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而已,我不允许你这样做。”
陆梓辰笑笑,“可是,对方是洛瑞斯啊,只要是他,就一定没问题的。”
又是这样毫无保留的信任,让洛瑞斯瞬间如鲠在喉。他心中默然,为什么?他一直在问,为什么你们都这样无条件的相信我,我并没可以让你们这样做的资格不是么?
洛瑞斯再度深深望了两人一眼,在心底重重叹口气。无视两兄弟不同含义的目光,沉了沉心,闭上眼开始施术。陆梓辰只觉周身蓦然一热,随后暖流仿佛有生命般,尽数向指尖传去,甚至可以听得到血液在体内流动声响。他循声望去,只见和陆子杨交握的十指上,血色笼罩。细细看去,是如雾般的血液笼罩其上,自己的血从体内流出,被打散成细小的模样,再丝丝进入陆子杨体内。顺着手腕向上看去,能够看到手臂内侧的血管全部泛着鲜艳的红,源源不断地向下方流去。陆梓辰一阵心安,不动声色的将手腕翻了过来,将鼓动着的血管藏在下面。能感觉到,生命流逝的绝响。
陆子杨体内的躁乱在渐渐平息,诅咒之血渐渐被陆梓辰的血液替代,身体重归清明,体内的灼热与疼痛渐渐变得不再让他生不如死。睁开眼,却看到陆梓辰苍白的脸和血色全无的嘴唇,陆子杨顿时心底狠狠抽痛。他看到两人双手交握的地方笼罩的浓重血色,慌忙想抽离,然而两只手仿佛生到了一起,无法脱离。就在他焦急又无计可施的时候,脑中蓦然响起杰斯奇阴险的声音。“你真的天真的以为,可以就这样简单的摆脱我?”
来不及惊呼,洛瑞斯便被一阵血雾强行震开。
这样的情形发生前的预兆,洛瑞斯是感受到了的。陆子杨体内骤然传来的阴寒,让洛瑞斯瞬间就先到了一直未曾出手冷眼旁观的杰斯奇。然而眼看着两人换血就要完成,他不想浪费陆梓辰的心意,于是手上便加快了速度。不曾设想,杰斯奇不给他这个机会。在最后的紧要关头,在陆子杨体内卷起波澜,硬生生终止了法术。洛瑞斯唯恐伤及陆子杨和陆梓辰,将大部分冲击都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仰头喷出一大片的鲜血,洛瑞斯再也支撑不住,仰面倒在地上。陆梓辰见了伸手就要去扶,然而却惊讶的发现,他动不了,回望陆子杨,也是同样的情形。洛瑞斯穿着气虚弱的摆摆手示意两人不必惊慌,“你们两个体内现如今留着同样的血,等于是同一个人。本来你们只能有一个活下来的,只是……抱歉。现在你们动不了,是因为血脉依旧连接的缘故。”两人同时望去,果不其然,十指交握的地方,血色仍旧浓重。
洛瑞斯试着动了动,沮丧的发现身体还是很没力气。叹息一声,他又说道,“杰斯奇一死,你们两个都可以继续活下去。”听如此,陆子杨眼里的神色才稍感欣慰。刚刚听到洛瑞斯说,两个只能活一个的时候,虽然嘴上无法出声,然而心里早已在强烈的咆哮。他的命已经没那么重要,也没有活下去的理由,只能救一个,就一定要救陆梓辰。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陆子杨想的事,陆梓辰都能够听得到,只是他一直默不作声罢了。
艾璐茜在洛瑞斯倒下的那一刻就已经愣在原地。然而她并没有伸手去扶持,此刻她微微垂着头,眉眼都隐在密密的额发和阴影下。她承认,她很自私。她知道,如果这个时候扶洛瑞斯起来,他一定会再度拼上性命与杰斯奇一战。但是艾璐茜不想他那么做。明明早已经是撑到极限的人了,却还是想着勉强自己。明明已经到靠自己连站起来都做不到,却还是要不顾一切。就为了亲手结束一切,为了他在乎的人。洛瑞斯总说,自己是个自私的人,没有理由让别人对他温柔,没有资格被给予温暖。然而在艾璐茜看来,拥有那样一颗强大又温柔的心的洛瑞斯,才是让人忍不住想去守候的,散发着光亮的天使,在不经意间,给人以留存心底经久不灭的,像是陈酒一般醇香的温柔。
艾璐茜抬起头,正要说些什么。然而就在这时,窗口又传来一阵物体重重跌落的声响。众人齐齐望去,一个人影正倚墙不断的咳,地上血迹斑斑,血色却是慑人的墨黑,跌落时擦出的血道依稀可见。
洛瑞斯皱眉,挣扎着就要起来。不可能的,芙瑞雅的身手,断然不可能被一只侍宠伤到如此地步。这样说来,能够将她造成如此创伤的,只能有一个。洛瑞斯看到,芙瑞雅鹅黄色的衣服上,已经被浓血浸透了大半,而最让他心惊的,是她眼下那两颗泪珠,竟然已经滑落到唇边。若是换落到下颚,就意味着,生命的终结。
一百一十三(须臾之间,轮回重生)
洛瑞斯瞬间红了眼,眸子里血色翻卷汹涌,瞳孔的紫色尽数被血红代替,甚至充斥着整个眼眶。洛瑞斯眼前也是一片赤红。杀了杰斯奇,结束这一切。脑子里慢慢回荡的只有一个念头,再无其他。
嗜血的戾气骤然从他周身爆发,洛瑞斯缓缓从地上站起身,眼里的红芒令人顿生畏意,狂暴阴冷,然而这一切洛瑞斯都全无所知。艾璐茜一看就知道坏了,洛瑞斯已经失去了自我,除非达到目的,否则决无清醒的可能。
芙瑞雅也是暗暗吃惊,洛瑞斯周身散发的气势是她从未遇见过的,那样的强大和压抑的感觉,逼得人透不过气。蓦然眼角闪过一片雪白,芙瑞雅想都没想抬手就是数箭,不出所料的传来一片“叮叮”声,随即就是冰块的碎裂声响。
可恶!芙瑞雅咬唇如此想,若不是杰斯奇下阴手,她早就可以把布雷兹那只畜生的头拧下来。顿了顿,看看一屋子人的状况,顾不了那么多,冲艾璐茜大声喊了句“你看好他,不能让他出去!”便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霎时,传来一片空气被撕裂的声响。
洛瑞斯仍旧一副无意识的样子,此刻右手已然祭出雕焰红枪,强盛上赤龙剧烈的扭动。左手拳刃光芒暴涨,拳刃骤然伸长数倍,散发着阴冷的寒意。他的气息狂躁暴乱,所过之处都引起一阵强烈的风,金发肆虐的乱舞,桀骜又嚣张。
艾璐茜对他这样的气息有些熟悉,她蓦然想起,他们第一次动手,洛瑞斯在最后关头打败自己时,就曾感受到这股气势,冰冷强大,惧意由心而生,他周身杀戮的味道甚至能够将时间都停滞。只是,眼下的他比当初不知强盛了多少倍,那股慑人的气势几乎要把艾璐茜撕碎。
说实话,面对这样的洛瑞斯,艾璐茜根本不敢上前阻止。失去理智的他,会大举杀戮眼前的一切。然而若是真的放任他这样去,最终的结果不言而喻。就算拥有着这样强大的破坏力,然而他早已伤痕累累的躯体无论如何都无法承受。恐怕不等他将杰斯奇如何,自己的身体便会最先因为承受不住这样强势的气息而当先崩坏。
眼看着洛瑞斯就要飞身而起,艾璐茜顾不上其他,冒着被秒杀的危险,甩手抽出金索。金索带着灿烂的闪烁飞向洛瑞斯。暴乱中的洛瑞斯猛然感到腰间一紧,低头望去,一段金色的东西站在那里,动了动,竟然阻止了自己前进的步伐。于是他怒了,骨节分明的手掌覆上去就要扯掉。艾璐茜不等他动手,主动抽离了金索,洛瑞斯微微怔住,好奇的看着她。艾璐茜勉强控制着自己不要逃避他没有瞳仁的目光,然而一面偷偷控制着金索。手腕一翻,金索从他背后的死角,划着刁钻的轨迹,瞬间缠上他的颈项。
洛瑞斯措不及防,伸手攀上颈项。周身开始散发着危险的味道。艾璐茜见时机成熟,纵身抱住了他,轻轻说,“洛洛,洛洛,是我。”暴走中的洛瑞斯刚想甩掉缠在自己身上的人,然而听到这样清丽的声音,不觉有些愣住,这声音,如清泉般,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艾璐茜就趁着他发愣的空挡,抬头,唇间轻轻呼出,呵气如兰,带着一阵更为浓郁的幽香。香气丝丝钻入洛瑞斯鼻间,缓缓渗入四肢。竟让他蓦然有种说不出的倦意。然而脑中的念想一遍遍的提醒着他。洛瑞斯挣扎反抗,艾璐茜见状叹口气,在他耳边小声又带着些许的魅惑说,“洛洛,你睡吧,等你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这个小小的声音给了洛瑞斯疲倦不堪的心灵莫大的安慰,洛瑞斯心里忽的一松,强自支撑的身体随着松懈渐渐瘫软下来。艾璐茜伸手抱住,将他放倒在床上。再去看时,洛瑞斯已经沉沉睡去。然而两道轩昂的剑眉仍旧紧紧的皱着。艾璐茜见了心中着实一阵心疼。伸手轻轻抚了两下,在他唇上轻轻点了个吻。
洛瑞斯,如果我们都能够有机会,下一次,我一定紧紧握住你的手,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再任由着你,离开。
再度深深看了他一眼,艾璐茜握紧金索,挺身飞了出去。
芙瑞雅体内翻江倒海的疼痛。毒素已经侵蚀她五脏六腑,眼下的泪珠早已没过下颚。芙瑞雅是强撑着一口气,一旦此刻松懈,等待她的唯有死亡。
哥哥,对不起,原谅我不能一直与你并肩。即使不能杀了杰斯奇,至少要除掉他的爪牙。看着面前的雪白,芙瑞雅这样想。
布雷兹的情形也不好过,身上毛发被鲜血浸湿,狼狈的纠结在一起。若不是杰斯奇刚刚突然出手,布雷兹早已是芙瑞雅箭下亡魂。
伸手擦掉嘴角咳出的一丝血迹,余光向屋内望了望,见艾璐茜成功制止了洛瑞斯,芙瑞雅微微放心。这样,就没有顾虑了吧。也许,我来不及再见你一面了。其实我也希望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坏女人,如此,就能够将你捆绑在身边一辈子。即使你是个傀儡,我却会因为日日能看到你璀璨的眸子而倍感欢欣。然而我心软了,与其这样束缚着你,不若放开你。我没有那么伟大,能够幸福着你的幸福。然而我却期待着,再度看到你眸中灿若星辰的模样。如果是她,就一定能够。所以,别了,哥哥。我爱的,洛瑞斯。
芙瑞雅伸手,在左右手腕脉搏处各自划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鲜血瞬间就如串珠般滚落。虽然布雷兹根本不足以让她这样做,然而现在小畜生身上附着一个更大的畜生,不如此,就不能将他逼出来。
伤口很快就被血凝结住,芙瑞雅看看,一狠心又划开了个口子。血再度滚滚缓落,芙瑞雅痛得直吸冷气,然而目光却是坚定的决绝。布雷兹一直看着她自残的举动,蓦然朗声开口,“无论你怎么做,都不可能打败我,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芙瑞雅知道,这是杰斯奇的声音。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当然不可能将他消灭,然而她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血珠一颗颗漂浮在她周身,芙瑞雅抬手将血涂满弓弦,玉弓身上泛出一些黑色雾气,然而只是一瞬便消失。血珠在她身边环绕,从一开始的缓速变得逐渐快起来,最终消失不见。短短的须臾间,以前重归原始。
一百一十四(新的危机)
芙瑞雅突然俯身垂下头,发丝从她身后向前垂落。芙瑞雅双拳紧握,默默承受并等待着身体里阵阵绞痛感稍退。布雷兹不耐烦的甩甩头,“虽然你是个美妞,但是我一定要杀你。虽然不清楚你在做什么,不过并不影响结果。”语罢,脚下升腾起青白色的灼灼火焰。布雷兹踩着火焰,迅速向芙瑞雅冲来。
重重呼出一口气,疼痛感稍逝。芙瑞雅却没有抬头,若是杰斯奇此刻能够看到,就会觉得不对劲。芙瑞雅此刻脸上满是狡黠和捕获到猎物时的胜利之笑,笑容邪气又诡异。
当布雷兹攻来,已然近到身前时,芙瑞雅猛的一个躺身,直直倒了下去。墨绿色的发在空中显得飘逸非常。然而下一刻,几只闪着黑色妖冶光芒的箭就飞速从她倒身的地方飞速而来。布雷兹一惊,连忙闪避,然而背后还是有几缕毛发被射落。背上传来一阵因空气快速擦过而泛起的疼痛和麻木,瞬间额间冒出一层细汗。箭上有毒,剧毒!好在刚刚险险避过,不然现在这个身体应该已经开始腐烂了。
原来如此,杰斯奇在布雷兹体内想,她刚刚放出自己的毒血没在弓弦上,为的就是能够射出有毒的箭。刚刚那一记卧倒后的攻击着实漂亮,那样措不及防的攻击是他始料未及的。芙瑞雅也聊到一击必不中,躺着身躯向后滑行了一段,迅速飞身而起,站在布雷兹上空,停顿片刻,以自身速度和重力飞速向下冲去。与空气快速的摩擦瞬间燃气大片的火花,在芙瑞雅脚下熊熊燃烧。
布雷兹避无可避,于是在身上结起大片的厚重冰墙,并在上面覆了密密的不易察觉的幽火。芙瑞雅看到了,不管不顾,用力踩在布雷兹背上的冰墙上。交接处霎时爆发出强烈的冲击,带着莫大的威力向四周散落。近处的树木花草以及建筑等都收到了波及,瞬间被摧毁。火焰与冰墙的对峙不相上下,然而布雷兹的火苗却不受影响,顺着空隙向芙瑞雅脚上爬来。然而未触其身,芙瑞雅脚下便骤然升腾起大片大片的血色,死死抵挡住。
蓦然,芙瑞雅低声笑了。她抽身而退,然而血色却并未随着她而动。而是越聚越多,在瞬间组成一道道流动的缚绫,在火焰的遮蔽下,猛然间将布雷兹紧紧裹住。布雷兹吃痛,奋力挣扎着。无论他用什么方法,冰冻也好,火烧也罢,都不能动摇缚绫分毫。杰斯奇这才发现,原来缚绫并不是普通的东西,而是,冉冉流动的血液。一瞬间,他明白了。原来芙瑞雅放出自身的鲜血,是为了做这个。而自己疏忽大意,并未深究血珠消失的原因和去处。又试了试,发现还是无法摆脱,杰斯奇恨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