孩儿家都可以完成的梦想，在她这里却怎么也不实现不了。

不是不爱了，是没有勇气继续下去了。

他终于明白她的心情了。一个人的执着，一个人的爱情，她累了。

他自认为自己是懂得她的，可是直到今天，看着她红肿的双眼，他才猛然意识到，一直是自己拿着自己的理由逼着她离开，逼着她累，逼着她不爱。

“然然，起床了。”

“嗯？我还想睡。”

“快点儿，这会儿起来还能看看雪，等你再睡下去，可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啊。”

陶然刚睡醒时候的声音，特别的感性。她迷蒙的双眼，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有改变。她一直都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女子，可他却不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男子了。

时间，真的是个挺可怕的东西。带走了他们曾经以为的那些曾经。

其实，时间，又是多么的无辜。总是被人们以这样那样的形式拿来作为自己失去的借口。

其实，时间的消逝，可以让他们更加的亲密的，只是他没有让这份亲密继续。她也不懂得如何维持下去。

他明白了，她淡淡的不在乎了。

因为挽回不了，也因为放不下去。因为爱，也因为爱不起。

陶然快速的穿上衣服，站在门口的时候，佟浙已经倒好了洗脸水放在盆架上了。

所有的一切，既然挽回不了，就学她说的，珍惜这一切吧。

“洗个脸，一会儿咱们先去走走亲戚。”

“那咱们别开车，走着去吧。你看这雪这么厚，开车也不方便啊。”

“这么兴奋？”

“我好久都看着雪下了。好不好？也不远嘛。”

“这也没多厚的雪。开车是肯定得开的，等咱们回来了，我陪你去外面堆雪人。”

“哦。”

她，就像是小孩。高兴的时候，全部摆在脸上。不高兴的时候，也全部摆在脸上。

他不忍心打断她美好的想象，可是亲爱的，这是现实。佟浙不会让你走个七八里路，就为了走个亲戚。

“佟浙，吃饭了啊。这都热了好几次了，你们还不起。今天你还得和陶然去走走亲戚呢。”

“妈，今年我舅他们在家吗？这么冷的天，就想在家里呆着。”

“在不在家都得去。今年没有三十儿，明天就二十九了，你总不能明天带着陶然过去吧？”

“那我初一去不也行吗？”

“初一不是你姑他们过来么。初二就该回陶然家了。”

“我爸呢？”

“去车库里开车去了，顺便擦擦车。”

“这下雪天儿的这么冷，哪能让我爸在外面擦车呀，我去。”

“你这还没吃完呢。”

“行了，早上吃的少。我去了啊。陶然你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