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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样朱门 佚名 4712 字 3个月前

温袅笑了笑,低头整了整衣襟衣摆,而后几步走到他身旁,抬头道,“华少爷,需要奴才给您打路么?”

孟华低低笑开,目光如被朗月照过,舒雅清润,映照出的那一抹不曾掩饰的宠溺愈发清晰。

扮作阿元跟着孟华出了秦府,温袅发现门口没有马车,只有两匹骏马。想来孟华是考虑到若是坐马车,温袅必然要以阿元的身份在外面驱马驾车,不想她一个女子做男人的事,便干脆弃车从马了。

两人分别上马后穿过京城主干道往城西而去。按孟华的话说,城西处多有烟街柳巷,而城中最出名的倚翠楼便是在那方。

现在并不是晚上时分,所以城西看起来还算是较为冷清。温袅跟着孟华穿过一条条街道,只见木楼琉瓦,装饰精致,两侧红灯笼高高悬挂,牌匾上各个题字都是柔媚有余,苍劲不足。而门口也没有什么人,只隐隐听到院落里面时不时的琴声笛语。

转过一个拐角,倚翠楼三个字便映入了温袅的眼中。

和之前经过的青楼不同,眼前的倚翠楼楼身古色古香,并没有过多镶金着银的装饰,只在线条上做了圆润漆染,在光线下泛着淡淡微光。

没有那些脂粉气,这座楼看起来也只是一座楼而已。

“这就是倚翠楼?”

瞧着这明显书香气终于脂粉的古楼,温袅很是不相信的挑眉相问。

似乎看出温袅的不置信,孟华挽着缰绳笑了一声,道,“不然你以为倚翠楼该是怎样?”

闻言,温袅皱眉想了片刻,想着之前经过的那些勾栏上直白白的青楼形态,直觉的这倚翠楼既然是京城中青楼之首,怎么着也该和那些没差吧。

“倚翠楼出名,也自然有它特别之处的。”孟华出声打断温袅的思索,下巴微抬,视线落在倚翠楼门口那时不时进出的华服男人身上,对温袅示意道,“你可曾看过方才那些秦楼楚馆在这个时候,还有这么多人进进出出么?”

别样朱门 「承」 第二十六章 花魁倚翠(一)

孟华要是不说,温袅还真没注意到,前面的烟花柳巷俱是门可罗雀,唯有这最不像青楼的倚翠楼门前大有点门庭若市的感觉。

仔细想想也觉得是这么回事。无论一个人还是一样物品一个地方,它若是特别,自然特别在和别人别物别处不一样。穿过外面的烟花柳巷,乍然看见这么一座古色古香的楼,纵使知道它是青楼,可看在眼里多少还是清雅有余,让人一时也生不出什么厌恶反感。

好吧,这个时候温袅似乎能体会出一点点这头牌青楼的特别之处了。

“大哥在里面?”打量了下倚翠楼,温袅侧眸看向孟华。

孟华翻身下马,一面引着马向前走,一面回答温袅,“嗯,在里面。”

温袅也跟着下了马,然后几步追上,随着孟华进了倚翠楼的大门,发觉这倚翠楼不只是一栋楼,而是一座大的庭院。门前栽种着青柳白杨,纵使这个季节看不出那绿意茵茵,也能凭眼前所观想象的出春季那一番盎然之景。

进了朱红大门后,两人的马匹马上被人牵走,孟华则带着温袅直走进大堂,路上经过亭台流水,耳听得水声叮咚作响,给这一方院落增添了几许生气。

大理石铺地,檀木为桌椅,两侧柱子镶着细细的金线,亮泽之中又不嫌庸俗。

温袅被这青楼装饰晃了眼,还未转眸,就听见一道中年女子淡淡带喜的声音,“这不是孟少爷么?”

随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面容丰润,穿着缃色袄子,系着杏黄绫罗裙的中年女子从左侧缓缓走了,直走到孟华面前,而后微福了身行了礼,方直起身子来,“多日不见,孟少爷依旧英气逼人啊。”

孟华闻言笑了笑,回道,“余妈妈看起来比上次更年轻了些。”

“是么?”余妈妈笑了笑,“孟少爷既然这么说,奴家就承了这话了。”

在两人说话间,温袅打量着这被唤做余妈妈的女人。如果猜得没错,她就该是这座倚翠楼的老鸨了。看她年纪不过三十多一点,能撑起这么大一座青楼,着实有些手段。

而且,这余妈妈一举一动颇有礼仪,同温袅想象中的青楼老鸨完全不一样。这点倒是出乎她意料了,不过转念一想,她若是和一般老鸨一样,一上来就咋呼着喊着这位少爷,那位公子的,也就不可能有这么出名的倚翠楼了。

温袅在打量余妈妈的时候,她正和孟华说着话,听着两个人的语气好似有些熟稔,再一想方才余妈妈那句“多日不见”,温袅突然意识到,孟华莫不是这倚翠楼的常客?

啧啧,男人都一个样么。

“咦,孟少爷今天带来的这位小爷看起来面生的很。”余妈妈本是和孟华说这话,不知道怎么说着说着看见了温袅,老鸨的直觉让她多看了温袅几眼。

孟华看余妈妈的视线,当下不着痕迹往温袅身旁一站,抬手搭在她肩上,看起来就像是一般的兄弟一样,“妈妈自然眼生。这是我的远房小弟,刚进京没多久,因听说倚翠姑娘色艺双殊,便央着我带他来看看。这兄弟间的,我做兄长的自然不能拒绝,妈妈说是吗?”

本是被余妈妈看的心里有点慌的温袅因着孟华手掌的重量而慢慢放宽了心,又听到他提到倚翠,一听着名字,再傻的人都知道这肯定就是倚翠楼的花魁了。

而且,很有可能就是秦栋之常常来的原因。

“孟少爷说的是,可是,您今天来的实在不凑巧。”听说孟华要见倚翠,余妈妈神情动了动,露出些难色来。

孟华自然知道为什么,却还装作不懂问道,“哦?怎么了?是在接待客人么?”

“正是。”余妈妈点头应了,转而想了想又说,“不如换个姑娘可好?”

这时候,就是温袅该说话了,“小生初来乍到,就听见倚翠姑娘的芳名。这不今晚就得离开了,这才央着兄长带我来,还望余妈妈通融通融。”

听见这话,又见温袅面上的期盼神色真实不虚假,余妈妈迟疑了片刻,才说,“说来,倚翠此时接的人和孟少爷倒是熟悉的很,正是您家的大少爷。您也知道,他是倚翠楼的常客,素来只让倚翠陪。”

果然没错,孟华故意点倚翠的名,就是料定了秦栋之正在倚翠那里。

温袅凤眸微虚,顿时对这能让秦栋之日日流连不去的倚翠生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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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样朱门 「承」 第二十七章 花魁倚翠(二)

“是大哥啊。”孟华做出一副恍然的神情,而后挑了唇,笑的温和,“若是大哥,就是自家人了。还烦请妈妈上去同大哥说一声,我这小弟也不是外人。再者他也只是想见一见倚翠姑娘,不打扰大哥雅兴。”说着,孟华从身上拿出一张银票,递给余妈妈,“这个妈妈请收下。”

“这——”看着银票上的面额,余妈妈眼睛微微一亮,却更加犹豫,“实在是不合规矩啊。”

孟华笑着将银票放到余妈妈手里,神情真诚,“我也知道这让妈妈有些为难。但大哥和我一家人,不会怪罪的。这银票余妈妈就收下吧,见倚翠姑娘需一掷千金,这规矩,我们不会坏的。”

人家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钱也给的足,余妈妈毕竟是生意人,自然也不好再拦,只将银票收了,抬眼时笑容淡淡,“孟少爷并不是要倚翠作陪,这钱确然不值这么多。多出的待少爷下回来做抵了罢。”

哟,还下回呢。

温袅眼角目光瞅了孟华一眼,见他含笑点头,一副欣然应允的模样。

“既是不要我上去通报,那孟少爷和这位公子就自己进去吧。倚翠的院落在最里面,穿过曲水桥就是。”余妈妈收了银票,也没见多么欢喜,一直是副淡淡带笑的神情。

孟华颔首,谢了余妈妈一声,就带着温袅朝里面走去。

穿过大堂是一方宽敞院落,花草依依,常青树昂然挺立,东侧有方池塘,塘的一侧开了一个小口,一湾溪流便从那口中流了出来,穿过半个院子。

顺着那水流往里走,就能看见一座白石小桥,静静的卧在清水之上。小桥的另一头则是一座独立院落,两层高,二楼的窗户半开,正对着水流之景。

“你怎么知道我对这倚翠很好奇?”跟着孟华跨上石桥,温袅两步上前,走到他身边问到。

孟华来寻秦栋之,其实只需要将他叫出来即可,实在不需要花费这么大周折入得倚翠的院子来。温袅本是以为孟华也是想见见这传说中的倚翠,但见他神色一直平淡的很,实在不似要见一个美人的模样,便知道他这么做,无非是能让自己和倚翠见上一面。

果然,听到温袅的问话,孟华半转过脸来,雅润笑意含在嘴角,“你怎么不说是我想见倚翠呢?”

温袅眨眨眼,笑的很笃定,“你若想见,早便见了,怎会等到今天和我一起来?而且,方才余妈妈不是说了吗,我们的孟少爷来这倚翠楼似乎很勤呢。”

“哈哈。”大笑一声应了温袅,孟华停下步子,干脆转过身来,先仔仔细细将温袅的神情看了一番,然后眉目飞扬带笑,“我只来过三次,都是赔朝中同僚而来,没有点过任何一个女子。”

“唔,反正我没来过,随你怎么说。”温袅张望四周,答得不置可否。

见状,孟华嘴角笑容微微敛了一敛,眸中墨色染就出一丝认真来,“我说的都是真的,半句没有骗你。”

温袅本就是随意的这么一句,现下见孟华突然认真起来,一时也收了玩笑之意,抬眸回看而去,和那双湛湛眼眸撞上之时,心里倏地一跳,带起一丝赧然,“我只是开玩笑,你不需要给我解释的。”

“可我觉得很有必要。”

一句话,又把温袅堵住。她动了动唇,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心里几种情绪浮浮沉沉,让她摸不着探不清。

自从赏枫之后,因为怕之前和孟华共处一室的事传了出去让人嚼是非,而秦遇之又莫名的介意着孟华,所以这几个月来温袅和孟华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她原本已经快把孟华在洞中同自己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了,可此时听他再度提起,才知道他一直记得,并且一次又一次的提醒给她。

温袅不傻,对于孟华话中的暗示自然明白,只是,两个人毕竟身份在这里,而她确确实实是一个假冒货,纵使在心里深处对孟华似乎隐隐有一点点好感,却清楚的知道不可能有进一步的地步。

何况,温袅是不可能在这秦府常呆的,若是孟华也可以弃掉这秦府二少爷的身份,那或许还能问一问自己的心。但明显的,孟华不可能脱离秦府,亦不可能弃官不做,因此,她和他之间,怕也是不可能的吧。

“楼下两位公子,我家姑娘请你们上楼一叙。”

正在温袅纠结时,二楼窗边传来女子清脆的声音,秀气的面容上,是一点点风尘气息。

别样朱门 「承」 第二十八章 花魁倚翠(三)

顺着楼梯上到二楼,先入眼的是门口垂下的朱红色珠帘,轻轻一拨便是丁玲作响的脆声。

而在两人前面引路的便是之前在窗台上唤他们的那个女子,方才只匆匆一瞥,现在仔细看了看,便知她该是倚翠身边服侍的丫鬟。

“两位公子这边请。”

温袅和孟华转过花鸟绸缎屏风,一眼就看见坐在罗汉床上的秦栋之。

看惯了一丝不苟的秦栋之,乍然看见这般的他,温袅先是愣了两秒,才咳嗽了一声撇过脸去,而秦栋之发现跟在孟华身后的居然是温袅时,也是呆了好半天,才匆匆从罗汉床上爬了起来,背过身慌忙地系着衣带,又抬手整了整头发,方脸色赧红的回过头来。

“二弟,五弟妹,你们怎么来了?”

稍稍收拾了一下的秦栋之比刚才倒是很能见得人了,温袅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跟着孟华在对桌坐下,听见他问话时很明显地察觉出“五弟妹”三个字被不自觉地咬的重了。

咳咳,不光秦栋之,温袅自己都觉得现在坐在青楼里很是惊世骇俗。

“我是出来寻大哥的,至于五弟妹,是在府中呆得闷了,见着我要出门,央我带出来透透气的。”孟华的温润模样说起谎来,也同样温润的让人一点儿都不怀疑,“我并没有告诉五弟妹此番是要来倚翠楼,所以她也别扭着呢!”

“唔,女儿家确实不该上这地方来。”秦栋之垂着眼,跟了一句。

说话间,之前带着温袅他们上楼姝丫鬟上前替三个人斟了茶,然后屏身退到一边,眼观鼻鼻观心,像是不存在一样。

秦栋之端起茶,只是晃了晃,没有喝,“二弟寻我是何事?是父亲的意思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