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
既然是最繁华的街道,两旁自然是商铺林立,行人络择不绝。而路边还有小贩支着摊位,吆喝着卖些朱钗簪子,手镯丝巾,或是胭脂水粉什么的。见温袅停在一家商贩前低头看着什么,秦遇之也凑了过去,低头去看时一阵晃眼,不由得眨了眨眼睛才发现,这满满的一摊子全是做工精故的发簪什么的。
“你喜欢?”
看温袅拿起几支放在手里把玩,秦遇之便笑着问她。哪知温袅却摇了摇头。眼角微挑,道。“没。就是看看而已。”说着,把东西又放回原处。
那小贩眼尖,看见两人衣着不凡,女子又虽只是看看,但男子这么出声问了。,显很是在意她的想法,便一转眼瞳。逮着温袅道,“这位夫人的眼光真好!您方才看的那几样可是上好的玛瑙所制,做工精故不说,又是极衬您的。若是佩戴着,绝对是锦上添花呀!’
“玛瑙?”小贩一番话下来,温袅只抓住这两个字。脑中记忆一闪而过,就很自然地想起香彤来。
如果记得没错,当初香彤之所以被定罪,不就是因为一支掉了一颗味子的玛瑙朱钗。
这般想着,温袅就不乐意了。也不知道是心里阴影还是后遗症,只看了几秒,便侧头对秦遇之说,“我们走吧。”
这突然的变化让秦遇之觉得有些奇怪,不由得出声问道,“不要么?”
“不要。”温袅答得斩钉截铁,不假思索,“你要是不走我就走了。”说着,当真就转了身朝前走去。
秦遇之站在原地,偏头想了想,伸手从衣见里不知道掏了多少出来,朝小贩一扔,拉起那几支方才温袅把玩过的发簪钗子,大步便朝温袅走去。
本是被温袅的态度弄得很是失望的小贩,下意识的接过空中飞来的银子,愣了两秒后发现那一对长相俊俏的小夫妻已然走远,不由得嘟喳了一句“给的也太多了”转而又怕被人抢走似的马上揣进兜里,乐呵著继续吆喝起来。
另一边,秦遇之追上温袅,没马上就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而是看了看左右,问温袅饿了没,然后便说到这君来酒家是城中最好的地方,极有特色,见温袅微有心动,便带著她朝君来酒楼去了。
此刻虽不是正常吃饭的点,但君来酒拨的一楼大厅依然人满为患。那小二见秦遇之一身锦衣,便说到二接还有一间雅间空著。秦遇之听了,自然要了那间兰字号雅间。
君来酒接的雅间共四间,梅兰竹菊依次排开,以梅为首,第二间就是竹字号雅间了。
小二推开门进去,温袅朝里面看了看,见整间房无论是从花盆摆役,还是从隔断雕花,无处不透露著“兰”的味道,果然是极称兰字的。
想来,其它三间房中,必然也是各自以梅、竹、菊做的搭配变化。
“二位看这间房可好?”小二站在一旁,微笑著问到。
秦遇之看向温袅,见她眯著眼淡淡笑著,便一点头,定下了,随口点了几样菜。单听名字也知那些菜不是招牌菜,便是极砸银子的。
待小二走后,秦遇之喊住正要进去的温袅,从身上拿出方才买下的几支发簪,递到了温袅面前。乌黑的瞳仁温润如墨玉,“既然喜欢,为什么不要?”
乍然看见秦遇之手中的东西,温袅眉眼一动,像有什么跳过心里。而后细着眼抬眸迎上了他的目光,柔声道,“你不记得彤姨娘为何会死么?”
温袅这么说了,秦遇之略一回想。方才明白温袅刚刚念了那句“玛瑙”是什么意思,转而想到的却不是玛瑙的问超,而是自己之后曾同她说的话,“那我们现在到润玉铺去?”
温袅微愣,也记得当时秦遇之曾开玩笑说要把澜玉铺的所有玛瑙朱钗全都买来给她,顿时一乐。抬眸看他,唇边笑意很是慵懒,“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般油嘴滑舌,会讨人欢心?”
“所以我讨了你的欢心么?”秦遇之接的极为顺口。
温袅挑眉,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伸手挑了秦遇之光洁的下巴,悠悠细了眉眼道,“讨了我的欢心,爷就得一切听我的哦。”
秦遇之掀唇一笑,一双眼眸光黑透到潋滟发亮,抬起手轻轻握住温袅的手,缓缓摩挲了两下,然后挑唇一笑,莫名的居然带出些邪气来,“调戏爷是要付出代阶的。”“哦?”温袅扬眸看来,似乎是在说,你能奈我何。
就见秦遇之眼中一暗一亮,嘴唇淡淡的一勾,一俯身就吻了下去。
温袅怔住,心跳却快了,像是什么滋满滋地在心里冒了泡,还不知道该推还是该顺,结果秦遇之就抬起头来,对着温袅身后笑著说到,“华二哥,真是好巧。”
别样朱门 「承」 第五十九章 孟华之娶(一)
一瞬间诡异的安静。
温袅依然面对着秦遇之站着,没有回头。她只是看着秦遇之,看著他笑的懒懒的面上,那若隐若现的一点挑眸意味。
而秦遇之见温袅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不肯转过身去,一时心里不舒服,只觉得她是为了某个人难受了,便瞪了她一眼,伸手按着她的肩,有些便迫意味地将她转了个面,孟华那一身月白袍子便粹不及防的落在了她的眼底。
“五弟,五弟妹,果然好巧。”孟华低眸看了温袅一眼,平淡的像是什么感情都没带一般,语气极为容套。
温袅觉得有点尴尬,倒真没秦遇之以为的不舒服。所以她便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三个人便这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的站在兰字号雅间门口,场面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孟华,你_——”突然的一声打破了这片不和谐氛围。
温袅顺着声音看去,见是一个相貌英俊的男子,一身锦衣华服暗示着他不凡的身份。这人温袅没有见过,想来或许是孟华的同僚。
“二殿下。””
温袅还在揣侧这人的身份时,秦遇之已经出口点破了。就见他抬手交叠,做了个极标准的官礼。可见他这些日子的官也不是白当的。这倒是出乎温袅的意料,没想到这人当起官来还是有模有样的。
咳咳,貌似想偏离了。温袅收回视线,转而投向那华衣男子,之前只当他是一介官员,谁知竟是当今圣上的龙子,二皇子,苏起。
原来孟华面上是皇上的人,现在看来,怕是为二皇子谋划的人。
“咦?秦寺丞也在啊。”在秦遇之行礼时,二皇子也看见了他,脸上写着意外。
“臣今日闲来无事,便陪夫人出来逛逛。”说着,秦遇之侧眸看向温袅,面上神色温柔。视线软软的落在温袅眼里,也不知几分是刻意,几分是自然,“夫人,这是二皇子殿下。”
温袅浅浅微笑,朝二皇子俯身下去,“殿下万辐。”
方才二皇子并没有注意到温袅,此番听到秦遇之的介绍,这才转眸看去。
只见眼前的女子朱唇皓齿,颜容如玉,眸色明亮汵汵湖水。上身穿了件绯色窄袖短袄,配着同色长裙,如漆墨发松松的挽了发髻,斜插了支蜻蜓结玉钗,清淡淡的又不失媚色。而她在听见自己身份时,脸上没有半分讶然惊慌,只是赡然自若的微笑着,恬淡的就像是刚落雪时那一片片分明的雪花。不争不抢。自然而然。
“这位就是温将军的千金?”温袅的模样表现让二皇子眼中一亮,不由得轻轻一笑,问了句。
温袅浅笑领首,“回殿下,正是妾身。”
二皇子也点头,只想着这便是自己当初替孟华这的人,果然是没这错的,只可惜那家伙不领情,倒是白白便宜了秦遇之那纨绔子弟。
这般想着,二皇子侧头看了孟华一眼,本意是想打趣他几句的,却见他视线直直落在温袅面上.一贯温润的表情此时像是凝住了,只余那双眸中晦暗不明的光泽在一深一浅的变动着。
这副模样,同方才他失手掉了筷子时的神态,竟是如此相似。
二皇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想起当初孟华拒绝这门婚事时,他还曾笑说,你这般不解风情,伤了众多女子的心,若是哪一天被你中意的女子拒绝了,那说不定就是因果报应。
一语成谶。
堂堂的南国二皇子殿下,此时很都闷自己怎么会有一天出现了乌鸦嘴这么伟大的功能。
秦府。
绮兰屋中。
秦邺和绮兰用过了午饭,接着就有丫鬟送上了一碗汤圆。秦邺低头一看,见那汤圆不像是平日里那般清白无暇,而是一半乳白中带着浅黄,一半则是翠绿翠绿的,看着新鲜诱人的很。
“这又是什么?”秦邺挑了眉,话里用了个“又”,说明他这些日子吃到的东西都是和之前不一样的。
绮兰笑了笑,替他舀了数个到碧瓷碗里,清透的碧瓷碗中盛着白白绿绿的汤圆,愈发显得那一个个俏皮可爱,“这是珍珠翡翠汤圆。老爷尝尝味道如何。”
瞧着那汤圆圆圆的极为喜人,秦邺便往嘴里送了一颗,细细品味了会儿,道,“香甜可口,还不错。”
绮兰闻言一笑,眼角微微挑起,“是么?雪儿那孩子听到这话怕不知道会多开心。”
秦邺正往嘴里送第二颗,突然听到这话。手不由得一顿,抬眼讶然道,“这是雪儿做的?”
绮兰只是看着他笑,不说话,反是方才送汤圆上来那个丫鬟嘻嘻一笑,抬起头来,露出秦静雪娇俏的脸。”“这珍珠翡翠汤圆是姨娘教女儿做的!父亲可喜欢?”
没想到秦静雪会扮作丫鬟的模样守在一旁,秦邺先是一愣,而后大笑起来,抬手将秦静雪扯到自己身边的椅子上坐下,“你这鬼灵精的丫头!我还当是兰儿换了厨娘呢。”
秦静雪吐吐舌头,一派天真模样。“是啊,姨娘的小厨房换了我这个厨娘呢!”一边说,一边抱着秦邺的手臂摇来摇去。
“你这厨娘实在是太特别了。没想到我的雪儿还会做糕点了,着实让人喜欢。”
“父亲喜欢就好!那女儿烫了手也值得!”秦静雪笑的开心。
“烫到手了吗?”听见秦静雪的话,秦邺笑容一顿,忙拉下她的手低头去看,果然在右手手背上发现一块红红的印记,领时心疼起来,““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这些东西有厨娘去弄’你以后莫要再去了。”
秦邺的对女儿的疼惜溢于言表,和对待自己几个儿子完全不一样。秦静雪微微侧眸看向一旁的绮兰,见绮兰朝她点了点头,她便深吸一口气.拉著秦邺的手臂说到,““雪儿只是想让父亲高兴嘛。”
“你啊!”秦邺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她的手,一脸了然的道,“说吧,又想要什么东西了?”
秦静雪立马甜甜一笑,靠著秦邺的胳膊撒娇道,“父亲怎么知道雪儿有事要求?”
”嗯哼,无事献殷勤,非奸耶盗。”秦邺看她一眼,素来威严的眼里此时满是疼爱。
秦静雪又抱着秦邺的胳膊蹭了蹭,方才抬起头来,摆出一副乖巧的模样,柔声道,“父亲,雪儿确实有一事想求您,这关系到女儿的终身大事,还望父亲能答应。”
“说吧,什么事儿?还牵扯到终身大事了。”秦邺一只胳膊任秦静雪抱着,另一只手接过绮兰再度盛满的汤圆放在桌面上,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
见秦邺有些漫不经心,秦静雪想了想,终是一咬牙缓缓开口道,“女儿想嫁给华哥哥。”
闻言,秦邺搅拌汤园的手顿了一顿,却只是慢慢转过头来,目光直直锁住自己最爱的女儿,像是没听清般再问,“你说什么?”
秦静雪抿紧了唇,抬眼时一脸倔强,“我要嫁给华哥哥为妻。”
一时寂静。
秦邺看着秦静雪的目光一点一点变沉,而后粹然抽出胳脖,厉声道,“胡闹!”
“我没有胡闹!我说的是真的,我喜欢华哥哥,我要嫁给他!”秦静雪亦提了声,做了决定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络和秦邺学了个十成十。
秦邺瞪了眼,一把拍在桌子上,闷闷的一声告知母女二人此时的他已然动了火,“华儿是你的二哥!你不管伦常,不顾廉耻,我还要管要顾!这事你想都别想!”说著便站起身来,推了桌子就朝外走去。
秦静雪一下子红了眼眶,含了眼泪看向对面的绮兰,看的绮兰心中不忍,也跟着站了起来拉住秦邺,柔声劝道,“雪儿是真心喜欢华少爷,老爷何必生这么大的气?”
听见绮兰的劝说,秦邺的火倒是没再窜上来,只是面色仍日不好看,“雪儿年纪小不懂事,你这做姨娘的也不懂事么?!华儿和她是什么关系,还要我一个字一个字说给你听?!”
绮兰叹息一声,手指绕进秦邺的手心,一下一下极轻柔的划着,只划到他绷紧的面色稍稍松了一分,才曼声道,“老爷莫不是忘了?华少爷虽名义上和雪儿是兄妹,但他毕竟不是老爷亲生,是没有血缘关系的。”
一句话,秦邺的眼角动了一动,还是坚特道,“无论有没有血缘关系,做了十几年兄妹就是兄妹,这件事谁都改不了。”
“怎么会改不了了?”绮兰反驳,而后踮脚凑到秦邺的耳边,吐息如兰,‘兰儿知道几个少爷中,老爷最看好华少爷。只可惜华少爷并非老爷亲生。所以一旦真将整个秦府交给他,其他几位少爷必然是不高兴的。”
这话是秦邺心中一直纠结的,此时被绮兰提了出来,像是有什么投入心底,激起一圈一圈的结路。故而他也不再往前走,而是侧了眸,看着那张艳若桃李的脸,静待她后面的话。
见秦邺肯听自己说话,绮兰稍稍悬起的心轻轻